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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奉辙隔了几秒钟,才缓缓说出八个字:“ 墨守成规,刻板严肃。” 天宫轩的身体为不可察的轻微颤了颤,直直地看着天奉辙许久,那双终年冰封的眼睛在此刻消融了许多,有晶莹剔透的水雾在里面缓缓浮现。 不过一瞬,哪些水雾又迅速退去,再次冰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宫玄不再去看天奉辙,而是看向不远处的青玉和江问乔,随后一针见血地说,“ 兄长,莫非是有求于那青玉仙君才会如此劝天舒,若如此,天舒恐怕要叫兄长失望了。” 说着他一步步走回戒律堂,身量笔直,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如同凝结着一层冰霜。 天奉辙从小便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固执,他闭了闭眼,最后脱口道:“宫玄,就当兄长求你了行吗?兄长确实有求于青玉仙君,你就当帮兄长一个忙行吗?” 天宫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未曾回头。 其实,他和天奉辙并非亲兄弟,他们都是被师尊赤元道长捡回来的小可怜虫,两人差不多一样大的年纪,但天奉辙比他先进门 早,就成了他的兄长。 正因为这一声兄长,天奉辙从小就十分疼爱天宫玄,会护着他,会替他受罚,会晚上跟着梦游的他怕他出事,会把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他,有时还会把自己那份儿省下来,等天宫玄哭闹时拿出来哄他。 千般迁就,万般疼爱。 真就拿他当亲弟弟一样。 从来都是他向兄长索取,就算是那次换骨,也是自己提出来的,这还是第一次,兄长主动向自己索取。 天宫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知道最终还是会按照既定的规矩办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受。 半晌后,他还是动了动脚步,身后天奉辙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刚才的乞求,变成了威胁。 “宫玄,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那今后,我将不再是你兄长。” 温情的威胁。 天宫玄在这世上,算起来,也只有天奉辙这一个亲人。 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太懂得如何拿捏天宫玄了。 这一次, 天宫玄转过身来,依旧什么也没说。 天奉辙知道,他放弃了,或者说,妥协了,不那么愿意,不那么明显,但他确实成功帮助青玉把将问乔带离了戒律堂。 江问乔其实并不知道这顿鞭子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天奉辙为了护他都和天宫玄说了什么,他只以为,在天奉辙的劝说下,天宫玄决定放弃闯入禁地受戒鞭之罚这一规定。并且,还十分发散的觉得天宫玄之所以松口,也是为了谢倾慈的将来考虑。毕竟,谢倾慈听他们说,谢倾慈那家伙在此之前就闯了几次禁地,被打了好几顿戒鞭,今后说不定还要闯不知道多少次,天宫玄似乎跟他关系缓和了许多,不忍心叫他被打。 这些猜想,全都和谢倾慈那句话一样。 简直是一派胡言! 第36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江问乔被看得紧,但还是叫谢倾慈得了空子,将人带到戒律堂。 虽然是被绑来的,但知道自己躲过的那顿鞭子意味着什么,再加上谢倾慈软硬兼施地跟他磨了半天后,江问乔倒也勉强算是自愿了。 但戒律长老却不愿意了。 听到有人求着挨鞭子,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震惊。 “你们不会是被什么妖邪控制心神了吧?”他说着,死死盯着谢倾慈,谢倾慈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戒律长老掀了掀眼皮,似乎没看出什么,只是白了他一言,随后把视线移到一旁的江问乔身上,开始仔细审查他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了体。 结果一切正常。 戒律长老嘶了一声,咂摸着胡子眉头紧皱。 谢倾慈用脚轻轻踹了江问乔一下,他立马心领神会,笑着解释:“戒律长老,我只是觉得无规矩不成方圆,怎能因为我一人就让前守境者定下的规矩作废,回去之后,心里十分之过意不去,故来此补罚,还请长老成全。” 说完微微骗过脑袋,冲谢倾慈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谢倾慈回以一个十分欣慰的笑。 戒律长老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眉头皱得更紧,疑惑中有些古怪,但他们给出的理由实在是合理,自己没有道理拒绝,于是化成戒鞭准备行刑。 看到那窜这滋滋流电的戒鞭,江问乔悚然,这才真切的感到害怕。 “真的没有人胁迫你吗?”戒律长老在行刑前,确认似地问道。 这倒是把江问乔给问住了,但他不是那种临阵脱逃之人,况且在此之前,谢倾慈还提前用灵力帮他抵挡,想必也不会太严重。这样想着,江问乔心一横,坚定地颠了颠头。 “没有。” 话音刚落,一鞭子就落了下来,江问乔身体弯了弯,还以为有多痛,结果直到第三鞭落在身上,才反应过来。 看来谢倾慈那道灵力果然有效。 打到一半的时候,戒律长老也发现了不对劲儿,皱着眉,谢倾慈连忙咳嗽几声,颇有些无病呻吟的感觉。 江问乔瞬间反应过来,喉咙里爆发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惨叫。 “哎呦喂,好疼阿,戒律长老你轻点啊!” “真的好痛哦!” 谢倾慈抱拳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悄悄冲江问乔比了个大拇指,仿佛在说“不错不错,深得我真传。” 