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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心地善良,能够得二爷青眼,这往后阿笙也算是除了方掌柜的以外,另有庇佑的人了。也算是阿笙的幸运。 只不过,这符城地儿小,像是二爷这样的人物,只怕不会再符城久待。 无论如何,至少只要谢二爷在符城一天,这符城黑白两道,怕是没人再敢欺负阿笙。 马大夫由衷地替阿笙觉着高兴。 他笑了笑,“那就好。” 三个人说话间,里头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阿笙吓了一跳。 马大夫:“彭师傅醒了——” 彭叔醒了? 那方才的动静,是彭叔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么? 阿笙尚未将心里头的疑惑比划出来,旁边马大夫已是十分有经验地喊来两个伙计,进去房间。 其中一名伙计手里头有钥匙,将房门打开,便迅速地走了进去,同他一起的伙计紧随其后,进了房间。 很快,房间再次被关上。 “你,你们是谁?你们为何要绑我?”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是不是,是不是周霖派你们来得?!” “我什么都没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周霖,你个小兔崽子!你害我染上大烟不够,你还想,你还想谋害我性命!!” 阿笙本来因为担心彭叔的情况,想要在门外听一听里头的动静。 听见里头彭叔的喊声,阿笙脚步一顿。 彭叔这是……烟瘾又犯了么?怎么听着,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模样? 谢放出声问道:“马大夫,彭叔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够清醒?神志清醒,能够问话的那一种。” 马大夫沉吟片刻,如实地对二爷道:“这……倘若没有要到大|烟,怕是极难。病人会一直处于狂躁的状态。能够不将自己,将人弄伤,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马大夫猜测地问道:“二爷可是有什么话,想要问彭师傅?” 否则,只怕二爷也不必亲自再跑这济和堂一趟,只是为了看彭师傅是否已经醒来。 谢放点头,直言道:“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除却大烟,再没有其他法子能够让彭师傅清醒么?” 马大夫:“非大烟不可。除非……彭师傅自己熬过去。不过,想必二爷也清楚,成功戒烟,而没有因此丧命的人……实在不多。” 谢放拱手道:“我知道了,多谢马大夫。” 马大夫连忙作揖回礼,“二爷客气。” 谢放对阿笙道:“我们走吧。” 走? 阿笙眼露困惑。 二爷要他去,去哪儿?” 谢放语气平静,眼底却是一片冷意:“去找胡队。既是已经知道当日究竟是谁指使彭叔在你的菜里动手脚,自是要将对方绳之以法。”
第97章 逮个正着 阿笙在二爷的陪同下,一起去了趟巡捕房。 当日,阿笙所做的麻辣香蟹险些遭阿松投放罂|粟粉一事,胡言鸿也有所耳闻。 只是听说指使阿松的彭师傅跑了。 由于长庆楼并未选择报警,后续也便不了了之。 谢放之所以能够找到老彭,是因为他深知老彭既染上大烟,便极难摆脱烟瘾。老彭人虽然已经离开符城,一旦身边的大烟抽完,定然会想办法再次回到符城。 毕竟大烟这种东西,没有门路,以老彭的身份极难买到。回到符城,是老彭唯一的选择。 阿泰既是提过,老彭曾同赖三有过接触,谢放便猜测,老彭的大烟很有可能便是由赖三提供。即便不是,跟着赖三,迟早也会等到老彭的踪影。 于是谢放便派人盯着赖三。 不出谢放所料,终于被他的人蹲到老彭。 老彭因为抽大烟早已身无分文,于是,只能偷当了妻子的金镯,偷偷回到符城——企图靠赌翻本。 谢放便是将老彭从赌坊“请”回的茶铺。 此番二爷亲自前来,告知已经找到了彭叔,且彭叔指控,罂|粟粉一事,幕后真正的指使人乃是前福满居老板周霖,胡言鸿自是十分重视。 胡言鸿亲自带队,前去周霖的住所。 … 周霖住处。 “雨新,还是你有法子。你究竟同那些洋商怎么说的?他们怎么就忽然对隆升进行围剿了?” 孙瀚宇倚在贵妃榻上,手里头拿着根长烟枪,吸食着大烟,慵懒地吐出一口烟雾,眉角眼梢俱是得意之色。 长宁街上,嘉记现在可谓是独一份。 平日里,长宁街上那些个老顽固便对洋布颇有微词,成日里念叨着老祖宗的手艺,丢了可惜。老百姓认什么老祖宗的手艺不手艺么?老百姓只认便宜货!最后还不是得买洋布。 发现隆升的布料比洋布便宜,颜色、样式也都不输洋布,说是为了支持咱们本土的布匹,便大量进购了隆升的布匹。 如今可好,彻底把那帮洋人给得罪了。 隆升的布匹不许卖,他们又只得巴巴地贴上去,有时候还得高价从他们嘉记调货。 过瘾呐!过瘾呐! 最过瘾的莫过于,隆升被洋商这么一围剿,隆升布匹在符城是彻底没戏了! 哈哈! 该! 让谢南倾“偷”他的纺纱厂! “云平,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哪里就对洋商说什么了?你忘记了?咱们符城的洋商,过去可是同南倾关系交好一些。便是我,当初都是多亏了南倾的引荐,才做成了几笔生意。” 孙瀚宇意味不明地笑了,“行,行,行。就当是我乱说吧。” 