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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订购,价钱可以优惠些,但是要给定金。” “明白!”阿史那虎头意气风发。有了更加明确的计划后,做起事儿来更加有干劲儿了。 商队抵达的第一站是斛律部落,也就是贺兰定的母亲段氏二嫁的部落。当然,送去斛律部落的素肉干是免费的。 “听闻你们是要用这个素肉干换羊毛的。”今日出来接待的依旧是段氏的婢女阿兰,她传达段氏的意思,“一回两回便罢了,从今日起,这素肉干我们也照价给。” 段氏这一胎怀得有些艰难,或许是年纪大了,有或者是怀孕期间心思过重,段氏不仅消瘦许多,胃口也不好,就连最鲜嫩的羊羔肉都难以下咽。 贺兰定送来的素肉干倒是合了段氏的胃口,多日来终于吃了顿饱饭。 段氏想要长期食用素肉干,却不肯白收。因此便命人去打听了一圈,才知贺兰定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不仅在怀朔镇支起了小食摊,还拉了一支草原商队。看样子是要在从商之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是否要去训导一番?”阿兰忐忑问道。 “无需。”段氏摆摆手,心中却没有婢女所想的生气,反道,“如此没什么不好。只要能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自己这个阿母都是二嫁之身了,又有何立场来训斥儿子的所行之路呢。 “只是咱们不能白要那素肉干,照价给付。” 这才有了此时的一幕,阿兰递上一包钱币购买阿史那虎头今日送来的素肉干。 阿史那虎头连道不敢,“这是郎主的孝心,我如何能做主。还请等回禀了郎主再说。”说完将素肉干一丢,逃一样的策马跑了。 离开了斛律部落,商队便去了西南边一些的杂胡部落。 杂胡是大魏各地征战后征服的异族部落民的统称,有身材高大、体格粗壮的匈奴人,有皮肤雪白、眼睛碧绿的高车人,甚至还有不少黑发黑眼但高鼻深目的中亚人。 “破六韩酋长!”阿史那虎头单人策马上前,朗声大笑,“今日我带来了更多的素肉干,你收不收!” “收!”酋长高声回答,马鞭一指,草地上堆了小山一般雪白的羊毛,“你的素肉干够吗?” 酋长名为破六韩孔雀,是个体格高大,脸盘子圆圆,眉毛眼睛却很细长的匈奴人,据说是匈奴单于的后裔。 “管够,便是其他人家不卖了,也保证供给您!” 阿史那虎头的回答令酋长开怀大笑,直搂着阿史那虎头大呼好兄弟。 “你这素肉干到底是何动物肉,竟然如此鲜嫩肥美,还不带半点腥骚。”粗狂的外表下是细腻的内心,破六韩孔雀打听起素肉干的制作方法来。 阿史那虎头装傻,“我就是跑腿送货的,哪里能接触到这样核心的秘事。” 说完见破六韩孔雀不以为意的模样,阿史那虎头哥俩好似的揽住破六韩孔雀的肩膀,凑上脑袋,压低声音道,“之前咱们郎主不是收留了一批南边的流民么,这东西是他们的方子。除了郎主,咱们谁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破六韩孔雀一下子就信了。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贺兰小子不惜得罪乌丸部落也要抢下那些南地流民,原来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的是这宝贵的方子啊! 南地汉人在北地胡人的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光环。 简单说,北地胡人是狂战士,皮糙肉厚,体格强壮。南地汉人是魔法师,虽然身娇体软易推倒,但是脑子聪明,还会神奇的魔法,什么东西都造得出来——小小素肉干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兄弟,你注意打听着呗。”破六韩孔雀蛊惑阿史那虎头,“每日在草原上来回奔走多累,要是能拿到那方子,一辈子吃喝不愁啊。” 对于这些挑拨离间的话阿史那虎头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心道,我难道长得像大傻子吗?背叛心胸宽广又聪明绝顶的郎主来跟着你们这些烂心肠的豺狼之辈混吗? 心中吐槽,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敷衍道,“我成日在外奔走,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去,便是有心探看情况,也没有机会啊。” “这倒也是。”破六韩孔雀点头,面上沉思,不知再想些什么。 “别管那些了。”阿史那虎头说起正事儿,“从明日起,咱们就不这样售卖素肉干了。” “为何!”破六韩孔雀大惊。这素肉干滋味好,价格便宜,如何就不卖了?! “不是不卖。”阿史那虎头解释,“是售卖的方式变了,要提前预定。定多少,送多少。” 破六韩孔雀小眼睛瞪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阿史那虎头不得不耐心地再细细解释一通,“比方说,你明天想要十斤素肉干。你今天就要告诉我,我明天就给你送十斤。要是不需要,我明日就不往你们部落来了。” “当然要了!”破六韩孔雀忙道,“就要十斤!”这素肉干混着羊肉大锅炖,出锅后滋味比羊肉还要鲜嫩美味,吃得人停不下来。 “那行。”阿史那虎头道,“明日给你送十斤过来,你只要给九斤羊毛就行了,算你便宜些。” “还能便宜?!”破六韩孔雀喜得细长的眉毛都飞到发间里去了,“那我要二十斤!” “那么多,吃得完吗?这素肉干不经放,天然容易坏。”阿史那虎头好心劝道。 “自然吃得完!”