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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插花的细颈铜瓶。 铜瓶之中,插着两枝枯树枝,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树。 祝青臣扑上前,手指捻着树枝,观其纹理,又低头嗅闻,最后从案上捻起红纸裁剪的花瓣。 是……是桃树枝。 凤翔冬日苦寒,可以算是寸草不生。 但祝青臣喜欢看花,喜欢桃花。 于是李钺折了桃树树枝,又用红纸裁出花瓣,粘在枝上,作为桃花供奉。 红纸褪色,褪成粉红,便更像是桃花了。 祝青臣低着头,怔怔地看着指尖“桃花”。 一瞬间,云破月来,照彻晦暗,祝青臣明白了一切。 是,他是在山上待了十日。 可他一向体弱,大病小灾不断,天寒地冻,缺衣少食,他怎么可能在山上安安稳稳地待过十日? 单靠他自己,他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下山来? 是李钺一直在山下供奉他,是李钺一直在山下为他祈福,是李钺一直惦记着他。 祝青臣梦里的清风桃花,是李钺从山下送来的! 祝青臣梦里的神仙奇遇,是李钺的虔诚托举的! 是李钺救的他。 若不是李钺,他早该死在第十日了。 祝青臣怔怔的,手中一松,灯笼摔在地上,烛光熄灭。 宫殿陷入黑暗,冷风愈狂,帷帐如同波涛一般涌动。 门外的宫人连连咳嗽,却听不到祝青臣的答复。 “哐当”一声,正殿门外,铜锁摔在地上。 随后“嘎吱”一声,正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祝青臣怔怔地回过头,于风起云涌的尽头,与李钺对上目光。 李钺站在原地,见此场景,自然明白过来。 祝青臣全都看见了。 他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祝青臣便小跑上前,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片刻不肯放松。 李钺同样张开双臂,将祝青臣接了个满怀。 扬起的帷帐扫过两人脸庞,祝青臣抬起头,李钺低下头。 四目相对之间,祝青臣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他想告诉李钺,他梦里的桃花,是他送来的,他梦里的神仙,也是他送来的。 是他救了他。 可他语无伦次的,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钺……我……桃花……就是……” 祝青臣踮起脚,柔软的双唇,贴上李钺的嘴唇。 既然嘴巴说不清楚,那就换一种法子,说明白吧。 祝青臣双手抱着李钺的脖子,李钺按着祝青臣的后脑勺。 唇齿之间,交融研磨。 窗外风涌,哗啦啦地翻动经书,吹动帷帐。 祝青臣没放好的木匣子也被吹开,史书字纸,如蝴蝶一般,围绕着他们,上下翻飞。 似是要将祝青臣与李钺的名字与情意,一同载入青史。 — 亲嘴!亲嘴!亲嘴!!!亲一晚上!!! 就爱双向奔赴的小情侣,李那个给臣臣创造了成仙的机会,臣臣为了李那个放弃了成仙的机会,喔喔喔!(变成猴子)(开始荡藤)(抓走读者)(带着读者一起荡藤)
第22章 牌位前 狂风席卷阴云,搅弄素色帷帐。 月色云影急急变幻,速速游走,透过窗洞,映照在翻涌如波涛的帷帐之上,如雾如电,如梦似幻。 混沌之中,祝青臣与李钺紧紧相拥。 祝青臣双手搂着李钺的脖子,踮起脚,抬起头,凑近前去。 像大胆的小猫,勇敢地探出自己红润润,湿漉漉,热乎乎的鼻尖与舌尖,轻轻碰一碰喜欢的人的嘴唇。 可李钺刚从外面进来,外面北风呼啸,吹得他的脸庞都是冷的,更别提嘴唇。 祝青臣只贴了一下,马上就被冰到,不自觉往后躲了躲。 温软的触感如同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下一瞬,李钺伸手揽住祝青臣的腰,猛地往回一收。 祝青臣脚下踉跄,往前一扑。 李钺同样往前半步,用胸膛和手臂接住他。 两个人脚尖抵着脚尖,离得太近,就算隔着衣裳,也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李钺一手搂着祝青臣的腰,一手抬起,扶住祝青臣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唇角。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之间,他们不必多说什么,便能清楚知道对方的心意。 李钺低头靠近,祝青臣抬头迎合。 双唇再次相接。 他们吻过对方的额头,吻过对方的脸颊。 也曾在以竹马之名,紧密相拥的时候,各自怀揣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悄悄抿起唇角,若无其事地蹭过对方的衣襟,手臂或脸庞。 呼吸相递,唇齿相贴,冷暖相送。 对竹马来说,实在是太过火了。 与方才浅尝辄止的触碰不同,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亲吻对方的嘴唇。 书册上没有写,战场上也没有教,他们循着本能,牢牢抱住,紧紧亲吻。 不仅是手在用力,就连嘴巴都在用力。 像是竹马相逢,要把对方和自己揉在一起,捏成两个小泥人。 又像是仇人见面,用唇齿做武器,恨不得咬破对方的嘴唇,见了血才肯罢休。 