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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两个年轻人顿时老实了,倚着车板催促道,“那快带我们回去!” 胡来眼底掠过笑意,掀开车帘坐在鞍座上,牵起缰绳对着马屁股打了一下,便是,“驾!” 拿捏无痕无迹,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回到县衙,衙内所有人都被绑了起来,衙役们痛哭流涕,生怕因为毒香一事而被处死,县令一家更是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求沈渊饶命。 唯有朱县令续弦的那位夫人,看起来神游天外,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早已看淡生死。 沈渊正在审问毒香一事,他走到县令夫人面前,生冷地问道,“毒香乃是你所制?可有解药?” 县令夫人抬眸望着沈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大人,与其跟妾身要解药,不如跟妾身要这毒香的配方,毕竟,解药可卖不了多少银子呢。” 那位盛大人,为了拿到毒香的配方,就不惜在县衙内停留了这么多天,与她讨价还价。 看着这些大官想杀掉她又不得不因为利益不敢动她,她就觉得解气非常。 二十五年前,涿鹿县闹了瘟疫,是她爹娘找到了治病的解药,救下了那么多百姓,可那县令却为了贪功,杀了她的全家,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向朝廷领了功。 她被打得半死不活,扔进了后山的乱葬岗,浑身的剧痛让她痛不欲生,可全家被杀的怨恨,促使着她艰难地爬向坟墓,终于爬到了某座坟头上长的那株黑色花朵前。 她咬下花根,强行镇下了身体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出乱葬岗。 她要杀了那县令,她要报复涿鹿县所有被收买的百姓,为她苦命的爹娘报仇。 彼时还不是知府夫人的林家庶女,捡走了昏倒在半路上的她,恰逢当时涿鹿县的县令向朝廷领了功,林家家主决定把二房庶女嫁过去。 得知林家庶女不想嫁给那面容丑陋的县令,于是她告诉她,她可以帮她杀了他。 杀了他,朝廷就会换一个县令。 林家庶女也是个狠心的,她与她合谋,用劣质又含毒性的瘾药杀了这位坑杀她全家的狗官。 她们等来了一个新的县令,那年轻的县令俊俏非常,林家也有意拉拢对方,打算让林家庶女嫁给他,但林家庶女却已是不满足,她看上了与嫡姐结亲的冀州知府。 于是她又为她出谋划策,教她如何暗通款曲、与嫡姐换亲,甚至成了她的陪嫁丫鬟,为她撑腰,帮她打压府内的小妾…… 可她呢? 却嫉妒自己的嫡姐与那新县令姻缘美满,抱怨她曾经为她出谋划策导致她嫁给了知府,最后还以当年的救命之恩为由,要让她去勾引那新县令,害死那位嫡女和她的儿子,如若不从,便要让知府杀了她! 她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些人,一旦走上了高位,便贪婪无度、无法无天! 所以八年前还是少年的盛世淮找上冀州知府时,看着对方满是对权力欲望的眼睛,她故意让林家庶女给盛世淮展示瘾药,博得盛世淮的关注,让他以瘾药控制不听话的朝廷官员。 反正这些官员都是蠢材,不然怎么会发现不了,当初整治瘟疫有功的并不是那县令,而是她爹娘! 她知道这种事早晚会反噬到她身上,所以她才让林家庶女露了脸,冒领这份本事,自己退居幕后。 而如今,盛世淮亲自找上门来,想要从她这里拿走配方,她就知道,自己要被林家庶女抛弃了。 但已经无所谓了。 毕竟只要她愿意松口给药方,盛世淮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林家庶女。 她唯一对不起的人,就只有林家嫡女罢了。 还有……那个看似贪婪纨绔,实则两袖清风、毫无架子的摄政王。 在那日县令私藏的贪银都被带走后,她便记住了这位殿下,琢磨着日后应该如何给他下药,在得知他对益州的付出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和那个县令一样,冒领了别人的功劳。 可当她知道朱小彪成了他的亲信时,得知朱小彪和荆泽都活得很好时,她才恍然察觉,她当初的想法错了。 在习惯性为林家庶女付出时,在明明知道林家嫡女是个很好的女子,自己却要害死她和她的孩子时,她对朱小彪这个孩子已经产生了难以表达的感情。 她给朱小彪下了最劣质的瘾药,以让他痛苦、成为纨绔废物为由,打消了林家庶女的疑虑,她看着这孩子努力求生,偷偷收养那些被胁迫的女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自是最了解朱小彪这孩子,能让他心甘情愿追随的主子,怎么会是坏官呢? 即便朱小彪走了歪路,那个叫荆泽的书生,也绝不可能不阻拦。 所以在盛世淮开口要毒香毒害摄政王时,她吹了耳边风,建议他不要下狠手。 她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好在,即便是野心勃勃的盛世淮,最终也没舍得给那位善良多才的殿下用毒香。 至于这位摄政王殿下日后会不会报复她? 已经无所谓了。 在林家庶女选择暴露她,在她跟盛世淮说想要药方就杀了林家庶女时,她就已经决定与林家庶女一起下地狱。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当初捡到她的是林家嫡女,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大概不会吧。 她背的是杀族之仇,是与那县令不死不休的大仇,而林家嫡女太和善,即便被林家嫡女捡回去,当时心中满是恨意与杀意的她,也会选择成为林家庶女的丫鬟,利用对方的脾性完成复仇。 目睹爹娘死去的那一夜,被扔到乱葬岗痛不欲生的那一夜…… 她已不再是良善之人。