素肉干比羊肉好吃,还比羊肉便宜,只需一点羊毛就能换到。便是全族一天两顿都吃素肉干都是划算的。 两人敲定明日的订单,那边商队也完成了羊毛的检查和称重工作。临走,阿史那虎头状似不在意地询问道,“北边乌头部落如今安稳不,我听说有蠕蠕在那边出没。我这边就六个人,可不敢过去。” “没得事儿的!”破六韩孔雀拍着胸口道,“那边好的很呢。” “不对吧,我听说蠕蠕人还抢了乌头部落的马呢。”阿史那虎头一脸疑惑。 “蠕蠕人哪儿要去抢马了,多得是野马群,直接去套就是了。”破六韩孔雀轻蔑笑道,“你们贺兰部落在城里呆太久了,连草原上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套野马?”阿史那虎头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凑到破六韩孔雀跟前,一副好奇地不想走的模样,小声道,“卖马可比卖肉干来钱快。” “套马是容易的?”破六韩孔雀道,“只有蠕蠕人有那本事,且不要命。”套野马收益高,可风险也大,一不下心就是被野马践踏成泥的下场。 “那他们怎么将马卖出去呢?”有六镇做封锁线,蠕蠕人怎么将马卖出去呢。 “自然是.....”破六韩孔雀连忙闭嘴,摆摆手道,“我到哪儿知道。反正也不干咱们的事儿,你明日记得给我送肉干啊!” “忘不了!”阿史那虎头见好就收,免得引来怀疑。 这一日,商队回来得比昨日早一些。太阳落山,天光未暗,踢踢塔塔的马蹄声便从草原深处传来。 “今日没有剩余。”阿史那虎头喜滋滋道,“没卖掉的素肉干我沿途送了一圈,让他们免费尝尝,明日肯定有更多的订单!”
第三十章 怀朔镇小食摊的经营渐入佳境, 草原商队也干得有声有色。贺兰定却遇到了大麻烦:人手不足! 用豆干换来的羊毛在营地里堆成山高,光是挑拣出羊毛里的杂质就是巨大的工程。而部落里的人手原本就分流出去不少,剩下的族人们还要进行日常的放牧、挤奶、捡牛粪之类的工作, 根本没有人手去处理这些换回来的羊毛。 而羊毛的处理又等不得。因为草原的夏季极短, 一旦夏季过去, 秋风将起, 降雨量就会骤减, 彼时水就成了最宝贵的资源,光是供给人和牲畜维持日常生活就困难了。哪里还能分出大量的水去清洗羊毛和毛毡呢。 “阿兄在叹气?”阿昭小脑袋凑到贺兰定跟前,眨巴着大眼睛瞅着贺兰定的神奇, “是有什么难事吗?” 贺兰定也不隐瞒, “阿兄在想, 要是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水就好了。” 四百毫米等降水量的存在就是一道分水岭,是半湿润和半干旱区的分界线,也是森林植被与草原植被的分界线。地处大阴山以北的敕勒川可能注定无法发展畜牧业以外的经济吧。贺兰定有些丧气的想,光是一个“水”字就将发展的上限卡得死死的。 “听说南边有很多很多的水。”阿昭也很忧愁, 要是有很多很多的水,自己就能造出更多的纸了。 阿昭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个大圆圈, 夸张道, “听说南边有大湖,比草原还大。”说完撇撇嘴,不屑道,“我才不信,肯定是瞎说的。” “还真不是瞎说。”贺兰定看着小姑娘傲娇的模样, 笑道, “真有那么大的湖, 像草原一样无边无垠, 还有更加壮阔的长江、黄河、大海.....” 阿昭拧着小鼻子,不满地嘟囔道,“他们有那样多的水,怎么不分些给我们。” “那没法分。” “为什么不可以!”小姑娘不理解,“他们的水多得用不完,分些给我们怎么了,不能这样小气。” “因为阴山很高,水汽无法翻山越岭过来。”贺兰定绞尽脑汁地解释着。 “那我们可以翻过山,去接接水汽。”小孩天真地说着。 “这很难啊。” “很难是不是就是还是可以的?”小孩儿不依不饶地问。 想起后世的南水北调工程,看着小孩儿澄清的目光,贺兰定没法摇头说不,只得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 话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抢了个先,她欢喜道,“那就是可以的嘛!我以后要把那边的水请到我们敕勒川来!” 贺兰定摸摸鼻子,心道自己的行为算不算是画大饼?可是看着小孩儿神采奕奕的模样,打击的话说不出口,只道,“那得等你把葛纸卖向全国才行。” “啊~~~”阿昭捧着脸叹气,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要造纸,先要有水,要有水,先要把纸卖给所有人.....这、这、这简直是个无解的难题啊! 这下子变成兄妹二人一起捧着脸叹气了。 “阿兄!”不远处,阿暄骑着小马踢踢塔塔跑来,待到近处,缰绳一勒,翻身下马。一整套动作行如流水,俨然是个老师傅了。 “阿兄看!”小孩脸庞晒得通红泛黑,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骄傲地递出手里的东西,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那是一只毛乎乎、血淋漓,看起来死不瞑目的尖嘴狐狸,贺兰定笑呵呵的接过小孩儿的战利品,不吝夸奖,“我家阿暄真厉害,小勇士!” “是大勇士!”阿暄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一旁的阿昭翻了个小白眼儿,如今她已经没有当初的患得患失了,不会担心阿兄喜欢阿暄而不喜欢自己。每一日陪伴、每一声叮嘱以及每一次的包容给了小姑娘自信和底气,她笃定地坚信:阿兄就是喜欢自己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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