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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眼前这种“伸手党”, 还是高高在上的“伸手党”, 贺兰定还是头一回遇见。 然而, 贺兰定又不能抡着棍子把这人赶走,毕竟,如这个门客所言:皇甫集日后显贵不可估量。 贺兰定只可惜自己对于北魏的历史基本一无所知, 倘若要是穿到了清朝, 凭着电视剧里的一些信息, 贺兰定起码知道九龙夺嫡的最后是谁当了皇帝,不会站错队送了性命。 可是对于北魏的皇位更迭,皇朝又是什么时候灭亡的,贺兰定只知道北魏没了之后是高欢当了皇帝。 至于这段历史的详情以及发展历程, 贺兰定是一无所知。 虽然北魏早晚要完,但是它还没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北魏皇室的外戚碾死自己还不是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最终, 贺兰定得出结论:人,不能得罪。 这般想着,贺兰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多了一份谄媚,搓搓手掌, 笑道, “来使一路风尘辛苦了, 不若在怀朔多留几日, 以作休整,给我个机会一尽地主之谊。” ——贺兰定准备拖延时间,去和阿翁、舅舅商议一下此事。 谁知,来使不耐烦地挥挥手,拒绝了,“不了,北地恶臭,某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嫌恶之情表露无遗。 贺兰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火,继续笑道,“皇甫大人看上我家的方子,是贺兰的福气,只是......”贺兰定拧眉做为难状。 “只是什么?”来使挑眉,“有什么难处不成?” 贺兰定道,“我粗人一个,不会说话,还请先生担待。”说着,贺兰定两手一摊,直言,“口说无凭,您总得给我个凭证吧。” “凭证自是有的。”说着,来使从袖中掏出一张名帖放在桌案上,道,“日后,你可凭此贴去雍州刺史府拜见大人,大人允你一件事儿。” 贺兰定:.......等于说,你拿了个名片上门,就要换走我家下金蛋的母鸡?! 心中吐槽万千,贺兰定面上不显,还要装作欢天喜地的样子,“那可好!” 来使见贺兰定喜形于表的模样,心中越发不屑,挥挥衣袖掸掸并不存在的灰土,傲然道,“既然如此,还请贺兰首领早早备好方子,某明日就启程,好早日回禀刺史大人。” “哎!”贺兰定满口应下,又挽留来使在贺兰大宅住下。 “不了。”来使以袖捂着口鼻,“一股子味道。” “明日午时某过来取。” “好!” 将来使一直送达大门口,看着对方上了牛车,门帘放下遮住了视线,贺兰定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大爷的!”贺兰定忍不住爆粗口。 “郎主?”左右赶紧上前,“这下怎么办?” 贺兰定冷笑,“能怎么办。给他呗。”就看他有没用这个命拿了。 原本,贺兰定还打算和舅舅、阿翁商议一下此事该怎么解决,可是如今看来,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心里有了计较的贺兰定脸色和缓。询问左右,“食肆那边送信了吗?”原本是要和两小孩儿一起吃晚饭的,结果却被这破事儿给耽误了。 随从正要回话,却听到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只见一辆马车摇摇晃晃从黑暗中驶来。行至贺兰大宅前停下,两个小身影从马车上跳下,小炮弹似的扑到贺兰定身上。 “阿兄,家里来坏人了?”阿昭吊在贺兰定身上,仰着头问。 贺兰定笑道,“不是坏人,是,贵客!” “哈?”另一边的阿暄一头雾水,他还急急忙忙回来准备给阿兄助拳来着。 贺兰定捏捏两小孩儿软嘟嘟的脸蛋,拍拍两人的小脑袋,“快洗漱去!” 看着两小孩儿,贺兰定一晚上积攒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了,温声道,“你们先睡,阿兄还有丁点事情处理一下。” 说是丁点事情,其实一点儿也不少。首先,要炮制出一份像模像样的方子来,明天交给那个鼻孔朝天门客。 “羊脂熬成羊油,混合以草木灰水.....”贺兰定写的是用盐析法制甘油的方子。方子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每个步骤也都是实打实的,可是想按照这个方子成功制造出成品,恐怕没那么容易。 贺兰定还贴心的给方子配上了图解,以示自己的“真心实意”。 图解画完,阿史那虎头也摸着黑到了。 “郎主?”阿史那虎头已经约莫听到了风声,知道雍州来了个活鬼。 “要不要?”阿史那虎头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贺兰定摇头,“且不需要呢。”杀了有什么用? 阿史那虎头道,“不在怀朔动手,在他返程的路上,咱们冒充劫匪结果了他。”如此,便和怀朔、和贺兰没什么关系了。 贺兰定点头,“也是个好主意。不过,直接杀了后患无穷,雍州还会继续派人过来。”贺兰定的打算差不多和阿史那虎头不约而同。 “半路打劫,把他们的东西抢走就行了。” 阿史那虎头不解,不明白郎主为何要这样多此一举。 “那个人身边是有侍卫和车夫的。”说着,贺兰定展开舆图,“雍州在洛阳的南边,冀州在洛阳的东南边。” 