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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为汉代氾胜所著,书中将耕作技术总结为“趣时、和土、务粪、务泽、早锄、早获”。 六个词,十二个字,概括精准,总结到位。可是对于怀朔能用上的,却只有“早锄”一个环节——早点除草,有利收获。 至于其他,天时地利人和,怀朔一样不占。 “贺兰首领这是遇上了难事?”窦兴看着贺兰定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担忧——贺兰家的事儿可别影响了怀朔大局。 “嗯。”贺兰定提不起劲儿来,他把农书一合,叹气道,“琢磨种田的事呢。” 闻言,可朱浑喜白眼翻上天。在他看来,贺兰定想在怀朔种田,纯粹是没事儿找事儿干。他忍不住道,“怀朔要是能种田,咱们老祖宗也用不着南下了。” 贺兰定如何不知道可朱浑喜说得有道理,可是,“不试一试,总归不甘心。再说,左右不是没什么事儿....” “哪儿没事了!”话未说完就被窦兴和可朱浑喜齐齐打断。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窦兴清清嗓子,与贺兰定道明来意,“今日登门拜访,为得是两件事。” “一是为了接羊羔的事情。”窦兴明年准备大干一场,将羊绒制品也发展起来,如此,族里本身有的羊儿就不够了。便打算到周边地区采买小羊羔回来养。 但是,“价格太高了!”羊毛制品生意的兴起让北地羊羔的价钱也水涨船高。 “这不是个办法。”羊羔价高就增加了生产成本。 窦兴建议,“要不要由联盟出面,将羊羔的价格压一压。”这是打算以势压人了。 贺兰定却摇头。一来他成立联盟的初衷是为了保障怀朔大家的权益,而不是以势压人,剥削牧民。再者...... 贺兰定缓缓道,“我给大家讲个南边的故事。” 贺兰定要讲的是阳光玫瑰葡萄的故事,“第一年,因着是新品种,口味好,价格高,六十铢钱一斤,个别果农大赚特赚。 第二年,许多果农们见状也种起了阳光玫瑰。结果,到季,该品种大量上市,价钱就上不去了,最后贱卖十钱一斤都卖不出去,果农们血本无归。反倒是种植另外一个品种的果农,赚得盆满钵满。” 故事讲完,窦兴和可朱浑喜都没有说话,两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贺兰定不再多言,等两个人自己想明白。 贺兰定觉得怀朔羊毛产业发展的势头太猛了,接下来需要缓冲一下,一来观望一下市场走势,二来调整一下内部管理,稳中求进才能走得更远。 良久,窦兴和可朱浑喜同时开口。 窦兴:“那明年主推羊绒?” 可朱浑喜:“阳光玫瑰到底有多好吃?” 顿时,窦兴和贺兰定两人齐刷刷看向可朱浑喜:刚刚那么长时间你就在思考葡萄到底好不好吃?! 面对两人诧异的目光,可朱浑喜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又不打算扩张羊毛生意,我开火锅店呢。” 可朱浑家的火锅店已经开了两家,怀朔镇一家,朔州云中郡一家,生意一直不错,直到六月天气热起来,生意才淡了些。 可朱浑喜觉得火锅店来钱比羊毛工坊快多了,且也没那么累,因此准备将家族的重心放到火锅店经营上,“说不定明年我家就不做羊毛生意了。” 可朱浑喜歪坐着,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到时候再看吧,要是我家工坊不开了,羊毛什么的就卖给联盟,你们看着办。” 说完,可朱浑喜看向窦兴,“你刚刚说什么羊绒?你继续。” 窦兴:......自己还在辛苦谋划,旁人都跳出战局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缓缓神,窦兴继续刚刚的话题,“所以,贺兰首领的意思是明年收紧生产?” 贺兰定道,“贺兰家的打算是不增加原材料采购,同时主推羊绒产品。倘若出现市场饱和,订单量下降的情况,贺兰家则可以为其他牧民兜底。” 一方面,贺兰家的羊毛制品出产少了,其他牧民则可以分到更多的订单。 另一方面,倘若有哪家部落扩张太快,手里的羊毛卖不出去,贺兰家则还有余地吃下这部分的积压。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消极的打算。”贺兰定道,“说不定明年羊毛生意依旧火热,供不应求。” 窦兴没有应话,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不可能的,明年的生意好不过今年的——贺兰定的打算是对的。 沉默一会儿,窦兴的心里有了决定,缓缓道,“所以,今年不是采买羊羔的好时机,要等到明年。” ——一旦明年羊毛制品的生意没有达到预期,怀朔有贺兰兜底,其他地方呢?武川、沃野,必然有血本无归的牧民,届时才是抄底捡漏采买羊羔的时候。 想通一切的窦兴看向贺兰定,此时的贺兰定在他的眼中越发高深莫测起来——玩弄天下于股掌之间,令人望而生畏。 贺兰定没想到窦兴竟然一点就通,点头道,“约么就是这个意思吧。”大浪淘沙,那些抗风险能力差的小作坊早晚会被吞并,这是市场的趋势。 对于这些预测,贺兰定不准备广而告之让大家做足准备。 一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窦兴这样的悟性,一点就通。自己耗费一番口舌后,绝大部分人依旧是无法抵挡诱惑继续扩张生意。 二来,只是预测,并不作准。万一自己推测错误让大家损失一笔,那必然有损自己的威信和话语权。到不如等危机真正发生之后,自己力挽狂澜,救众人于水火。