五十鞭很快就打完了,江问乔虽说有谢倾城慈的灵力挡着,但毕竟戒律长老不是吃素的,稍稍挡一下他倒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挡的太多就有些过分了。 因此,江问乔说完全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一开始确实是假喊,但后面,却是实打实的。 谢倾慈十分好心的上前去扶他,手还没碰上,忽觉一道强悍的灵力势如破竹般朝自己袭来,犀利凶猛,大有要将谢倾慈粉身碎骨的架势。 谢倾慈迅速闪身一躲避开,眼看着就要灵流打在旁边的柱子上,若不是戒律长老及时出手,恐怕这戒律堂此时已经塌了。 下一刻,青玉就已经来到堂内,怀里护着江问乔,面色冷如寒霜,目光如冰刀利刃,直直地刺向谢倾慈。 谢倾慈面色说不上好看,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所以在青玉再次向他发起攻击时,应对的并不算吃力。 从一招一式中,谢倾慈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所谓是深恶痛绝,悲愤交加。谢倾慈的修为在一众听学弟子中已算是出众,但青玉好歹是个神君,实力摆在那里,谢倾慈到后面也有些力不从心,不慎被击中了几次,受了点轻伤。 戒律堂一时间灵流交错,火石电光,江问乔和戒律长老只得在一旁干着急,劝不住,也插不进去阻止。 戒律长老没办法,传音给了百翎上神和天宫玄,这种遗留问题引发的问题,他觉得跟天宫玄这个守境者脱不了干系。 天宫玄听到这个消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因为太急,几乎是御风而来,踏进戒律堂的时候衣服发丝都有些乱,微微喘着气。 谢倾慈看到天宫玄,微微一惊,分神的瞬间,一道灵流已经打到了身上。这一张来得狠,饶是谢倾慈再抗揍,也有些招架不住,稍稍往后倾去,眼前一片模糊,再次清晰,天宫玄已经来到眼前,一手揽过他的腰际,如同在九塘湾那次。 天宫玄又一次拉住了他,在倒地之前。 还未等谢倾慈站稳,又一道灵流就无缝衔接,在即将靠近两人之际,被天宫玄一掌驳了回去,又快又狠,青玉堪堪接住,但还是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几步,被江问乔扶住。 谢倾慈觉得天宫玄多少是有些生气的,原本古井无波的眼里隐隐有波涛翻涌,眉心隐隐出现了一个川字,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几分心疼,又有几分自责,或者其他谢倾慈看不明白的东西,总之很复杂。 他连忙起身站稳,望着天宫玄,有些惊讶,“天舒?你怎么来这儿了?是谁又闯禁地了吗?” 天宫玄薄唇微抿,微微垂眸。 戒律长老这个时候窜出来,如是道:“是我传音给守境者的。” 言外之意,是为了他谢倾慈而来的。 谢倾慈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上两根手指掐住天宫玄的衣袖,苍白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宫玄兄,你是为了我才来的吗?” 天宫玄冷漠地望着青玉,没有看他,面如止水,耳边忽然传来谢倾慈狎昵的声音,心一紧,耳根泛起一圈薄粉。 或许是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了,又或许是有些忌惮天宫玄,青玉与天宫玄对峙着,迟迟没有动手。 江问乔此时拽着他的手臂,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没想到青玉会突然闯过啦不问缘由地将谢倾慈打起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慕白,你怎么做了神仙脾气变得这么差,都说了是我自愿来补罚的,况且,这本来就是该我受的,一点也不痛,真的,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青玉看了他一言,随后再次投到谢倾慈身上,冷冷地甩下一句,“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谢倾慈,离阿乔远一点,再有下一次,我绝对杀了你。” 谢倾慈:“……??” 他可不受这个气,话都嗓子眼了,没成想天宫玄竟然先他一步开口道:“那我也这句话奉还给青玉仙君。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他语气和平时并无二致,不紧不慢,无波无澜,声色如同九天寒月,但不知为何,就是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力,令人很难不在意。 而这句原样奉还,意思不言而喻,在场之人,恐怕也就谢倾慈稍微有些懵。 完全不懂和完全懂都还好,可他就是似懂非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最为磨人。 当然,天宫玄没有给他困惑纠结的时间,径直拉着他离开了戒律堂,在路上的时迎面遇上了姗姗来迟的天奉辙。 没有说话,天宫玄面色如常的行了个礼,回头给了谢倾慈一个眼神,继续往外走,谢倾慈心领神会,哦了声,冲天奉辙微笑着点头示意,跟了上去。 天宫玄的方向,是不近轩。 谢倾慈凑上前似笑非笑的说:“宫玄兄,你怎么跟你兄长不是很熟的样子呀?” 天宫玄愣了半晌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以前熟的,现在不熟了。” 虽然被一层冰霜覆着,但并不是完全无懈可击,比如谢倾慈J就听出了里面的失落和赌气的意味。 忍不住凑上前,摸了摸鼻子,几乎是把毕生安慰人的话都想了一遍才说:“其实,兄弟间,偶尔有分歧,吵架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说开了就好了,可千万不要憋着。” 反正他和谢留温就是这样的,都是直来直去,有什么矛盾,先是解释一通,要是没用,就打一架,然后再解释,要是再没用,就如此反复,总能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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