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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绩目光微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看着李承铣。 就在这一刻,林楠绩感觉自己就像是看到了生命的救星。 而这个救星,竟然是李承铣。 【呜呜,竟然遇到了狗皇帝,小命可以保住了。】 李承铣问:“你是自愿的吗?” 林楠绩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李承铣又问:“是路上被人抓来的?” 林楠绩使劲点头。 【船上遇到徐府姜管家,被一棍子敲晕了关在徐府,不能出屋子,每天只能给徐四小姐的牌位和骨灰上香。】 【好惨的!】 李承铣内心涌上一股愤怒,其中有掺杂着诸多心疼、气恼、后怕的情绪。若是他当初派人手保护林楠绩,又或者早些做决定带着林楠绩一同南下,就不会发生此事。 若是他没有碰巧住进徐府,没有撞见徐家配阴婚的仪式,林楠绩是不是就要活生生地殉葬? 李承铣气血上涌,眼眶一阵阵发紧,双手紧握成拳,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紧声问:“你被徐家人抓来配阴婚,他们对你下药不让你说话。是不是?” 林楠绩莫名地想哭,眼眶有些发红,被抓过来,不能外出,无法求援,每日守着徐四小姐的骨灰和生活过的房间,说不害怕是自欺欺人。 李承铣出现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一束光,刺破黑暗照到了他的身上。那种感觉无法描述,而林楠绩可以实实在在的感受到的是: 他得救了。 他有人撑腰了! 林楠绩眼眶湿润地拼命点头。 李承铣心脏发紧,一想到要是晚了一步可能会再也看不见林楠绩,他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也许是上天庇佑,让他能够及时见到林楠绩,挽救这场灾祸。 李承铣看向徐永阶:“你们身为朝廷命官,明知触犯律法,也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可曾想过脑袋上的乌纱帽?” 徐永阶冷笑一声:“你们现在知道也晚了,这阴婚是非配不可!” “至于律法,老夫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事成之后我会放他走,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外人掺和!” 林楠绩又摇头。 【放屁!】 【他们在说谎,他们就是打算活人殉葬,把我和徐四小姐的骨灰一起埋葬。】 李承铣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冷冷地嗤笑:“放走?恐怕是要一起埋入棺材!” 徐平愤怒:“你们怎可如此恶毒地揣度家父!” 李承铣并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你们说他受过你们的恩惠,所以答应。但他却是从京城南下回家探亲,只是途径杭州府。而至于蒙面,恐怕是怕他记住你们的样子,梦里报复!” “你们万万没想到,我们恰巧认得他。” 徐平脸色惨白,看看徐永阶和徐靖没有起伏的神色,哑声道:“爹,二弟,你们竟然……” 徐靖忍不住道:“哥!小妹阴魂不散,扰得家宅不宁,我读书都读不好,这仪式必须得完成。” 见徐家父子脸色逐渐惨白,李承铣怒声道:“我说的可有错!” 徐永阶脸色阴森森的,语气阴冷:“知道了又怎样?你们多管闲事,就一起下阴曹地府!” 徐平这下子慌了:“爹,三思啊!何须为了小妹的事搭上这么多人,万一东窗事发,那可怎么办。” 徐永阶脸色有着不同寻常的阴沉:“你懂什么,只有让你小妹的灵魂安安稳稳地轮回,你们才有好日子过!” 徐平一头雾水:“爹你在说什么?” 徐永阶忽然高声道:“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拿下!” 徐府家丁闻风而动,迅速将几人围在中间,要将几人拿住。这些人全都听命于徐永阶,这阵仗简直令在场的在官场成了几十年的大臣们震怒。就算是朝廷命官也不能违反律法,随意拿人! 王徽还垂死挣扎,试图为徐永阶的做法找个合理的解释。 他频频投去“回头是岸”的暗示目光,痛心疾首道:“徐大人平生著作等身,名扬天下,为何做出这等愚昧之事,断送晚年的名声?父母爱子女之情世人皆有,但这位新郎官也是别人的儿子,徐大人应该推己及人,怎么能活人殉葬。您,糊涂呀!古语有言,爱吾老以及人之老,爱吾有以及人之幼……” 王徽一开口就犯老书生的毛病,喋喋不休。 徐永阶终于不耐烦了:“酸腐书生!愚不可及!住嘴!” “你个酸儒!” 王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徐永阶。 他熟读徐永阶的所有文集,将他的话奉为圭臬,十分期待能与老先生见上一面。在他心目中,徐永阶就是所有清流的榜样!到了徐府他就迫不及待想和老先生畅谈诗词歌赋,放眼庙堂江湖。 谁知道,徐老大人居然骂他…… 酸儒? 他一向敬仰的徐大人竟然如此骂他! 可是骂他什么都行! 怎么能骂他酸儒! 林楠绩有点同情地看着王大人。 【好像听见王大人滤镜碎一地的声音。】
