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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是真的完了。 姚关月将嘴里的瓜子吐出,“可见‘赌’这个字,碰不得。” 其他人纷纷点头。 是这样。 姚关月看向孙瀚宇:“云平,你家做的就是绸缎生意,你家里是不是有意要买下那个纺织厂?” 孙家的确有意要买下那个纺织厂,旁的不说,单就是买下前都督康闵所办的厂子,消息传出去,孙家便可名声大噪,到时候压姚、粱、李三家一头。 孙瀚宇勾着唇角,刚要回答,只听李楠出声道:“这会儿应该是晚了吧。我昨晚有事经过康杰纺织厂,见他们将牌子给摘了。好奇地上前询问了一句,门房说,换了新东家,故而要将旧厂牌给摘下。 随着那些西洋布匹的冲击,如今绸缎庄的生意是愈发难做了。 孙家需要纺织厂来提高效率,对于纺织厂是志在必得。 听了李楠这句话,孙瀚宇脑袋“嗡”地一声,险些打翻手里头的茶,“这不可能!我父亲的朋友昨天还来我家中,问我父亲,款项筹齐了没有。” 李楠未曾想到,自己无意间一句话,竟会惹得孙瀚宇这般大的反应,他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这……这我就不大清楚了。许是那门房得意思是,马上要换新东家,并非已经换了新东家?” 孙瀚宇恨不得现在就离席,亲眼跑去康杰纺织厂问个究竟。 可这会儿菜都还没上,他便也只好暂时忍耐着。 … “叩叩——” 包间门被象征性地敲响,伙计大力手里头端着托盘,走进包间。 “这是几位爷点的菱角炒豌豆、清滋排骨、炸虾球,鱼翅、海参还有那赤炖肉鸡都在锅里头炖着了,要稍稍慢些,几位爷暂且慢用。” 大力一面将菜一一摆在桌上,一面偷偷去觑着少东家。 二爷似是十分看重少东家! 倒是阿笙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平时,他都是同大力一样,若是客人们在吃酒,他也是候在一边,同店里的其他伙计没有什么不同。 今日是头一回,他坐着,享受大力的“伺候”,还挺不习惯。 “太白醉。我的太白醉!总算是端上来了。” 姚关月一瞧见被放在桌上的汉白玉色的酒壶,便高兴地合不拢嘴。 他将酒封给掀开,站起身,心情大好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也便将方才康家纺织厂的话题给丢在了脑后。 大力将菜摆好后,就出去了。 出去前,给了少东家一个“鼓励”的眼神。 对于少东家能够得二爷青眼这件事,自是高兴。 阿笙哭笑不得。 姚关月手里头拿着酒壶,行至谢放的桌前,停了停,“我知你不喝酒。” 说罢,不等谢放回应,手腕微弯,将酒壶行至阿笙的旁边,笑着道:“来,阿笙,我给你倒啊。” “姚公子,使不得,使不……” 身为少东家,阿笙哪里好意思让客人为他斟酒,他连连摆手,刚要站起身,接过姚公子手中的酒壶,但见二爷将他手挡在他酒杯上,淡声道:“阿笙年纪尚小,还是长高的时候。不宜饮酒。你们喝。” 姚关月:“???!!!” 自己不喝,也不让阿笙喝是吧?! 姚关月同谢放两人的眼神对上,后者是半点“难为情”或是“歉然”的意思都没有,只有理所当然地“袒护”。 宝贝成这样,姚关月算是服气了。 … 阿笙转过头,瞧了瞧二爷的肩,又瞧了瞧他自己矮上不少的肩,眼眸睁大。 饮酒,饮酒会影响日后身高么? 阿笙想起自己逢年过节,会陪爹爹喝上个几杯。 好,好在每回都是喝得不多。 梁学义端起自己的酒杯,“南倾同阿笙不喝,归期,我同君涛,我陪你喝。” 李楠也道:“对,我们陪你喝。” 孙瀚宇此时心不在焉,一心想着那康家纺织厂究竟有没有卖出去,听见梁学义同孙瀚宇两人提到什么喝不喝的,以为是彼此间在相互劝酒,便端起酒,一口气闷了。 姚关月嚷嚷道:“云平,你怎的先喝了?” 梁学义起哄:“云平,你得罚酒啊!” 李楠亦是笑着附和:“对,对,得罚酒!” 才开始喝酒,孙瀚宇便被罚了三杯。 谢放给阿生夹菜,“他们喝酒,我们吃菜。” 明明是二爷同几位公子的饭局,可二爷似乎都在照顾他。 阿笙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比划着,“二爷您不用这般照顾我。” 这里是长庆楼呀,理应他来照顾二爷以及几位公子才对。 谢放将自己桌前的碗,递到阿笙的面前,“那还请少东家,照顾照顾南倾?” 阿笙脸颊红透。 阿笙拿起筷子,夹了块炸虾球放到二爷的碗里,将筷子重新放下,“这个炸虾球,二爷能吃么?” 阿笙注意到一桌子的菜,二爷方才只吃了豌豆炒菱角,清炒白菜,都是些素菜。 谢放夹起炸虾球,“少少吃一点无妨。” 见二爷将炸虾球放进嘴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情况,阿笙这才放了心。 看来经过这段时日的调理,二爷的肠胃确是好上一些了。 … 姚关月、梁学义、李楠、孙瀚宇四人喝光了一壶的“太白醉”。 出包间,四人的脚步都是打飘的。 阿笙忙提前下了楼,“叫来”店里伙计,帮着扶这四个人下楼。 阿笙去街上叫了车。 几个伙计便帮忙,将人给扶上车。 “南倾,你不走么?” 姚关月被堂倌给扶上车,脑袋从人力车探出,见谢放还在长庆楼门口站着,没有要上人力车的意思,带着醉意,纳闷地问道。 