第0280章 我不是蠢朱小彪,真想豆沙了无迹 冷淡而肃沉的声音打断了县令夫人的思绪,沈渊沉着眸,对她道,“此等危害社稷之毒物,本官自是不会让它面世!你最好立刻交出解药,或可还能留命一条!” 县令夫人轻怔一下,随即扯了下嘴角,闭上眸淡淡道,“没有解药。” 朱小彪凑了过来,闻言立马道,“不会吧?你当初给我下的瘾药,就有大夫给我治好了!” 县令夫人睁开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给你下的是最劣质的瘾药,还是小半年才下一次,药效小自然可解。若你们想要为那位摄政王殿下求药,大可不必找我,那位大人给摄政王下的也是劣质瘾药。” 说完,又闭上了眸,“至于毒香,无解。想戒瘾,只能硬抗,再也不碰毒香。” 确认了谢承泽中的是劣等瘾药,沈渊心中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对着朱小彪道,“把他们暂押大牢。” 朱小彪点点头,亲自上阵,将这些人押入衙内的大牢,朱县令见到朱小彪,顿时眼前一亮,“儿子!救救爹啊!快救救爹,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朱小彪一言难尽地望着这个爹,“爹,我是笨,不是蠢。” 盛世淮都进家门谈生意了,他这个当县令的,怎么可能不知情? 朱县令只好换了个说法,恳求道,“你不是摄政王的亲信吗?你帮爹求求情,爹真的不想死啊!” “一年前,儿子也不想死。”朱小彪淡淡地望着他,“可爹,你听说继母有喜了,是个儿子,便立马抛弃了儿子。” “如果不是因为殿下是个好人,我现在已经死了。” “您放心,现在儿子活得好好的,也算是续了您的香火。”他关上了牢房的大门,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不过,您怕是见不到未来的孙子了。” 朱县令笑容一僵,望着朱小彪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拍打着牢门不断呼喊着他的小名,但朱小彪却没有再回头。 甚至脚步越来越快。 他想念殿下了。 他回到后堂的眷属住所,一进屋,就看到一身落魄的无痕和无迹,正趴在二殿下的床边上。 两个人分明也虚弱得厉害,却不肯去其他房间休息,就连无痕都扯掉了眼纱,瞪大着眼睛守在床边,生怕二殿下再次消失在眼前。 朱小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他没有赶走无痕和无迹,而是派人去准备了热水和新衣服,劝说道,“两位大人还是先沐浴一番吧,免得把殿下熏醒。” 无痕和无迹嗅了嗅身上的味道,这才微微蹙眉,脸红了一下,点头道,“有劳了。” 等无痕和无迹洗干净了,朱小彪又叫人送来被子和食物,随后便是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跟着无痕和无迹一起守在谢承泽身边,免得他醒来后喊疼,没人能尽快去通知可以点睡穴的沈大人。 …… 谢承泽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了。 外面有些吵,他伸手想揉揉太阳穴,便感觉牵扯得肋骨很痛,顿时不敢动了。 一旁守了整夜的无痕和无迹,感受到动静立马爬上了床,一个伸手给他揉太阳穴,一个目光担忧地看着他,“殿下……” “唔……”谢承泽感觉自己说一个字伤口都疼,但见无痕和无迹这么疲惫又担忧,还是忍着疼小声道,“没事。” 无迹啪嗒啪嗒的开始掉眼泪,“殿下,属下都快要吓死了。” 在柴房里被下药的那几天,他意识浑浑噩噩的,拼命想要爬出去救殿下,却是怎么都无法动弹。 昏迷的时候做了很长的梦,梦到殿下又被鸠占鹊巢,他和无痕将对方困在宫中,怕殿下回来找不到自己的躯体,却是直到死,也没有等到殿下回来。 无迹跪伏在床边,将脸颊依靠在谢承泽的掌心之中,滚烫的泪水润湿了青年冰凉的手掌,“殿下,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谢承泽微微侧头,指腹抹了抹他脸颊上的泪水,心中也酸酸的,“嗯。” 认认真真把无迹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了,他才用眼神示意,“外面?” 无迹立马站起身来,“殿下可是嫌吵?属下这就去杀了他俩。” 谢承泽:? 倒、倒也不必? 他听着像是沈渊和谢瑾瑜的声音。 谢瑾瑜也来了吗? 然无迹却已大步走出门,而门外,谢瑾瑜正揪着沈渊的衣领,愤怒的嘶吼道,“孤信了你,才去处了冀州知府。” 他在京城一直盯着沈渊,认为二哥一定会写信给沈渊,发现沈渊出城后,便立马追了上去。 得知二哥遇到了盛世淮,他立马提出也要前往冀州,在碰到胡来说二哥被劫持后,更是直接打算去救人。 是沈渊说他现在的情绪极端不稳定,不适合去救人,会适得其反,让他先去处冀州知府,不要让可能知道毒香药方的知府夫人逃走,然后带着兵马赶往涿鹿县。 他信了他,可他却让二哥伤得如此之重! 十年阳寿啊! 他的二哥,本就被偷走了十年光阴,如今又要折损十年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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