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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伸手向朝廷要粮,战果没见到一个!” “那不如让徐州送些粮来......”底下有大臣小声嘀咕。 阿昭气笑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暂时休会,大家都回去想想,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阿昭提醒诸大臣,“要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那么就不要怪御史台登门拜访了。” 御史台司督百僚。国家穷得揭不开锅,臣子们却个个肥头大肚的。这里头没有问题?御史台不该去查一查。 大魏危在旦夕,那些个家资丰厚的世家贵族们就成了大魏的救急血包。 “如此会不会太激进了?”内行官担忧地看向火烧眉毛的阿昭。 阿昭冷笑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今阿昭已经无暇去平衡朝中各方势力了,得罪了世家又如何?大魏都要完蛋了。 走到如今这一步,阿昭才明白了阿兄的高瞻远瞩——大魏早就没救了。 但是阿昭不后悔,一切的努力、隐忍和谋算都是值得的。她走到了许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看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风景,也更加深刻得认识到了大魏的沉珂难治。而且还真的帮助到了阿兄。 大厦将倾,非人力所能挡。既然如此,不若顺势而为,榨干大魏的最后一滴血,为新生做准备。 “太学那边情况如何?”阿昭问起最关心的事情。 “男子太学那边都已经正常运转了,可是....”内行管声音低了下去,“女子学馆既没有夫子,也没有学生。” 阿昭的雄心壮志,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几日又有好些家人离开洛阳了.....”大魏战火纷飞,不少世家豪族都往逃往了相对安稳的南梁。 阿昭叹息一声。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光是活下去就是竭尽全力了,又有几个人家会送孩子去读书识字呢。更不要说女孩子了。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自己想要天下人用上阿昭纸的前提是让天下人先吃饱肚子。 贺兰定从徐州发往怀朔的那份信件却走得很艰难——阴山以北的六镇地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而阴山以南的肆州、恒州、燕州等地却是战火纷飞。 信件抵达怀朔送到斛律金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大雪纷飞的腊月了。 “要钱?要粮?要人?”斛律金气笑了,“还指望盟主拿了徐州来支援咱们的呢!”商路被战火阻断,怀朔的日子也不好过。 阿鹤为自家师父说话,“徐州百废待兴,想要把徐州盘活了,前期投入少不了的。” 斛律金如何不知道阿鹤说得是对的,刚刚所言也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他都不问问咱们在家过得如何。”难道就对自己这么信任? “用人不疑是师父的用人之道。”阿鹤笑道,“有您这么个定海神针在,师父老放心了。” 一旁的段宁着急,抢信要看,“也没提到我这个舅舅?!” “提啦!”斛律金将其中一页信纸抽出来递给段宁,“说让你多照顾这些阿暄,该说媳妇的时候要说媳妇。” 提起阿暄,段宁就头疼,“别给我提那个死脑筋。” 贺兰定南下时将吐若奚泉的基地交给阿暄全权负责。守着贺兰部落最后一道防线的阿暄得了令,愣是不挪窝了,就死守吐若奚泉。段宁就是想给他说媳妇,也找不着他人。 “别说这些小事了,我们来大任务了。”斛律金将信件交给其他人传阅,同时传达贺兰定的意思。 “羊毛工坊、制糖工坊都要在徐州开分工坊,咱们这边要抽调一批老师傅过去。” “那会影响咱们怀朔的生意不?” “郎主能让怀朔吃亏?” 敕勒川、徐州,一个西北,一个东南,就这样神奇地联动起来了。
第二百章 徐州的冬天比敕勒川要来得晚许多。凛冽的北风翻过九里山, 越过故黄河,抵达徐州腹地的时候已经被卸去了大半的力道。从威猛的大老虎,变成了温顺的小猫咪。 “哈!这南边的风和南边的婆娘一样软软的!”城墙上的小兵迎着朔风说着荤话, 嘴里喷出一团团的雾气。 和怀朔的冬日铺天盖地的白不同, 徐州的冬日是多彩的。阴沉沉的乌云之下是金灿灿的银杏, 红火火的枫树。山水之间依旧薄雾缭绕、五彩斑斓, 天与水与林共氤氲。 直到孝昌二年的正月初六, 酝酿了一整个冬日的雪终于落了下来。 徐州的雪和怀朔的雪也不一样,徐州的雪是一粒一粒的,金贵得很。不似怀朔, 天像是破了口的鹅毛枕头, 巴掌大的雪片纷纷扬扬。 “又一年过去了。”下邳城中, 贺兰定倚在窗边看雪,感慨着时光飞逝,“这都第几年了?”因着总是改年号,贺兰定都不记得这是自己穿越而来的第几年了。 “什么第几年?”阿鹤疑惑着为贺兰定续上热茶。贺兰定要粮要人的书信送到怀朔后, 在斛律金的组织下,众人很快装齐辎重, 带齐人马南下。