第六十四章 方文觉一把扯过王徽:“都这个时候了,省省嘴皮子吧!你没看他都要动手了吗?” 只见家丁将他们团团围住,蓄势待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廖白帆不再遮掩,抽出绣春刀,潋滟寒光映照通红的烛火,却冷得惊人。 【太好了,廖大人也在。】 徐永阶老眼昏花,徐平可没有,他看清楚了廖白帆刀上的纹路,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有锦衣卫用的刀? 若这个面色冰冷的男子是锦衣卫,那其他几人又是谁?能让锦衣卫挡在身前护着的,位置必定不低,甚至可能比他这个知府高上许多。 徐平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 林楠绩想要说话,眼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不由得有些着急。 情节之下,他抓着李承铣的手,用手指快速地在他手心比划着。 【要是有纸笔就好了,也不知道这样写狗皇帝能不能懂。姜管家身上有哑药的解药,得开口说话才行。】 李承铣只感觉手心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微凉的指尖在他手心焦急地比划着,像羽毛在轻轻骚动。 他垂眸,看着林楠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这衣服略有些大了,并不合身,却勾勒出林楠绩修长纤细的身形。腰身处渐窄,像柔韧的修竹。 他那双黑漆漆的,总是闪动着不安分光芒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的看着他。喜烛的光影给他脸上镀了道金边,照亮他熠熠生辉的眉眼。 李承铣听得见林楠绩的心音,可对方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眼神宛如对人充满信赖的猫咪,掌心的触感又太过美好,李承铣明知道他想要什么,却迟疑了一瞬。 林楠绩有些着急,目光由充满信赖到逐渐怀疑。 【不是吧,我都写了这么多遍了,狗皇帝怎么还是看不懂啊?】 【难道我写得还不够清楚吗?】 林楠绩目光流露出淡淡的嫌弃。 【怎么有点笨笨的?】 被怀疑智力的李承铣默默地收拢了手指,将林楠绩不断比划着的手指握在掌心。 【?】 林楠绩眼眸渐渐睁大。 李承铣低头在他耳边道:“知道了。” 然后,林楠绩就见李承铣速度极快地钳制住姜管家,冷声问道:“解药在哪里?” 老姜有些喘不过气,装作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承铣拉着他的胳膊,背在身后。众人就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姜管家的胳膊脱臼了。 “啊———” 姜管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喜堂,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更显几分瘆人。 他忙不迭从怀里掏出解药,声音颤抖:“在,在这里。” 李承铣拿过来,倒出一粒,放到林楠绩的手心。 林楠绩连忙服下。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咳咳!” 然后在自己的衣服夹层里面掏啊掏,掏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亮到徐永阶和徐平、徐靖面前:“见此令牌如见皇上,还不速速退下!” 方文觉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承铣和林楠绩身上。 他们没看错吧? 皇上的令牌! 居然都给林公公了! 几人顿时酸了。 他们摸都没摸过。 李承铣没动,这样也好,他暂且不必暴露。 徐平呆住了,这是皇上的令牌。 他满脸震惊地看向徐永阶:“爹,他到底是谁啊?” 徐永阶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还未回过神来,一旁的徐靖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徐靖一脸空白,口中喃喃道:“我说他为什么有几分面熟,我想起来了,他是在贡院监考的人,是御前的公公。” 徐平快要疯了。 御前? 公公? 甚至都能在贡院监考? 他倒是隐隐耳闻御前有一位得宠的公公,姓林,叫林楠绩。 难道他就是? 徐平站不住了,他又惊恐又害怕地看向将林楠绩护在身后的人。他一见此人,就觉得他气度不凡,明明年纪不算大,却让人丝毫不敢造次。 不,不可能! 皇上怎么可能离开京城来到杭州府呢? 一定是他想多了。 但这几个人必定不是普通人。 徐平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令牌,如见皇帝。 徐永阶不敢相信,高声怒斥:“你竟敢冒充御前的人,伪造令牌,该当死罪!” 林楠绩一把扔掉头上的幕离,俊秀的面孔上满是愤怒:“死罪?恐怕你的所作所为连死罪都不够。” 徐永阶拄着拐杖,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竖子尔敢!” 林楠绩指着徐四小姐的骨灰:“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你的三个女儿都是因你而死。” 徐永阶将手中的拐杖戳在地上,“笃笃”作响:“你住嘴!她们是老夫的女儿,她们的死怎么可能与我有关系?” 林楠绩面若冰霜:“大小姐和二小姐被婆家折磨,一个被凌虐至死,一个不堪受辱跳河自尽。她们被搓磨到难以忍受时,都曾向你求援过,可你却置之不理,连让她们回家小住都不肯。” “出嫁时,连嫁妆都不愿意给,但你的府宅里,雕梁画栋,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甚至还有数亩园林。可对你的女儿,却一毛不拔,冷眼旁观。” “四小姐总是偷偷接济两个姐姐,看到她们的悲惨景象,又被你强迫定亲,定亲的对象还曾言语轻薄于她。临近婚期,她越发害怕,曾求你解除婚约,却被你痛骂一顿。她实在太害怕了,想着与其被公婆和丈夫折磨至死,还不如一条白绫自己了结。” “原本你只想将她草草下葬,可自打大小姐逝世以后,徐府就大不如前,徐平成婚多年膝下无子,徐靖参加科考,未取得任何名次。本来你并未往这方面想,可徐四小姐过世后,你的身体却突然变差,你就怀疑到了鬼神之说上,以为是徐四小姐冤魂不散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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