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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渐近,各地的学子们也涌入了京城之中。 京城开始举办各种茶会,供以富有的学子们进行文学交流,权贵们也开始物色有“前途”的学子,一时间,京城热闹非凡,处处皆可见学子们当街吟诗作对,不少待嫁女子也纷纷露脸街头,目光含羞带怯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而茶会上,相较于论策之学,学子们更在意广诏天下的那道益州水患题,尤其京城已经有消息传言朝廷将要推行工科举,还要开办国子监,招揽才子进去修学,而关于物候地利之学,也包含在其中。 也许这道益州水患题,正是朝廷准备提拔工人才的前奏,一旦成了,他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届时说不定还能去国子监学习,与官家的子女结交,以后的仕途就不难走了! 学子们蠢蠢欲动起来,纷纷想要从其他学子口中讨得一点靠边的答案,如此热闹活络的学术氛围下,殊不知一双手也在暗暗推动着,光影之下被隐藏起来的角落里,阴暗正在滋长。 过街的某辆马车上,谢承泽掀开车窗帘,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京城的景色。 说起来,他来到这里这么久,除了办事去了两个茶酒楼,还没有好好逛过京城。 谢承泽转头,看向车内的另一人,“听说寒山寺上的桃花开了,有人在那里设宴邀请学子前往赏花,一会儿接上荆泽,一起去赏花?”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一身白衣配以藏青内襟的沈渊,他正闭眸小憩,闻言睁眼看向谢承泽,“殿下在御书房的时候为何不说?反倒现在才邀请臣赏花,是一时兴起么?” 下朝后,谢承泽便以有要事相谈为由把他叫去了御书房,要事确实是要事,建帝和太子都在,四人一同就工科举讨论了一些细节,待完事后,谢承泽便跟他说想出宫去见见荆泽。 现在看来,看荆泽是假,赏花才是真。 只是他为何不在宫中明说? 谢承泽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宫里不方便嘛。” 谢瑾瑜那时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他怎么跟沈渊说想和他一起去赏花? 那孩子定是会吃醋的,说不定还想乔装跟着一起来。 但他只想邀请沈渊嘛……
第0206章 若有所思的沈渊,突然出现的故人 沈渊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承泽。 他说不方便,是因为建帝在场所以不方便,还是他察觉到了谢瑾瑜的异样,才说不方便? 总觉得谢承泽好像知道了什么,而且今日见太子看着谢承泽的眼神,简直腻得是个人都能看出两人有点什么,沈渊不相信谢承泽察觉不出来。 牵扯到不好明说的方面,沈渊决定旁敲侧问一下,“你最近和太子的关系似乎太好了?还是离他远一些吧。” “我知道。”谢承泽以为他说的是离远些才不会引起盛世淮的怀疑,于是点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太子弟弟也会注意分寸的!” 此话一出,沈渊便感觉两眼一黑。 什么叫你们两个都会注意分寸? 注意什么分寸? 谢承泽该不会已经知晓了真相,甚至打算向太子妥协吧? 可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视线不由落到了谢承泽的脖颈上,那里的痕迹早已消散,但沈渊仍旧记得,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那时候,谢承泽并没有睡着? 但如果是这样,他对那个人也不该是那种态度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故作冷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以谢承泽的性情和与那人的关系来说,为了两人能够继续以兄弟之情相处下去,或许他真的会选择装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渊有些头痛,比起这个,谢承泽向太子妥协才是他最担忧的。毕竟以两人的关系根本不可能面世,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谢承泽愿意伏低身份,作为被掌控的那一方,也只会受到伤害。 人心是贪婪的,尤其是太子,沈渊与谢瑾瑜共事十年,又怎会不知道谢瑾瑜的性情。 谢瑾瑜只会得寸进尺,今天只是用眼神占有,谁知明天会不会动手,后天会不会动—— “我觉得……”沈渊想说什么,车外的朱小彪突然朝车里喊道,“大人,到了!” 马车停在一处小院门口,这是谢承泽给荆泽租住的落地之处,隔壁的小院便是朱小彪侍妾们住的地方。 “大人在车里等着,小的去叫荆泽出来!”朱小彪兴冲冲地跳下车,推门而入。 小院不大,但足以容下一树一桌、一井一厨,院子里的大树已经长出了幼嫩的枝丫,树下的木桌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寻常时分,都会有一人静坐在旁,淡然地看着手中的书。 但今日,目光落到那木桌旁多出来的一人,朱小彪原本洋溢着开心的小脸,瞬间拉垮了下来。 他看着望过来的欧阳久,眼神里明显带上了几分不高兴,“荆泽,家里来客人了啊。” 