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属下恭迎主上回山。” 霁清思见到郁尧后立刻单膝跪下,姿态恭敬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可郁尧却盯着对方低垂的眉眼看了格外久。 【19:宿主你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郁尧看着霁清思沉默不语,对系统道:“应该是我多心了。” 他刚刚只是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那一瞬间的感受他还没能抓住,就悄悄从脑海中溜走,像突然闪现的错觉。 霁清思这时才注意到了路剑离,而后面色陡然一沉,仿佛被浓重的阴云所笼罩,寒声道:“怎么是你?” 路剑离神色也冷了下来,之前他还在拂尘殿时,就同这个大护法并不对付,此时自然也对对方没什么好脸色。 而且以他的骄傲,也不屑于接霁清思的话。 “人是本座带回来的。”郁尧淡淡地发了话,也不想让这两人当着他的面争执起来。 果然在他开口之后,霁清思便不再发难,而是转头看向了他,“主上这次回山,有何要事吩咐?” “本座此次只是从路家带回了金雨弓,还需要将残破从中分离出去,引导他们归位,而事成之后......” 霁清思突然开口道:“事成之后,主上便又要下山?” 在霁清思说完这番话后,周围的空气陡然凝滞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蔓延了出去,让霁清思将头埋得更低。 而放出这道威压的红衣人站在他面前,霁清思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大红的衣摆和漆黑的长靴,对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有种风暴来临前的压迫感。 “本座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过问?” “属下自知失言,还请主上责罚。”霁清思低声道。 郁尧微微挑眉,一双桃花眼中闪烁着赤色的光,还透着一股腥气。他走到了霁清思面前,突然俯下身,捏住了霁清思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你只要想好这里是碧烬山,而你只用好好为本座尽忠,做好你分内之事。” 霁清思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这么近距离地望着那双血色的眸子,仿佛心神都要被攫取了一般,连带着心都跟着颤了一下,还因为对方的主动触碰而变得更加兴奋。 郁尧察觉到霁清思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只当对方是害怕地紧张,决定趁此机会再敲打一番。 自从左右护法身陨后,霁清思就是碧烬山上唯一的护法,后面提拔上来的护法修为远远不及霁清思,还是霁清思一手提拔的。 而霁清思也是在原主的高压统治下,才没生出二心。 若是原主威望减退,未必不会让霁清思产生别的心思,比如将他取而代之。 霁清思此前再怎么忠心又如何,人心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难保不会变。 他凑在霁清思耳边道:“你如今是碧烬山大护法,但并不是最后一个,也不会是唯一一个。” 霁清思瞳孔猛地一缩,幽深的眸子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嘴唇微微动了动:“属下......明白。” 郁尧说完后就不再看他,身形一闪便拉开了距离,却还是听到对方话里带着几分颤意,像是说这四个字,就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 让郁尧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再收回来。 “若你好好为本座尽忠,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 郁尧说完就看向了旁边的路剑离,抬手一挥那把金雨弓就已经放在了路剑离手中。 他冷哼道:“你若想留在这里等他们几个小东西醒来,本座不拦你,而你若想去碧烬山其他地方,本座可不能答应。” “路公子并非碧烬山上的人,若是触发了山上什么机关,伤到了哪,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 路剑离听了微微垂眸,知道郁尧这么说就还是想软禁他。 不过他能不能把郁尧的话,理解为另类的关心。 他接过那把金雨弓,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的心稍稍安定。 从他意外堕魔开始,就总觉得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并不真实的梦,像是漂浮在云端,直到这时才落到了实处。 而且他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来稳固他体内同他并不相融的魔气,碧烬山已经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好。” * 郁尧说完便走出了拂尘殿,刚一进绝幽殿就发现殿内燃烧的熏香换了。 气味并不强烈,反而还有些安神之用,让郁尧瞬间觉得灵台一清,而且鼻尖隐隐能嗅到桃花木的香气。 眼看着霁清思跟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郁尧冷声道:“这熏香何时换的,若没记错,本座可没答应你让你在这方面自作主张。” 不过身后的人一直没回应,郁尧正准备回头一看,可还没等他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就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郁尧眼底一寒,抬手就将对方震开,天诛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着霁清思。 “霁清思,你是想造反?”郁尧声音很冷,透着几分凛冬的寒气。 