阿史那虎头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其意,只得竖起耳朵努力仔细听。 “打劫了他们之后,车夫、护卫们直接放走,掳走那个使者,搜走他的文书,随便丢那个山沟沟里去。”在这个时代没了身份文书,就相当于没了身份证,到哪儿都寸步难行,更不用说被丢山沟沟里去了。 “然后用他的文书,一路去冀州,沿途把抢来的货品陆续卖掉,可以大张旗鼓一些。”贺兰定将计划娓娓道来。 “为什么是冀州?”阿史那虎头不解。 贺兰定道,“冀州是高肇的地盘。”这是他从舅舅那边偶然得知的。据说舅舅和阿翁为了调离怀朔,巴结冀州刺史,没少送钱财重礼。 高肇是谁呢也是北魏皇族外戚,乃是皇后的兄长。如今已经官至司徒,据说权倾朝野。 皇甫集虽然也是北魏皇族外戚,但只能算是潜力股,刚刚兴起而已,他要成事起码要等太子诩登记之后。 如今,高皇后与胡嫔,高肇和皇甫集之间必有嫌隙! 而贺兰定要利用的就是他们之间的龃龉。 “要是没能祸水东引也没关系。”贺兰定并不认为自己的计策百分百能成,“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成与不成,对咱们影响不大。” 雍州方面一次索要不成,必然还有第二次,贺兰定已经做好了交出方子的准备。如今这一通操作,不过是拖延些时间。同时给那些眼高于顶的“大人”们添些堵。 “那为何不直接杀了那个使者?”阿史那虎头还是不解。 贺兰定道,“他活着有用。”一方面,车夫和侍卫都活着,唯独少了使者,那就增加了使者叛逃的可能性,皇甫集就会怀疑他。更不要说阿史那虎头一路往冀州故意留下的破绽。 “再者。倘若他运气好,活着走到了雍州。倘若皇甫集还信任他,那他就是咱们的证人。”贺兰定对他的态度那么热情,要方子说给就给,还送来重礼,怎么看都是对皇甫集忠心不二的样子。 阿史那虎头认真听着贺兰定的解释,心中佩服不已,“我明白了。” “我带一队人马往草原去,然后绕城出大青山。”阿史那虎头将贺兰定的计划细节化,“最好找几个长相比较像南人的儿郎。” 闻言,贺兰定想到一点,“高肇是高句丽族的。” 阿史那虎头点头明白,“找几个单眼皮细小眼睛的儿郎,蒙面露眼睛。” 两人又合计一通,细化到行动的细节部分,最后贺兰定叮嘱道,“计划不成就算了,保护自身要紧。” 阿史那虎头爽朗笑道,“没什么危险,郎主你都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阿史那虎头走后,贺兰定将计划从头到尾再梳理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风险点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提笔写第二份信函。 这份信函是写给雍州刺史皇甫集的,通篇酸话,茶言茶语,充分展现了贺兰定对皇甫大人的仰慕之情,愿为皇甫大人效犬马之劳的渴望。 方子和信函分别装入信封,都没有用火漆封口。 一夜无眠。第二日,贺兰定起了个大早,将两个信封揣在怀里装好,去往雍州来使落脚的客栈,随行的还有满满一车的礼物,都是怀朔特产——羊毛制品、洁面皂和润肤乳之类的物件。 这雍州来使连贺兰大宅都瞧不上,自然不会住客栈的大通铺,而是租赁了客栈后头的一间小院儿,单门独户,安静又干净。 贺兰定到的时候,车夫正在喂牛,门口还立着两个侍卫。 看到大黑牛,贺兰定忍不住好奇问了句,“你们坐牛车从雍州来的?”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哪儿能啊。”车夫倒不是个眼高于顶的,笑着回贺兰定,“到了朔州后才买的牛车。” 贺兰定挠头,有些搞不明白那人非要坐牛车的意思,估摸是什么士族风流? 将对牛车的疑惑抛到一旁,贺兰定笑嘻嘻地冲车夫和侍卫道,“昨晚招待不周了,舍下寒酸,没什么能招待的。但是咱们怀朔那个贺兰食肆是真的不错的,吃过的人都说好。”说着贺兰定给几人发卡。 “这是贺兰食肆的饭卡,凭卡就能去直接用饭。”贺兰定送出一叠卡,问,“也不知道有几个兄弟,不知道够不够分。” “够了够了。”车夫打眼一瞧,估摸贺兰定手上有二三十张卡片,“咱们统共就十个人。” 贺兰定点头,心道,人数这不就摸到了么。 贺兰定继续解释卡片的用法,“一张卡可以吃二十次套餐,也可以一次性买等价的商品带走。” 闻言,大门口立着的两个护卫终于眼珠子转转,看向了贺兰定。 贺兰定将卡片塞给车夫,“烦请老哥给兄弟们分一分。” “还能换东西?”车夫好奇打量卡片。 “能的能的。”贺兰定道,“豆干、油泡、鸡蛋糕什么都可以换。” “鸡蛋糕知道吧,是贺兰食肆刚出的新产品,口感软绵,又香又甜。”贺兰定与人唠嗑,“兄弟们出门在外不容易,特别是往怀朔来,一路上许多地段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可以备些路上吃。” 正说着话,两个贺兰族人快步往这边来,两人手里都拧满了袋子,正是贺兰百货的羊毛制品大礼包。 贺兰定令人将大礼包也堆到板车上,笑道,“这些个都是分给兄弟们的,是贺兰家生产的毛毯、线帽什么的。” “您有心了。”车夫笑眯了眼睛。在外行走多年,也为主家办过不少的事情,车夫还是头一回遇到贺兰定这般热情周到,不看人下菜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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