荆泽站起来,面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欧阳兄昨日刚到京城,听闻寒山寺举办桃花宴,今日特来邀请我前去。” 欧阳久看着努力调整表情的朱小彪,挑了挑眉,戏谑道,“莫非朱兄不欢迎我?那我可就太伤心了呀。” “怎么会……”朱小彪小声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欧阳兄倒是来得挺早,这离春闱还有不少时日呢。” “这不是想朱兄了吗?”欧阳久调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朱小彪哼唧了一声,暗道,怕是想荆泽想的如隔三秋吧! 在益州的时候,两个人就经常黏在一块讨论什么经书,分别的时候更是难舍难分的。 比他这个救命恩人还要要好。 一旁的荆泽淡淡地看着二人,随即抬脚朝着朱小彪走去,“大人突然造访,不知何事?” 朱小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叫起了大人?往常他可从不这般唤自己的,显得生分极了。 难道是欧阳久在这里,才故意显得和自己关系疏离? 这是觉得和他这种没文化的人当朋友,觉得丢人? 朱小彪心里有些失落,低头小声道,“殿下邀我们去赏桃花宴。” 他瞥了眼被荆泽挡在身后的欧阳久,有点拈酸气道,“既然欧阳兄先邀请了你,那你跟他去吧!” 说完,便是转身要走。 下一秒,袖口便被拉住,荆泽垂下眸,没什么波动的眼神漾起一丝笑意,“无碍,你的邀请更重要。” “噢噢噢?殿下也来了?”欧阳兄从荆泽身后探出脑袋,满眼兴趣,“好久不见,在下也甚是思念殿下呢!既然都要去桃花宴,不若一同前往?” 朱小彪低头瞥着被拽住的袖口,听着荆泽的话只觉得耳朵烧红,他轻咳了一声,拽开袖子道,“我去问问殿下!” 说完便是如逃窜的小鸟一般飞奔出了小院。 “啧啧啧。”欧阳久晃晃脑袋,戏谑的眼神落到荆泽空了的手心上,“荆泽兄,你逐渐温凉的双手,宛若在挽留远行而去的情人,你含情脉脉的眼睛,犹如望夫回心转意般的秋水——” 荆泽淡然地收回手,瞥了他一眼,“许久不见,欧阳兄说瞎话的本领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与朱大人,绝非那等俗情。 更何况,他本被男子所伤,又怎会对男子动意。 欧阳久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切言语尽溢在唇间玩味的笑意之中。 …… 听到欧阳久来京城了,谢承泽十分欣喜,“那便一同邀请前往,人多总是热闹的!” 说完,他还微微遗憾了一下,“若是苏清河也能来就好了,可惜古老和郭提令看得紧,不准他出宫。” 听到苏清河的名字,沈渊下意识微蹙了下眉,“你和苏清河交好,就不怕太子不愿意?” 谢承泽和苏清河关系好得就连沈渊这等通明之人都有些嫉妒,更别说是占有欲旺盛的太子了,他难道就不怕太子哪天心情不好,找个由头把苏清河革职流放了,不让他再与苏清河来往? 这也是为何沈渊不愿意让谢承泽顺从太子的原因,别看现在太子允许谢承泽四处与人交好,那是因为太子还没有完全掌权,还有建帝在上面压着,一旦等太子磨砺好了,谢承泽再想要自由可就难了。 谢承泽挠了挠头,“不会吧,瑾瑜没那么小气的。” 哦,这会儿又叫上瑾瑜了。 沈渊轻哼了一声,眸光闪烁地落在青年身上,“那殿下敢赌吗?” 谢承泽歪头,来了兴趣,“赌什么?” “就赌太子登基后,第一个清算的人是苏清河。” 沈渊十分自信太子会这么做,而他到时候也会保证苏清河的安全。 “行啊。”谢承泽点点头,“赌注呢?” “若臣赢了,殿下也要唤臣一声爹。”沈渊含笑道,眼里尽是毫不遮掩的坏心思。 谢承泽:…… “怎么,不敢?”沈渊挑挑眉。 “谁不敢了!”谢承泽立马反驳道,“你输定了!” 沈渊不置可否。 苏清河虽有算术才学,但也并非一定是他才能帮谢承泽推行算术,等找到更多的算术天才,苏清河的分量自然也会下降,变得没那么重要。 且太子也不会任由苏家膨胀到在国子监和御书房都有势力,势必会对苏清河下手。 正好,也可以借太子之手,彻底断了苏清河的皇子妃之路。 沈渊这么盘算着,而一旁的谢承泽也滴溜转了一下灵活的眼珠。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谢瑾瑜真的小气到那种程度,那他可就要提前筹备了。 想把苏清河清算掉? 呵呵,他罩的人,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动丝毫!
第0207章 过于秾丽的姿色,梦回初见那一日 坐落于京城南部的寒山寺,位于一座名为寒山的山顶上,在山底下抬头便可见山顶上那古朴庄严的山门,漆红与灰黑相融的色调显得寺庙幽远又清冷,寺内建筑错落有致,有僧人与香客来回走动,向着寺内供奉的佛像祈求心愿。 寒山寺外,沿着青石板路与寺院栽种的桃树林,在熬过寒潮之后迎来了回暖,提前绽放出了花朵,或粉或白相间,宛若一副细腻温婉的水墨画,轻轻铺展在春日的花卷之中,吸引了学子们前来观瞻,纷纷为此赋诗一首。 有人趁兴在此设下桃花宴,但桃花宴却绝不仅仅只是表面的观赏桃花盛宴,在建安,桃花宴也相当于另类的相亲宴会,年轻男女会借以去寺院祈求平安顺遂的借口在这里相会,彼此交流内心,而邀请各地学子前来,也是相当于为桃花宴引来了一批高质量的人选,吸引京中才女与美女们也前来赏脸入宴。 谢承泽等人到达寒山后,上山的青石板路已经有不少百姓或上山或下山,沿路也已有小贩摆上了摊子,都是冬季被雪困在家中憋久了,一开春便迫不及待出门踏青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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