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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岱接连被偷了两天鱼,十分气恼:“吃里扒外!” 白猫拖着一条足有三斤的鱼,灵活地飞檐走壁,掠过林府的屋顶,跳进隔壁宅院。它站在院墙上,朝里面观望,看见其中一个病殃殃的坐在屋子里满面阴云的筹谋着什么。 白猫悄无声息地顺着院墙一跃而下,在窗下一顿猛刨,将吃了一半的鱼埋在坑里。 坑里赫然还躺着昨天那半条鱼。 埋好以后,白猫舔了舔爪子,又跃上院墙,心满意足地出去溜达。 - 林府早餐摆得很是丰盛,时辰还早,林楠绩和李承铣坐在一块儿用膳。 李承铣甚至还想留下来吃个午饭,不过这时候汪德海来了:“皇上,天竺使臣明日要在永明寺与住持辩经,礼部的人已经安排妥当。还有西南边境,华将军传来了奏报,皇上您看……” 林楠绩一脸好奇:“辩经?” 李承铣点点头:“天竺高僧随使团前来,进贡了不少经文,还提出辩经一事作为两国交流盛会,礼部也觉得不错,日子就定在明日,在永明寺,想去凑凑热闹?” 林楠绩点点头:“我还没有听过辩经,想去看看。” 两人一边商量着,一边吃完了早饭,然后一个从前门,一个从后门,一前一后地离开。 李承铣从窄窄的后门出来以后,颇有种自己在外做贼的感觉。 再等等就能名正言顺了。 后门颇为窄小,对着一条空无一人的安静小巷,隔壁就是新搬来的那家。 李承铣停顿片刻,看了看,隔壁人家颇为朴素,门是古旧的,院墙上破了几处墙皮也未曾修补。听说住的是个久病之人,想必没有心思打理这些。 林楠绩收了凤印,又留他吃饭,李承铣春风得意,对汪德海说:“这家人也不容易,竟然是来京城求医,安排个高明大夫给他诊治诊治。” 就当是给林楠绩积德。 交代完,才上了马车回宫。 无人注意的角落,李承禩站在小院二楼,被绿树掩映,外人看不见他,他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李承铣,听见李承铣和身边的太监说着什么,却听不见内容。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个弟弟,他当初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是李承铣给了他致命一击。 夺位之仇,他必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府。 这简直是送到他眼前的好机会。 皇上夜宿貌美外臣家中,李承铣竟然搞起了龙阳之好? 若是此事昭告天下,在从中煽风点火,对他有大大的助益。 看来他选择潜伏在林楠绩周围的决定十分正确。 “接下来,好好跟着林楠绩,不怕找不到马脚。” 李承禩的眼中忽然闪现杀意。 就在这时,李承禩的仆从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向他禀报:“主上,属下打听到,林楠绩明日要出门,去天竺寺听辩经。” “辩经?一群和尚吵架有什么好看的?”李承禩穿着厚厚的袍子,对辩经一事感到不以为然。 “等等,”李承禩又道,“这是个好机会,我且去看看。” 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况且,那日见鬼听见林楠绩的话,李承禩心中总觉得不妥当,他又不像父皇,丹药吃多了出现幻觉,这玩意儿他以前碰的多,命都快丢了,才悔悟炼丹不能成仙。 第二天,辩经大会在西山永明寺举行,京城通往永明寺的路上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平日里念经诵佛,或是想借机祈福的百姓都往永明寺去。 天竺作为大齐的友邦,李承铣自然要亲自坐镇,身边随行了一众礼部官员。林楠绩混在一众官员中,顶着猛烈的日头,站在永明寺的辩经台下。 李承禩也到了永明寺,挤在人群中。 天气炎热,周围又挤得密不透风,李承禩脸色微微发白。 他站在人群里,离李承铣和林楠绩并不远,看着被人簇拥的李承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林楠绩压根没想到李承禩也在,正在和礼部官员寒暄。 礼部的官员个个都是人精,知晓林楠绩现在是御前的红人,有意结交,热情地与他寒暄:“林大人也对佛法感兴趣?” 林楠绩打哈哈笑道:“最近忽然感兴趣,又逢天竺高僧到此,不忍心错过盛会。” 太阳高悬,林楠绩拿着手帕擦了擦汗,看见台下坐着许多僧人,看向台上的天竺高僧和永明寺方丈,目光极度虔诚。林楠绩看着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也不禁受到感召。 太阳微微移动,角度变化,林楠绩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僧人,这得有成千上万了吧?】 【阳光好刺眼,好像有上万个电灯泡反射阳光,嘶——】 李承禩听着林楠绩这古怪的话,倒是觉得很有几分道理。 这群秃驴,确实刺眼的很! 他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周围人正一心一意看着台上的辩经,丝毫没有人脸上流露出异样的表情。 为何! 为何只有他能听见? 难道是腹语? 不,不可能,即便是腹语,周围人也应该都能听见才对。 却偏偏只有他一人。 台上方丈不知道与高僧辩到哪里,忽然讲道:“将死之人,灵魂挣脱□□,可看到许多前尘往事,看到许多平凡人看不到听不见之事。” 李承禩脸色顿时惨白。 将死之人? 他叫来手下:“快,把崔无垢叫回来。” 