如此,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窦兴沉默无言,脑中反反复复琢磨着贺兰定的“阳光玫瑰葡萄”事件,总觉得一道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向在打开。 可朱浑喜见窦兴不说话,催道,“赶紧说第二件事儿吧,还想在贺兰家吃晚膳不成。” 被一提醒,窦兴说起登门拜访的第二件事,为的却是郑二郎。 “郑郎君一表人才,世家出身,必然满腹经纶。”窦兴提议,“不若在怀朔建学馆,请郑郎君讲经授课?” “至于经费,咱们各家都可出钱。”仓禀实而知礼节。手里头宽裕起来了,大家不免想要有更高层次的发展,比如,读书识字——郑令修的小学馆不算。 在怀朔其他人看来,贺兰定对郑枢有救命之恩。郑枢可不得唯贺兰马首是瞻,贺兰定让他干啥就干啥么。因此,建怀朔学馆应该难度不大。 谁知,贺兰定却为难道,“这我说了不算啊。”救郑枢的是郑令修,自己不过是收了好处办事儿而已。 再者,“我已经有个郑夫子了。”贺兰定对郑令修的小学堂很满意,识字教化已然初见成效,授课考核等也渐入佳境。 “那能一样吗?!”可朱浑喜嘟囔道,“都把人给教坏了。” 窦兴也点头,不禁想起鲜于安家的婆娘,如今都在鲜于部落一手遮天了! 见状,贺兰定懒得多费口舌,只道,“我贺兰家就一个小学馆,你们愿意搞学馆或是建书院,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插手。”自然也不会帮忙。 窦兴和可朱浑喜铩羽而归,贺兰定没留两人用饭。 走出贺兰大宅,可朱浑喜打起退堂鼓,“要不就算了吧,干嘛非要请姓郑的当夫子,咱们镇上又不是找不到旁的识字教书的了。” “嗯。”窦兴点头,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还在琢磨“羊毛制品买卖大年和小年”呢。 而待两人走后,贺兰定自己却琢磨起来学馆的事情。 之前郑令修有提过,随着教学的深入,有些孩子天赋聪明,一点就通,学得又快,小学馆的教学已经无法满足这些孩子的需求,他们当要去学习更加高深的知识。 可是,去向什么人学习更加高深和专业的知识呢? 贺兰定原本是打算聘请自己原本的两位夫子,徐清和张肃。只是这事儿还不算着急,贺兰定便拖了拖,没能处理这事儿。 如今倒是出现了一个更加合适的对象——郑家二郎,郑枢。
第一百一十章 贺兰定在想郑二郎, 郑二郎也在想贺兰定。 额......这话说的..... 准确地说,贺兰定想拉拢郑二郎给自己干活,郑二郎则在烦恼怎么报恩, 两人也算是不约而同了。 贺兰定先找来郑令修谈话, 想要旁敲侧听一下郑二郎的脾气、心性。 “阿兄自来天真烂漫.....不善往来交际......”郑令修琢磨着措辞。 郑二郎作为郑家二子, 长在父母膝下, 多有溺爱, 又不担顶门立户的担子,可以说,从小是在蜜罐中长大的。 “阿兄饱读诗书, 尤爱....山川水经志......”简而言之, 就爱看些“课外书籍”, 正统书籍那是不怎么涉猎的。 有所了解后,贺兰定说明自己的打算,“之前你不是提过学生分流的事情么,我原本的打算是想聘请贵兄做夫子的。”如今听来, 似乎不怎么合适了。 闻言,郑令修直言, “阿兄确实不是适合。”一来, 郑二郎原本肚子里装的那些阳春白雪,并不适合怀朔的孩子们——怀朔的人们需要的是能够武装自己、能够与天地相搏斗的学识。 “此外....阿兄为人比较保守。”郑二郎还指望着郑令修去嫁人呢,不仅天真,还非常守旧。 在郑令修看来,让阿兄按照贺兰定的要求去授课, 阿兄恐怕宁愿毒哑了自己。 “行吧。”了解情况后, 贺兰定也只能作罢, “学生升级分流的事情也只能先搁置一下了, 等我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再说。” 这个人不仅自己要满腹经纶、知识渊博,而且要思想开放,能够接受贺兰定的一些“非分之想”。前者易得,后者难寻。 郑令修也可惜,倘若不是自己所学皆是内宅妇人的理家管事之道,那她自己就能上了。想到这儿,郑令修轻叹一声,叹自己的有心无力。 突然,贺兰定脑中灵光一闪,道,“何不自学?” “凭你的天赋和悟性,必不比男儿差的。”在贺兰定看来,郑令修才十五六岁,放到后世也就高中生的年纪,正值大好青春年华,最是精力充沛之时,学什么都不算晚啊。 “边学边教,教学相长。”贺兰定一派大腿,觉得自己真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这.....”郑令修迟疑,竟然可以这样吗?自己真的可以吗? “有何不可!”贺兰定却很有信心,“在学习上,男女并无差别。”上辈子女学霸和女状元哪里还少了? 贺兰定一锤定音,“就这么办了。我给你推荐两个夫子。”正是徐清和张肃。 “以后你早晚授课,白天就上课充实自己。”贺兰定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安排似乎太压榨人了,迟疑问道,“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郑令修心里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她霍然起身,打消贺兰定的顾虑,“一点也不会辛苦的!”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学习更容易、更轻松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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