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盛世淮喉间一甜,再度从口中咳溅出大口的鲜血。 黑色的血滴如同被打散的黑棋掉落在地上,只见广阔的棋盘之中,白棋早已遍布四方,其中几颗尤为显眼的白棋,在随着最后一颗白棋以死设饵入局后,牵连为一道致命的杀机,将满盘的黑棋尽数吞没,毫不留情地扔出棋盘之外! 笼罩在棋盘上的浓雾,随着最具杀伤力的那枚黑棋出局,被逼得步步后退,最终被挤在狭窄的角落里,将整盘棋局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黑棋,俨然是倾颓之势。 盛世淮的身子晃了晃,随着生机被夺,他不甘地望着远处正在迅速后退寻找躲避物的谢承泽,伸出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地上。 那一刻,他在想。 他确实不应该给谢承泽下那毒香。 他应该直接一剑杀了他。 这一次的盛世淮,死不瞑目,瞪得浑圆的双目滋着密密麻麻的血丝,一瞬不移地盯着谢承泽的方向。 而谢承泽也终于明白过来,宫变那日他为何望着盛世淮的尸体,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对皇位势在必得的盛世淮,如此骄傲又自满的盛世淮,死后怎会心甘情愿的闭眼安息呢? 死不瞑目,才是他失败惨死的真实写照。 沈渊在盛世淮的胸膛上补了两刀,便是急不可耐的转身,大步朝着谢承泽跑去,想要看看他的伤势。 却不料,有个人比他更快。 “呜呜呜呜——殿下!我的殿下——!您可千万不要死啊!” “小的还有二十八房小妾需要您养啊!您要是死了,小的就只能熬夜通宵写话本养家糊口,臣这一把年纪了,很容易半夜猝死的啊!” “殿下!殿下您不要丢胡来一个人在世间啊!” 胡来踉踉跄跄地奔向谢承泽,抱住他的腰哭得梨花带雨,一大把年纪儿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那哭声却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泪水从眼眶之中飙飞出去,嘈嘈切切错杂“弹”。 谢承泽真是信了他的邪了。 胡来说的鬼话,他是半点不会信,恐怕只要他一死,胡来就会立马卷走他的小金饼,马不停蹄地找下家去。 “你给老子撒开。”谢承泽浑身还疼得难受,之前本就被盛世淮连门带人的轰了一掌,若不是精神紧绷着,他恐怕早晕过去了。 他望着前方一脸紧张之色、毫无形象飞奔过来的沈渊,逗乐道,“再不起来,小心心急的沈大人一脚把你踹开。” 沈大人没有一脚踹开胡来,他伸手抓起胡来的后衣领,往旁边狠狠一丢,下一刻便是紧紧抱住了谢承泽。 他浑身颤抖着,双臂早已发麻无力,滚烫的掌心不断给青年输入内力,声音止不住的轻颤,“谢承泽……你又乱来。”
第0278章 折寿十年的结果,最强辅助的胡来 嗯,怎么能算乱来呢? 他明明有认真思考过的。 当然,也不排除戒断反应带来的焦虑与烦躁,不可避免地促使他决定破罐子破摔。 “但,老天站在了我这一边。”青年笑得得意万分,却因为断掉的肋骨,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那些因为情绪紧绷而暂时忽视掉的痛觉,也迫不及待的露头,让青年说话开始不利索起来。 “沈、沈渊……” 他眨眨眼,“我的后背,好疼啊。” “嗯,我知道。”沈渊闭了闭眸,忍下眼眶里的湿润,既想紧紧搂住身体发软的青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他轻抚着谢承泽的后脑勺,温柔道,“别乱动,大夫很快就到了。” 谢承泽乖乖的待着没动,他将头靠在沈渊的肩膀上,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沈渊,我想睡觉。” “好,睡吧。”男人声音艰涩道,“睡着了,就不疼了。” 谢承泽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朱小彪带着大夫匆匆赶来,大夫迅速检查了一下谢承泽的身体状况,把了把脉,随即不住的叹气,“何人下如此重手啊!” 朱小彪紧张地问道,“大夫,我家公子如何?” 胡来也紧张地看向大夫。 “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大夫先给几人下了定心丸,随后摇头叹息道,“但是,这位公子身体的底子太差了。应是长久不得安歇,又心力交瘁,神思倦怠,可是平日夜里长期埋首书卷与琐事?” 朱小彪不禁看向沈渊和胡来,胡来点点头,连忙道,“我们公子,以前确实有些过于好学了。” 毕竟从前的二殿下,可是腿瘸了都要上朝的人,夜里更是忙碌。 “不仅如此,这位公子还长期忧思过重,肝气不得疏泄,郁结于内,横逆犯脾,致运化失司,饮食精微难以化生气血,周身滋养无源。” 大夫叹了口气,“不过应是有精细养着,本也不伤阳寿,但似乎近期有过节食之状,导致脾胃虚空,脉象弦细无力,时断时续,气血大亏之象尽显。” “如今染上这瘾病,元气大伤,累及脏腑,肝脉弦紧,木气郁遏,脾胃亦受其殃,食难下咽,即便勉强吞咽,旋即呕逆,运化无力,水谷精微不得化生。” “再加上被内力击中,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若是没有这一下,或许还……” 胡来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捡重点说!” 