硬是在过年前赶到了徐州下邳, 与贺兰定汇合了。 “没什么,随便感慨一下的。”贺兰定揭过这一茬。 阿鹤却笑道,“今年是怀朔羊毛大联盟成立第十二年啦!” 羊毛联盟都十二年,自己来到此世应该也有十四五年了吧。时光飞逝,许多记忆竟是已经模糊了, 就连刚来那会儿烈火灼胃般的饥饿感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不知想起什么, 贺兰定突然轻笑一声, 惹得阿鹤好奇询问。 贺兰定道, “就是想起年少时,肚子饿得要命,有一回虎头抓了一只肥老鼠回来,阿昭和阿暄高兴地蹦得三丈高。” 阿鹤没想到自家师父竟然也有这样的艰难往事,安慰道,“如今的日子可是越来越好了。” 贺兰定摆摆手,打住追忆过往的念头——大约是身处异乡的乡愁,让贺兰定无故多了些多愁善感。 不知不觉中,贺兰定早已将怀朔当做家乡。 “咱们啊,往前看!”说着,贺兰定拉着阿鹤一道规划徐州的生产计划。 徐州属于温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雨水丰富,土壤肥沃。这样一块好地方,本该是富裕丰饶之地。可是,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北国锁钥,南国门户。 特别是在如今这种南北对立的时期,徐州就是南北之间的缓冲区,是一块天地大棋盘。战火纷扰让这块本该富饶的土地千疮百孔。 阿鹤也想到了这一点,“想要把徐州的产业发展起来,必须要维持住整体的安稳。” “尤其是河道安稳。”河道可以运输货物,也能运兵,而诸多工坊又都依着水源而建。 “如此一来,工坊就不是单纯的工坊了,需要军队保护。”阿鹤将自己的想到一一道来。 贺兰定顺手将之前的军队改制草案递给阿鹤,“我正好有心将士兵划分为专业士兵和后补士兵。”专业士兵只负责军事训练和学习,不需要承担生产任务。 “后补士兵则是半兵半农半工的状态。”闲时为农为工,战时服从指挥上战场。 阿鹤点头,“如此正好!”工坊在生产加工的同时也保持着自己的战斗力。一旦敌人攻击到腹地,工人们抄起大刀就能上阵杀敌。 “怀朔的大半产业都转移到了徐州,怀朔怎么办?”阿鹤问出了北境儿郎心中的担忧。 贺兰定展开舆图,指向关中地区,“这一片战火不断,敕勒川商路被阻断。”就算战火平息,这片区域也是有主之地,商路从其中经过,总得被扒掉一层皮。 “等今年开春,争取拿下安州。”六镇往北就是安州,安州再往东就是营州。如今营州为阿史那虎头所把控。 “如此连成一片,打通一条新的商道,尔后从营州出海南下至徐州。”营州临近渤海,可从白狼水入渤海。徐州往东则是黄海、东海。 阿鹤看着地图,脑海中模拟了一边新商道,尔后重重点头,“如此也行。” “怀朔皮毛运送到徐州,在徐州加工成成品后散卖到各地。”徐州水路交通便利,沟通南北,倘若贺兰定能维持徐州的安稳,无需多久,便能将徐州发展成为南北商业中心地。 “而徐州的布匹、粮食也可运回敕勒川。”如此,整个敕勒川基地的功能就会趋向单一化,重新回归到以前的放牧生涯。 阿鹤又些担忧,“这会不会是一种退化。”面对自家师父,阿鹤没什么不敢说的,“如今在您的掌控之下,能够维持这条商道的双向流动。”可是以后呢? 万一徐州做大,敕勒川终究会沦为其附庸之地。届时只要拿捏一下皮草的价格,就够敕勒川方面难受的了。 “你的顾虑是对的。”贺兰定叹息一声,他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呢?一旦商道打通,不仅仅是各种物资流向徐州,人口也会流向徐州。谁会愿意守着荒芜之地放牧呢? “但是.....”贺兰定声音深沉,他的手指在大魏版图上画了一个圈,“从敕勒川到徐州,才是一个开始。” “等把这个圈盘活了....”贺兰定的手指点在地图的西北点,“再打通河西走廊,如此可以将敕勒川发展成第二个商业集散地。” 西域的商品从敕勒川经营州入海至徐州,南方的商品也可以经徐州运输到敕勒川,再贩卖向西域。 “商品的流动会带来人气,敕勒川不会被荒废。” 听着贺兰定的未来宏图,阿鹤心如鼓点,蜜色的脸庞上染上了激动的红晕。 “而这一步之后。”贺兰定点点关洛地区,心道,等自己打通了大魏的外.围圈,大魏也已经完蛋了吧。 切实感受到大魏就要完蛋的不仅仅是贺兰定,身在洛阳的阿昭更加深有体会。 时间进入孝昌二年的正月,各地战报不断进洛阳。 安州石离、穴城、斛盐三城戍兵哗变造反,叛兵聚众两万之多。 六镇降户葛荣率六镇流民于定州左城造反,改年号为鲁兴,定州危急。 西部敕勒斛律洛阳反于桑乾西,响应费也头牧子。 眺望神州,遍地烽火,全然没有一个好消息。 “朕要御驾亲征!”突然觉醒男子气概的皇帝元诩叫嚣着要亲自带兵北征。 然而,没有人会将他的话当真,只做儿戏,“区区贼子,何须劳累陛下万金之躯。” 安抚好“叛逆期”的皇帝,众大臣聚集碰头,商讨着派什么人去平叛。 “广阳王可为!”有人推举曾经在朔州平叛成功的元渊再度带兵去平叛。 如今是中书令的元渊连忙推辞,“万万不可!”自己的大仇敌元徽坐镇朝堂,自己领兵在外,这不是找死吗? 私下,元渊呈请胡太后,“倘若陛下使元徽出朝至外州任职,臣则无内有之患。”可惜,胡太后舍不得元徽。 兜兜转转,众大臣将目光落在了阿昭的身上,“贺侍中之兄用兵如神,收复徐州,何不令其北上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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