梁学义喝得比姚关月还多,被人扶上车后,便歪倒在车上。 李楠同孙瀚宇两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谢放:“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去。” 提前付过车资,同几个车夫说了一声。 四位车夫便齐齐地拉起车子,载着四人离去。 … 谢放在阿笙的陪同下,一同折回店里。 在柜台后头的方庆遥,虽说手里头在翻着账本,可眼睛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情形。 见二爷此时总算能抽出身,绕过了柜台,走上前:“二爷……” 未等方庆遥说完,谢放出声问道:“可是魏先生已经到了?” 方庆遥点头,“回二爷的话,那位魏先生确是已经到了。我遵照您的吩咐,请人到二楼的包间,给上了酒菜。您看……您是现在上去,还是迟一些?” 阿笙心里头纳闷,魏先生是谁? 他同二爷认识以来,从未见二爷身边有姓“魏”的朋友。 谢放并未直接回答方庆遥的问题,而是温和有礼地问道:“方叔叔现在可有空?” 自二爷同他的几个朋友来了店里之后,后头意外地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不过二爷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店里最忙碌的时间已经能够过去,方庆遥忙点头,“自是有空。不知二爷有何事,需要方某帮忙?” 阿笙亦是转过头,看向二爷。 是了,二爷先前便提过,有事要找爹爹帮忙。 究竟何事? “方叔若是有空,可否随南倾一起去楼上包间一趟?” 来者是客,客人要求掌柜的随他一起同趟楼上包间,方庆遥哪里会拒绝,“自是可以,二爷请——” 方庆遥走在前头带路。 谢放对一旁的阿笙笑着道:“阿笙也一起吧。多看看,日后遇上了,多少知晓该如何谈。” 阿笙一脸茫然。 二爷的话,他没听明白。 方庆遥转过身:“阿笙,既是二爷让你一起来,你便一起来吧。” 既是二爷吩咐,不必爹爹开口,阿笙自是也会一同上去的。 方庆遥走在前头,阿笙同二爷一起跟在后头。 … “二爷,魏先生就在里头。包间也是依着魏先生的意思,找了个有花厅的包间。” 方庆遥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包间停下。 谢放听得仔细,点了头,“有劳方叔。” “二爷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 方庆遥帮着抬手轻敲房门。 “吱呀”,房门打开,一位年龄大约在四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对方的目光在门外站着的三个人脸上迅速地扫了一眼,拱手朝谢放作揖,“魏某见过谢二爷。” “魏先生客气,我们进去说?” 谢放虚扶了下魏贤作揖的手。 “自然,自然。三位请——” 魏贤放下作揖的手,将谢放、方庆遥以及阿笙三人迎进门。 走在最后的阿笙关上房门。 魏贤知晓谢放是从其他包间过来,知晓这位谢二公子已经用过餐,也便将人引到包间的花厅,“按照您的吩咐,合同都已经带来了。一式两份。 这是合同,您请过目。” 魏贤拿起放在花厅桌上的一个黑色公文包,从中拿出两份合同。 这时节,在符城若是涉及买卖交易,人们大都还是按照祖祖辈辈留下的习惯,拟一份契约。 无论是阿笙,亦或是爹爹方庆遥,都是头一回听见“合同”这个词,纳闷合同和契约是不是一回事。 可这到底是人家二爷的公事,他们不好太过好奇,在二爷查阅所谓“合同”时,将目光移开了去。 谢放将合同项仔细看过。 “没有问题。魏先生可备了笔?” 魏贤恭敬地将笔递过去。 谢放在凳子上坐下,在两份合同上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 起身,将合同递给方庆遥,“方叔,有劳做个见证。请放心,这合同上,您只是一个见证人,不是担保人。日后无论这厂子是盈是亏,您不必付任何债务责任。” 方庆遥这回多少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位二爷似乎买下什么厂子,找他做见证人么? 见证人可不同于担保人,确实不必付任何债务责任,不仅如此,见证人还能从这一笔买卖当中抽得一笔佣金! 这,这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不同? 方庆遥仔细瞧过合同,他确实只是个见证人,除了会获得一笔不菲的佣金外,并无任何损失。 只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东西,方庆遥是个生意人,始终有些警惕,便有些犹豫着,没敢盲目地在上头签自己的名字。二爷有权有势的,应是不差钱,可,谁知道内里呢。这些个公子哥一旦沾染上什么不良嗜好,这钱败起来,哪里有数…… 谢放自是猜到方庆遥的顾虑,他笑着道:“阿笙帮过我很大一个忙。这笔佣金,权当我对他的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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