手下犹豫:“可是布局还没有做完,此刻叫回来,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李承禩脸色阴沉:“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手下只好领命而去。 另一边,林楠绩兴致盎然地听着天竺高僧和永明寺方丈辩经,然后就发现……他压根听不懂。 他转头看向礼部的几位大人,沐浴在炎热夏日的阳光下,额头晒得隐隐有汗,但仍旧体态端庄,面容安详,隐隐有一种受到佛法超度之感,令林楠绩震撼不已。 他悄悄朝礼部侍郎大人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问:“看侍郎大人神态专注,不知道他们正在辩的是什么?” 礼部侍郎神色一僵,讪讪地笑了两声:“林大人过誉了,其实我也不懂,只是冥冥之中,仿佛受到佛法感召罢了。” 林楠绩再看其他几位大人一脸沉醉的模样,默默收回视线。 【佛法感召?】 林楠绩深吸一口气,放松身心,专心听台上的大师辩经。 【放松,沉静,用心听。】 【我也来听听佛法的感召。】 天竺高僧用梵语讲经,由专人翻译过来,永明寺方丈再与之相辩。梵语空灵,洗涤身心,林楠绩静下心来听进去以后,果然被吸引,渐渐地感觉灵台清明,身心一片轻盈。 李承铣坐在龙椅上,目光扫到林楠绩一脸专注的模样,不由轻笑。 难为他连听不懂的佛经都用心去听。 汪德海在旁笑道:“林大人听得用心,倒有些出尘之姿。” 李承铣骄矜地笑了,自然,自然是极为出尘的。 李承禩不知不觉跟着林楠绩絮絮叨叨的语气,等回过神来,竟然跟着做完了一整套的动作。 灵台清明,前尘往事俱忘。 等等—— 不是! 有毒吧! 他是来杀李承铣夺取皇位的,又不是来听这群秃驴念经的!
第一百零二章 此时,台上激烈的辩经逐渐变为平缓,两位大师都露出了会心一笑。最后永明寺方丈大师忽然说道:“本次佛前辩经,高僧带来两份天竺的礼物,要赠与现场两位与佛法有缘的人。” 底下的人顿时沸腾了。 天竺高僧带来的礼物,不知道会是哪两位有缘人? 天竺高僧面带微笑,抬手一指——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站在礼部官员一起的林楠绩。 礼部几位官员也羡慕嫉妒恨得看着他:“林大人,真是幸运啊。” 早知道刚才他们就认真点不走神了。 林楠绩惊呆了,不敢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天竺高僧微笑点头。 林楠绩只好在万众瞩目中走到台上。 永明寺方丈又问高僧:“还有一位,不知道是谁?” 高僧又抬手一指。 被高僧指到地方,众人自动分开一条道,李承禩鹤立鸡群般站在空出来的地面,目光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看得人无所遁形,彷如裸奔。 一瞬间,李承禩有种底裤都被人看穿的感觉。 什……什么意思? 这哪门子的天竺高僧? 他要夺取皇位的人,哪里看出来他与佛法有缘!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李承铣稳坐高位,若他暴露…… 李承禩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心中稍安。 这么多年未见,他易容成这副模样,没人认的出。 只是所有人目光都看过来,李承禩还是感到有些异样,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台上。 林楠绩也好奇了:“为什么我是有缘人?” 天竺高僧笑着说了一句听不懂的梵语。 身边的人解释道:“方才日头猛烈,所有人都在设法躲避阳光,只有二位不受影响,沉浸在佛法之中,自然是有缘人。” 林楠绩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高僧。” 李承禩脸色铁青,印堂发黑,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癫狂。 林楠绩有毒吧! 永明寺方丈和蔼道:“这位林大人我是认识的,不知道这位施主如何称呼?” 林楠绩也看着李承禩:“巧了,这位是我邻居,刚搬来的,上次忘记讨教称呼,在下姓林,林楠绩。” 李承禩皮笑肉不笑:“在下……李四。” “李四?”方丈一惊,“哪个李啊?” 林楠绩也双目疑惑地看着他:【皇宫里的那个李?】 李承禩脸上的人皮面具都僵硬了:“黎,黎明的黎,排行第四的四。黎四。” 林楠绩忽然又想到:【也不是,李虽然是皇家姓氏,但毕竟是大姓,百姓姓李也十分常见。】 李承禩面容险些扭曲。 你有病吧,现在才说! 林楠绩和方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个好名字。” 李承禩:…… 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这是个好名字了? 天竺高僧面容慈祥地拿出礼物,是两本天竺古本的《金刚经》。 他将两本经文分别送给林楠绩和李承禩,又双手合十,对李承禩呜哩哇啦说了一顿。身旁的人解释道:“高僧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高台之上,李承铣的目光落在黎四身上,原来这就是林楠绩新搬来的邻居,确实是久病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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