啧。 这雨新的戒备心可真是够重的! 那日在泰和楼,要不是他尿急,出去了一趟,也不会听雨新同那几个洋商的对话。 分明是雨新给那几个洋人提的建议,又是降低洋布价格,又是雇地痞流氓威胁长宁街上的绸缎庄威胁不许再贩卖隆升的布匹,想要彻底将隆升布匹消失在符城。 要不然,那几个洋人哪里能想到雇佣当地的地痞流氓这一出。 他也不会在后头雨新建议他大量购入洋布时,那般干脆。 周霖低头喝茶,只佯装没听出孙瀚宇笑意里头的阴阳怪气。 左右他同孙瀚宇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这大烟容易上|瘾,你还是要少抽一点。”周霖轻声劝道。 “怎么,担心我给不起钱啊?我告诉你,周霖,本公子现在最不缺的啊,就是钱!” 孙瀚宇说着,将手中的烟杆放在腿上,另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啪”一声拍在了桌案上! 周霖睨了他一眼:“你又偷拿你爷爷铺子里的银票了?” “我爷爷的日后不都是我的?我不过提前用了而已,有甚区别?” 孙瀚宇说着,再次拿起腿上的烟杆,继续吞烟吐雾了起来。 脸上未见半分愧疚神色。 周霖不疾不徐地收起放在桌案上的银票,眼底闪过一片冷意。 人家孙子偷爷爷的钱,都这般面不改色,他自然是问心无愧。 “爷,不好了——” 门外,小厮匆忙入内,疾步走到周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霖脸色微变。 孙瀚宇朝周霖瞥了一眼。 这周霖也怪有意思。 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厨娘生的儿子罢了,竟也摆起当“爷”的谱了。 转念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是靠大烟发的家,这其中还有他“贡献”的一份,孙瀚宇便眼底便闪过一丝嫉妒。 说起来,这大烟这种能够令人飘飘似仙的好东西,当初还是雨新介绍给他,却怎的从来没见雨新自己尝过? 孙瀚宇:“雨新——” “抱歉,云平,我有点急事,先失陪一下。” “怎么了?可需要我帮忙?” 虽是这么问,屁股却是没有要挪一下的意思。 周霖如何没有看出,孙瀚宇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表面功夫去也做足,拱手作揖:“多谢云平兄的好意。是那赖三……他又找上门来了。我去一下,很快便回来。” 这下,孙瀚宇心里头的嫉妒消散了一些。 呵,雨新因着大烟赚了不少钱又有何用?还不是受赖三那般地痞流氓的摆布? “当真不用我陪你一起?” “不用。” 周霖再次婉拒。 孙瀚宇也便道:“那行,那你去吧。” 周霖再次躬身,退出客厅。 … 周霖行色匆匆地回到房间。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里头贵重的金银同银票。 周霖离开房间,直奔后门。 小厮桂子一直跟在身后。 忽地想到什么,周霖停下脚步,身后,桂子只得紧跟着停下脚步。 周霖从袖子里取出两个大洋,对桂子道:“你留在家里看家,他们是来抓我,定然不会为难你。这里的房租我交了一年,如今,租期尚有数月。倘若房租期满,我仍未回来,你便自行离去。 家里的东西但凡值钱的,你皆可拿去典当。这一两个银元,你拿去。作为你服侍过我一场的报酬。” 周霖的脾气虽然不大好,可待他这个小厮很是补播,桂子一听,很是不舍,“爷——” 桂子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忽地发现随同银元一起递过来的,似乎还有一张……字条? 桂子惊讶地看了主子一眼。周霖朝他微一点头,桂子便知道,这字条是爷事先备好的,想来是还有事情要同他交代。 尽管不明白爷为何不当面吩咐,桂子还是听话地将字条收好。 没时间再跟桂子叙话,周霖毅然而然地转身离去。 他打开后门。 门外,胡言鸿手里头拍打着警棍,他的腰间别着铁家伙,笑吟吟地望着身上背着包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周霖,可亲可近地出声问道:“周老板,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到哪儿去啊?” 周老板这个称呼,周霖已是许久未听人提及的了。 他捏紧肩上的包袱,脸色苍白。 … 巡捕房的人太多,周霖一看,自己绝没有突围出去的可能,便只好束手就擒。周霖被押送回了巡捕房。 如今,贩卖鸦片或是唆使人吸食鸦片,可都是重罪。 而他他房子里还在吞云吐雾的孙瀚宇,无疑成为了最重要的人证。 周霖被胡言鸿率队逮了个正着,他连同孙瀚宇两人,皆被带回巡捕房,关进大牢。 … 泰和楼二楼。 胡言鸿摘下头上的警帽,拿在手里,大步地跑上楼。 上了二楼,胡言鸿这才放慢了脚步。 深呼吸一口气,胡言鸿走过二楼走廊,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轻叩包间的门。 包间里。 阿笙因为心思全在胡队率队去捉拿周霖一事上,太过全神贯注,听见敲门声,吓一跳,身子轻抖了下。除却被吓一跳,更多的是紧张跟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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