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给皇甫大人办事儿。”贺兰定姿态放得极低,“以后啊,说不得还得指望老哥为我美言几句呢。” “那绝对没问题。”车夫飘飘然。 贺兰定使了个眼色,立马有族人上前帮忙喂牛。 车夫一见自己的活计有人干了,便丢下手来一心一意与贺兰定唠嗑。 “我一见贺兰首领便觉您气度不凡。”车夫夸起贺兰定来,“最重要的是,您慧眼识英雄啊!” “咱们刺史大人可不是一般人。”说着,车夫将贺兰定拉到一旁小声道,“未来....那不是.....” 车夫语焉不详,贺兰定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未来,不就是指太子登基当皇帝的时候么。这口气可真够可以的。 贺兰定只当没听懂其中含义,含含糊糊的应和着。 谁知,车夫却把贺兰定当了知心人,什么都敢说。 “小的看贺兰首领非池中之物。”车夫手指搓搓,小声道,“这个到位,一郡太守不是难事。” 贺兰定心中一个咯噔:这是卖官吗? 【作者有话说】 贺兰定:各方面显示,大魏命不长喽!
第一百零二章 贺兰定对花钱买官不感兴趣, 眼下他只想把雍州来使给应付走。 好在这个使者对怀朔镇非常厌恶,说是怀朔的空气中都有羊屎臭,多待一秒都是脏污了自己。 因此拿到贺兰定的方子后, 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返程了, 连同贺兰家置办的一马车的礼物一起走了——这个时候倒不嫌弃怀朔的东西脏臭了。 “何先生, 到了朔州, 咱们要把牛车卖了不?”车夫一边赶车, 一边询问——买牛车的钱可不是何先生自己掏的腰包。 “嗯。”何纯在马车内翻看贺兰定的信件,胡乱应了一声车夫。 车夫翻了个白眼,对于这种情况早就习惯。心中却是不屑:说起来是什么世家贵族, 其实不就是个破落户, 装什么装呢?不都是给皇甫家当狗么。 车夫是皇甫家的仆僮, 心里却看不上给皇甫家当门客的何纯,只觉得何纯不过比自己多识了几个字,本事可不见得不自己强。 何纯不知道车夫对自己的腹谤,此时他被贺兰定的信函吸引去了全部的心神:这胡儿的字竟然比自己还好上许多! 虽然心中不愿承认, 可是看着一纸形体端庄大气的字迹,何纯心中嫉妒得冒泡, 就连自己把信函捏得变形都没有发觉。 何纯出生寒门, 自诩与陈郡何家有些关系,其实家境贫寒,幼年连读书都艰难,更没有名师指点自己的书法。 以至于现在连一个北地胡儿的字都要比自己好上许多! 何纯的注意力全在贺兰定的笔迹上,以至于书信中写了什么, 制造润肤乳的方子具体写了什么, 他一个字儿都没能进脑子——嫉妒占据了他脑子的半壁江山。 贺兰定还不知自己的字迹给雍州来使带来了怎样的刺激, 目送雍州的队伍驶出城门后, 贺兰定屏退左右,孤身一人悄摸摸往大将军去——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舅舅,雍州那边来人了。”一见面,贺兰定就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当然,后续阿史那虎头准备拦路打劫的事情,贺兰定是一个字儿也没提。 段宁眼皮儿掀掀,丢下手中茶碗,淡淡道,“早就知道了。”那么一队人马进城,作为镇将的段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段宁语气有些不悦——要不是阿爹拦着,自己都提着刀要去给自家外甥撑腰了。 谁知,皇帝不急,太监急。 啊呸!自己才不是太监。 瞧着舅舅神色变化,贺兰定心里一暖,连忙解释,“我本来昨天晚上就想过来向阿翁和舅舅禀告此事的。” “但是,后来仔细一想,觉得不妥。”贺兰定将自己的顾虑道来,“涉及皇家争斗,卷进去没好事儿,舍了我一个倒也罢了,不能把舅舅你们拖累进去。” 贺兰定不拿着这事儿请教段家,以后便是出了什么事儿,也是贺兰定一个人的责任,不会太过牵连段家。 闻言,段宁长叹一声,“还是你想的久远、周到。” 昨日自己乍然一听雍州的事儿,第一个反应就是:竟然有人敢欺负我外甥?不想活了?!根本没有考虑到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倘若不是阿爹点醒我,我已经急冲冲过去,恐怕就坏事儿了。”阿翁和外甥都想到的事情,唯独自己没有想到。段宁有些低落。 贺兰定笑道,“舅舅你这是关心则乱。” “你别宽慰我。”段宁摆摆手,他知道自己的脑子里缺了那么一根弦,并不适合在官场上冲锋陷阵。 说罢,段宁又问,“这事儿便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贺兰定苦笑,“他是皇家姻亲,我贺兰算个什么呢。”强权之下,只能夹缝中求生存。 段宁也憋屈,但是面对太子的舅爷,他也没办法帮大外甥报仇雪恨。 贺兰定拍拍手,乐观道,“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总不能把天底下的钱全都赚光了吧。” “你倒是想得开。”段宁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觉得憋屈。 贺兰定却知道这天地下憋屈的事情多着去了,倘若一直纠结不放,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贺兰定道,“咱们尽管把怀朔经营好了,届时,咱们有钱有粮,有马有人,谁不高看咱们一眼。”