霁清思被他用剑指着,脸上也没有多少慌乱的神色,只是以往那张习惯了在郁尧面前低眉顺眼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合时宜的渴望和爱慕,还有种理智全无的疯狂。 “主上的事,属下不配过问,那蔺玄泽就配了?”霁清思一字一句道,视线牢牢地盯着郁尧,其中带着每一眼都是最后一面的绝望。 郁尧想到对方刚刚那个拥抱,莫名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过他也并没有察觉到熏香有问题,这只是寻常的桃木香。 况且霁清思想在熏香上做手脚可没那么容易,若熏香中真有什么,也不足以让他失去行动的能力。 “本座的事,岂容你来置喙?而且他配还是不配,也与你无关。” 他手中的天诛剑又进了一分,只要再前进一点,就会刺穿霁清思的胸口,可对方就仿佛无知无觉一般,依旧看着他。 “与我无关......主上,属下以为,比起我们主仆百年的情分,蔺玄泽才是那个外人,主上之前不是说过,正道修士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惯会利用人心,主上如今又怎么对正道动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主上难道不怕他在利用你,还是主上你……真的陷进去了?” 郁尧没让他讲话说完,事已至此,他若是还不做些什么,未免也太失魔尊的身份。 他的手腕微微一动,剑光便刺穿了霁清思的左胸口,血迹从黑衣上蔓延了出来,还伴随着奇特的香气,让郁尧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19:宿主,这熏香没问题,但是和霁清思血液中的气味融合在一起,就会变成特制的迷香。】 郁尧握剑的手猛地颤抖了几分,身形了一个踉跄,却被对方扶住。 “滚......” 郁尧抬了抬眸子,闪着赤色血光的桃花眼中一片森寒,可却由于困意上涌而显得有些迷离。 他盯着霁清思道,冷冷道:“你这种方式,困不住本座多久,还是说你已经想好死法了?” 霁清思环着他的腰,抬手撩过他的银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属下一直渴望的死法,就是死在主上您手上,一直以来都是。” 像他这种人,早就将一身性命都时刻拴在了裤腰带上。而死法,他早就想过。 比起惨死在无人的街巷,又或者在和正道比斗中落败被抹杀。 他更想死在主上手上,埋骨在碧烬山,就算他那肮脏的心思被知道也无所谓,他只要在死前,攫取到对方身上的一丝温度。 蔺玄泽可以,为什么他就不行? 作者有话说: 困困,我还要再改一遍,写的时候打瞌睡了QAQ。
第153章 不后悔 郁尧嗅到了淡淡的桃花甜香, 等他睁开眼,入眼便是一处陌生的卧房,而竹塌上铺满了桃花花瓣, 看上去还是刚摘下的,娇艳欲滴,上面甚至还有晶莹的水珠。 这里虽不是绝幽殿,但他可以肯定, 依旧是在碧烬山上。 【19:宿主你醒了!大护法那个混蛋,把你偷偷带到他自己的寝殿来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郁尧没吭声, 已经扭头将整个寝殿都打量了一遍。 这里虽说是寝殿, 却空旷得很, 只有一张冰冷的床榻, 和一张靠窗的方桌,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而他所在的这张竹塌上铺满的桃花,反而还是里面唯一的亮色,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说不定会看上去更加冷清。 郁尧看了看自己身上, 衣物都还完好,只是双手被缚魔索捆在身后。 这种缚魔之物在魔修当中可以说是禁忌,一般只会在那些仙门大宗中才有,他连霁清思什么时候得了这种东西都不知道。 他皱了皱眉,霁清思想做什么,就算他再迟钝,到这时也得知道了。 霁清思确实生出了二心, 可他没想到这个二心是这么个二心。就是生出了除了忠心之外的另一种心思——爱慕之心。 可霁清思喜欢的是原主, 就算现在想以下犯上, 那也找错人了吧。 他挣了一下身上的绳索,叹了口气,还跟系统打趣了一句:“看样子原主身上的烂摊子也不止一个。” 前有魔域大王子,后有得力干将大护法,一个个的脑回路好像都不太正常。 【19:宿主,你打算拿霁清思怎么办?】 郁尧还没回答,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会。 看样子脚步声的主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来,还在门外犹豫了一会,显然还在进行一番思想挣扎。 毕竟这种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敢以下犯上,说明他们的关系也必然不可能再回归到原本简单的君臣关系中。 而魔尊郁尧,决计不会让胆敢冒犯他的下属还活在这个世上。 就在门推开的瞬间,郁尧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格外冷沉,一双赤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给他的眉眼染上几分薄怒。 他冷笑道:“本座没想到,你胆子倒是大了。” 霁清思朝他走了过来,先解下了腰间的佩刀,然后坐在塌上,抬手捧起郁尧垂下的一缕长发,然后整个人都凑近了一些,几乎将鼻息打在他的脸上。 不过郁尧往后一退,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 霁清思看出了他的排斥,不过并不意外。 “并非是属下胆子大了,属下一直是那个属下,属下还是那个永远只忠于主上的霁清思......可是主上把本来吝惜给任何人的东西,轻而易举地给了蔺玄泽。” 他肆无忌惮地注视着正坐在塌上的红衣人影,对方眼底的杀气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也不会刺痛他。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后,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仅有的时间里,好好看他,抱住他,拥有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2 首页 上一页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