辗转研磨,心海翻波。 不知过了多久,祝青臣被亲得喘不上气,脸颊绯红。 原本踮起的脚慢慢放了下去,踩在地上。 原本紧紧搂着李钺脖子的双手,也不自觉收了回来,按在李钺的胸膛上,虚虚地拽着他的衣襟。 祝青臣整个人晕乎乎的,失了力气,手脚都是软的,站也站不住,倒在李钺怀里。 他偏过头,试图和李钺分开,到此为止。 李钺却不肯,追着过去亲他。 祝青臣只来得及捶了两下李钺的胸膛,就再一次被李钺封住了双唇。 似乎是看出他没力气了,李钺越发俯下身子,随后伸手一捞,两只手直接托住祝青臣的腿,把他抱了起来。 祝青臣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他无法挣脱,又怕摔着自己,只能赶紧伸手,抱住李钺的肩膀,腿夹着李钺的腰。 李钺看着他,眼里带笑,随即加深了这个亲吻。 这下子,祝青臣就与李钺同高平齐,不用再抬头迎合他了。 但李钺犹觉不足。 他抱着祝青臣,从缠绕混乱的帷帐中找到路,走出去。 紧跟着,祝青臣坐下了—— 李钺抱着他,把他放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让他坐着歇息。 一面歇息,一面亲吻。 不过,这不像是寻常的椅子凳子。 祝青臣坐在上面,还是与李钺一般高。 这是…… 祝青臣忙里偷闲,垂眸瞧了一眼。 是……是那张供案! 就是用来供奉他的牌位的那张供案! 祝青臣还想回头去看,可是还没看清,就被李钺扶着脸庞,带了回来。 怎么能够…… 怎么能够在,供案上亲嘴? 不行的!不行的! —— “这有什么不行的?” 不知是祝青臣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是李钺看出来了。 李钺捧着祝青臣的脸,与他稍稍分开一些,低声问:“祝卿卿,这有什么不行的?”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祝青臣的额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这又不是供奉其他神仙的地方。 这就是李钺供奉祝青臣小神仙的供案。 李钺祈祷十年,抄经千遍,日日为小神仙供奉瓜果点心,夜夜与小神仙互诉衷肠,同房共眠。 旁人不行,但李钺可以。 天底下最虔诚的信徒,可以在他的供案前,亲吻独属于他的小神仙。 祝青臣垂眸,对上李钺炙热的视线。 他伸出手,抚过李钺的脖颈。 一瞬间,李钺又扑了上来。 * 夜深人静。 一众宫人守在昭阳殿外,不敢偷听,更不敢偷看。 其中两个宫人壮着胆子,抬起头来,对视一眼,低声交谈。 “我看,陛下与太子太傅今夜是不会出来了。” “我看也是,要不我们回太极殿去,收拾点衣裳被褥送过来?” 他们这样一说话,其他宫人也纷纷开了口。 “昭阳殿里又不是没有被褥,我看还是准备好热水和巾子罢。” “陛下和太子太傅不是都洗漱过了吗?” “……你年纪小,你还不懂。” 几个宫人一番商议,准备下去烧水。 正当此时,正殿大门打开。 宫人们听见动静,连忙回头问安:“陛下。” 李钺站在门里,双手扶着门扇,语气是故作的镇定。 “朕与太子太傅今夜在昭阳殿歇息,你等送几个炭盆进来,再去太极殿内殿床头,把那罐祛疤的药膏拿来。” “是。”宫人领命。 真是奇怪,陛下怎么光要药膏,不要热水呢? 难不成陛下和太子太傅还没…… 宫人们拍了拍自己的脸,按下心中疑惑,各自下去忙碌。 不消片刻,四五个烧得正旺的炭盆,就被送进了昭阳殿。 李钺从宫人送上来的托盘里拿起药膏,吩咐他们都下去,转身走进后殿。 “祝卿卿,我给你上药。” 祝青臣原本坐在后殿小榻上,抱着自己的“大牌位”,仔细看看。 听见李钺的声音,他马上扭过头去。 不想理他。 李钺上前,在他身后坐下:“祝卿卿?” 祝青臣扭着身子,往前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 李钺追上去:“祝卿卿?” 祝青臣没好气地应道:“干嘛……” 话还没完,祝青臣就“嘶”一声,忙不迭用手捂住自己被咬破的嘴巴。 “疼死了……”祝青臣抬手就打, “都怪你,咬破我的嘴巴,害得我话都说不了。” “我错了,是我不好。”李钺张开手,把手心里的药膏给他看, “让他们拿了药过来,现在就给你抹上,抹上就不痛了。” “在我嘴好之前,不许再亲了。”祝青臣真生气了, “李钺,你这个叫……叫……竭泽而渔!” “我错了,来抹药。” 看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祝青臣才勉强消气。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祝青臣翘起嘴巴,微微抬起头。 李钺用指腹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他破了的嘴角上。 这药膏是祛疤的,自然也能抹在伤口上。 李钺抹得认真,祝青臣却不满意。 “李钺,你用力一点。你手上有茧,弄得我痒痒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抿抿唇角。 李钺连忙按住他的嘴巴:“别把药膏吃进去。” 祝青臣道:“吃进去也没事,又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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