贺兰定如此安慰着舅舅,心中却充满了危机感。 只是,越焦急越要沉住气。 段宁被贺兰定描绘的美好未来打动,心里的恶气也散了不少,小声嘀咕道,“不过是个小太子,真能翻天了不成。陛下又不是就这一个儿子,而且陛下正值壮年,且轮不到这些魑魅魍魉唱大戏呢。” 段宁却不知,他口中那正值壮年的陛下已然步入了人生的暮年,一场腥风血雨已然在洛阳城的上空酝酿。 不过,洛阳城的风雨暂且影响不到敕勒川草原。寒风猎猎的怀朔镇上,忙碌的人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春天春天快快来,羊儿脱毛,我赚钱! 去岁冬季攒下的羊毛原料已经见底,就等着新羊毛“下锅啦”! “你去联盟那边登记没有?”阿荻一边纺线,头也不抬地问。 鲜于安盘腿坐着吃茶,一边将馕饼撕成小块儿丢茶碗里,一边回道,“登记了。” 阿荻:“领了多少?” 鲜于安:“八百件马甲毛坯。” 阿荻:“就这?没其他的了?”说着说着,阿荻有些生气,丢下手里的纺锤,气鼓鼓道,“你怎么办事的啊?我问一句,你才回一句,累不累人啊。” “你行你来!”鲜于安也火了,在外头受气,回家还要受婆娘的气! “我当然行了!”阿荻也不服气了,大声嚷嚷道,“以后家里这些事儿都归我管了。”说着,起身抢过鲜于安手里的茶碗,推开鲜于安,“你去绕毛线!” “凭什么啊?!”鲜于安惊了,自己就是和往常一样随口两句,这婆娘怎么还当真了呢? “凭我比脑瓜子聪明!”阿荻算是看明白了,自家汉子脑子不行,根本跟不上眼下怀朔的发展形势。 “以后你就在家纺线织布。” 鲜于安炸毛,“我不要面子的啊!” 阿荻理所当然道,“你钻毡房里干活,又没人知道,旁人只会觉得你在家享福了。” 鲜于安:......谢谢你考虑如此周到。 阿荻继续道,“我看你也不耐烦应酬外头的那些生意上的事情,不如就交给我来吧。” 鲜于安心动了! 他是真不耐烦那些,一套一套的,干什么都要个流程,以前哪有那么麻烦。 “可是......”鲜于安磕巴着举起自己蒲扇般的大手掌,“这手能纺线不?” 阿荻惊了!没想到自己就习惯性怼一怼自家汉子,想刺激他积极上进些,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阿荻也心动了,趁热打铁道,“不会纺线也没关系,我养你!”以后部落的话语权可就在自己手里了。 说着,阿荻将奶茶碗又塞回了鲜于安的手里,柔声道,“吃吧吃吧,吃完睡会儿,在外头干活儿累了。” 看着自家婆娘温声细语的样子,鲜于安头皮发麻: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阿荻可不给鲜于安反悔的机会,起身准备出发。 “你去哪儿?”鲜于安心中不安。 阿荻道,“去镇上看看。怎么就分配了我家八百件马甲胚子,和去年比,没增加多少啊。”可是部落里的羊可多了不少。 如今怀朔镇的羊毛生意由大联盟统一管理,各家各部落只负责养羊或者生产制造,销售环节则是把控在联盟手中。 外来商人到联盟订购产品,联盟统计需求数量,比如,毛毡马甲胚两万件、毛线帽子五千个等等。 联盟办公点外每天都会有需求量的实时更新,各家工坊则可以去联盟登记领件,比如今日鲜于安就领回来“毛毡马甲胚八百件”的分派任务。 各家工坊按照分派任务生产出产品后直接交给联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降低了生产投入风险的同时,也不会有被赊账赖账的危机。 目前看来,这种生产销售模式对整个怀朔的羊毛产业是利大于弊的。 阿荻领着族中人手赶到怀朔镇时已经过了晌午,晴朗的天空一下子阴云涌动,气温一下子低了许多。 只是,再冷的北风也压不住怀朔羊毛大联盟的火热盛况。 工作人员站在高凳上指挥全场秩序,“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派件量还有很多,联盟会给大家兜底。” 这边喊着话,另一个工作人员挂出了最新更新的产品需求数量,“圆形毛毡坐垫胚子一千件。” “坐垫胚子是什么?”新产品,大家都没做过,一时有些犹豫。 “你家做过吗?” “没有。” “接不接?” “不知道呢。” 众人正犹豫,一个响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鲜于部落接了!”正是阿荻。 随同而来的族人忍不住提醒,“主母,这玩意做不出来怎么办?” “不会的。”阿荻自信满满,倒不是对自己的手艺自信,而是对联盟信任——他们决计不会派出让人干不了的任务。 果然,接下单子后,工作人员就把阿荻领到后间,双方签了协议书后,联盟的人便拿出一个样品递给为首的阿荻,“这个就是坐垫胚子。”其实就是个圆扁小凳的模样,比普通的毡毯厚上三四倍。 “这得不少用料。”阿荻掂量着坐垫的重量。 工作人员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用料多,价钱自然也高了。” “哎!”阿荻高兴应下。又问,“咱们生产的这个是毛坯,后续是不是还要有别的加工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9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