大夫被吼得一激灵,连忙道,“日后怕是要药不离手了,且虽无性命危险,但恐也有阳寿之损。” 他顿了顿,连连摇头,叹息道,“公子怕是要折十年阳寿啊。” 话毕,一旁的朱小彪不禁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颓废地低下头,一双眸含着泪花,忍不住偏头抬袖抹泪。 他的殿下……命怎么这么苦呢? 沈渊更是唇瓣微颤,双拳狠狠攥起,恨不得将盛世淮再杀一次。 “开药。”他声音艰涩,胸腔闷得难受,“他的肋骨断了,需要止痛,胡来,你去找担架。” 胡来连忙起身,找担架去了。 大夫匆忙写好药方,对着眉眼尽是忧烦之相的沈渊叮嘱道,“大人,切勿再让病人忧思了,这位公子的身体虽打娘胎里就羸弱,但只要不过度糟蹋就能寿终正寝。而他现在的身体之所以呈现颓废之势,长期无法纾解的忧郁与紧绷才是让身体垮掉的症结。如若日后还如此任性,这损的便不只是十年阳寿了。” 沈渊指尖一颤。 以谢承泽原本的身体状况,能活六十岁已是高寿,损去十年阳寿,便是五十岁。 若再任性…… 那岂不是代表,他就只能再活二十几年? 一想到那眉眼雪亮明媚的青年,正值中壮年便要卧于病榻,成为一抔永埋地下不见光的黄土,沈渊心口便止不住的心疼和后悔。 是他太废物了。 竟然没有察觉到盛世淮还有替身,也没有及时赶到涿鹿县,害得他被盛世淮下了毒香,更是自以为是的以为,青年聪慧又惜命,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用乾坤阴阳壶给盛世淮下毒。 他收买衙役把酒壶送进县衙,是想要告诉他:他过来了,不要怕。 而不是让他冒险的。 他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毫无武功,就敢一个人面对随手就能杀了他的盛世淮,给他下毒? 若不是胡来得知谢承泽被下了毒香,断定那药瘾会让人失去平时应有的智和判断,他不放心,最终决定不等谢瑾瑜和安排的兵马,直接杀进来…… 沈渊根本不敢想,刚刚那一掌若是落在谢承泽的胸口上,他现在抱着的是否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心口抑制不住的抽疼,沈渊抬手拂开青年苍白脸颊上的碎发,轻托住他削瘦了不少的软腮肉,想放狠话却是又说不出一句,只能用内力纾解着青年的筋脉,减少他身体的疼痛,让他睡得安稳些。 他……刚刚真的怕死了。 怕自己这一世护住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护住他。 那一刻,沈渊知道,自己算是彻彻底底栽在青年身上了。 …… 胡来找来担架,将昏睡过去的谢承泽小心地抬进了屋里,而后让朱小彪跟着大夫去熬药,尽心尽力的看守着药锅,以免有盛世淮余党下毒。 他自己则趁着沈渊发飙血洗衙内的余党时,跑回之前被盛世淮绑起来囚禁的地方,拿着从大夫那里买来的解药,给昏迷不醒的无痕和无迹喂下。 多亏了盛世淮以为他是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也没给他喂蒙汗药,只是将他绑在了柴房里。 是以,他才以三寸不烂之妙舌,成功和看守的人混熟,用他贴身收藏的小金饼收买对方陪他去茅房如厕,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对方狠狠推进了粪坑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偏僻小院。 而后幸运地碰上了刚到涿鹿县的沈渊。 他猜测殿下就被盛世淮困在县衙里,果不其然,沈大人暗中买通了县衙内的衙役,打听殿下是否安全时,从对方口中得知殿下被下了毒香。 得知沈渊把乾坤阴阳壶顺手送进去了,胡来就知道完蛋了。 以殿下那嫉毒如仇的性子,若是药瘾一犯,脑子一抽,真给盛世淮下毒了怎么办? 于是他连忙劝服沈渊杀进县衙。 即便知道没有无痕和无迹的配合,身上旧伤未愈的沈渊根本杀不死盛世淮,还可能会被反杀,但对于胡来来说,沈渊的命不重要,殿下的命才更重要。 二殿下是他见过最大方又善良的雇主。 他绝对不能让他出意外! 果不其然,他的殿下真的对盛世淮下毒了,明明关心朱小彪的性命不愿意让旁人进入县衙冒险下毒,可他自己却是丝毫不顾性命危险,直接头铁的给盛世淮下了毒。 他的殿下啊,真是笨得离谱。
第0279章 拿捏无痕和无迹,简直易如反掌啊 无痕和无迹受了伤,又连日被下了迷药和蒙汗药,醒来后身体虚软得十分厉害。 无痕强撑着墙壁起身,焦急地询问道,“殿下可是安全了?” “放心,殿下并无性命之忧。”胡来将两人扶上马车,回答道,“还好沈大人及时赶到,救下了殿下。” 无迹闻言蹙了蹙眉,那双桃花眸微眯起之时,尽显锋锐本色,“无性命之忧?那就是受伤了?” 胡来轻咳一声,对这位年轻人的敏锐感到十分无奈,“你俩就别操心了,先好好养伤吧。” 见无痕和无迹难以掩饰对盛世淮的杀气,大有想要拼命的气势,胡来跟手按蒜头似的把两个人按回座位上,嘟囔道,“行了,别闹腾了,盛世淮已经被殿下杀死了。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回府对付沈大人吧。” “毕竟~沈大人可是衣不解带地在照顾殿下呢~”胡来掐着嗓子抑扬顿挫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4 首页 上一页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