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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点点头,发出嘶嘶的声音,苏灼隐约理解是生生在跟他打招呼。 他拿起骨瓷勺子舀一勺粥喝了几口就停了,浓郁香甜的粥飘散着热气,看起来可口美味,但坐在桌前的人却没有再动一口的意思。 生生不满地用尾尖指了指桌上的食物,示意苏灼多吃点。 坐在他身旁的少年装作看不见地转过身,专心拿食物堵他,被蓝绿的巨蟒偏头躲开,尾尖又刻意地拍了拍桌子。 “我想出去玩,生生”苏灼拉长了语调,清冷的少年音裹上了一层拉丝的蜜糖,让人品着就会晕晕乎乎的什么都答应下来。 生生不说话,偏过头是拒绝苏灼的意思。 苏灼也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将筷子也放下,作势要收拾桌子,还没等他把盘子端起来,生生急促的嘶嘶声响起,而后身后的巨蟒化成人形,直接越过他将盘子放回桌上,同时将苏灼也摁回座位上。 “我吃饱了,不能出去玩只好睡觉”苏灼两手一摊,打了个哈欠拒不配合的样子。 生生急了,哄着:“去睡觉也不能空着肚子,会饿坏的。” “生生,那我吃掉早饭,你带我到寨子里逛逛?”苏灼搬出自己的目的。 “不会走太远的,好生生,可以吗?”雾蓝色的猫瞳睁大,无辜又可爱地望向生生,朱红的衣服上铃铛也跟着服帖地戴在身上。 他整个人乖巧地像是一只缩在人类掌心的小蓝鸟,蓬松的羽毛蹭着柔软的指腹,温暖的体温能够一路从指尖蔓延到胸口。 生生偏过头,嘴唇成一条直线,黑眸看哪里都行就是不敢看苏灼,看一眼都会控制不住地动摇。 苏灼露齿一笑,看着正襟危坐的生生只觉得有趣,就像猫会推掉放在桌角的水杯,他也蠢蠢欲动地伸出手盖在了生生的大手上,温暖柔软的掌心对着生生手指骨节。 被珍视被爱的错觉让生生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抖,转过头正好对上苏灼的笑容。 唇色上特意用簪子点染过的殊色在此时亮如雨后玫瑰上的露珠,含笑的雾蓝色眼睛里闪动着雀跃的光芒,艳红的眼尾带着一丝经过人事以后的媚色。 极致的纯欲,让生生不自觉地点头同意。 “我就知道生生最好了!”苏灼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举起筷子继续吃早饭。 生生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望着苏灼开开心心吃饭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幽幽地叹了口气。 “苏灼…”他想说什么,发出的声音被不知名的力量掩藏住,扼住脖子的死亡警告是来自本体的强大限制。 苏灼听到呼唤抬起头,看着生生苍白的脸色和没有下文的话语,疑惑地问:“怎么了?” “…不要走太远”生生还是尽可能给了提示。 苏灼没同意也没拒绝地安慰道:“有生生在不用担心。” 他假装没看见生生不好看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提示,速度适中地吃完饭,和生生一起收拾好碗筷。 要知道,他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要演戏就要演得足够无辜,之后所有的误解和痛心才会来的真实与可信。 苏灼被生生扶着下了楼梯,天幕是云层遮掩的昏暗,在他下楼梯踩在草地上时,云幕更加厚实,隐约可见翻涌的黑云,空气的湿度变大,黏糊感如附骨之蛆。 生生回望苏灼,黑眸中询问他还要不要出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希望苏灼能够拒绝他。 “那就带伞吧”苏灼说完,生生半垂下眼睛点点头。 他们拿了一柄青蓝色的油纸伞,伞的边缘绘着衔尾蛇的图案,蛇瞳穿过绘画定定地落在苏灼的身上,蛇身蜿蜒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出鳞片的光芒,像是随时会活过来从伞缘滑落下来。 无声的窥视与关注是命运开的玩笑。 命运这里打了个死结并期待死结继续。 他们跨过湿润的土壤,在细密的竹林里散步,生生对待苏灼态度变得怪异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灼偏过头往逐渐陌生的竹林瞧。 透过竹影是另一个人的剪影,生生正在故意带着他绕去见那个剪影。 天空随着距离的拉近散去阴翳,明明该是晨间的阳光,天际显露的却是晚霞的风姿,如同起舞的歌女那绚烂的衣角铺陈开,紫色、金色、橙红色随遇又自洽地溢满整个天空。 落日定在苏灼的银发冠间,随着他的走动好似天然戴上一圈光环,耀眼夺目。 竹子渐渐稀少,他们终于还是遇见。 只要一眼,心脏就会加速跳动,时光跟着倒带,回到最初的相遇。 耳畔飘来熟悉的歌谣,那是他们在某一晚合唱的歌谣,那天少年人的脸颊红着,在啤酒烧烤,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在永不褪色的美好里,对望着唱起:我们在本世纪相遇,在下一个世纪分离。 故事也如歌词进展,他们真的相遇,也真的分离,在新世纪的钟声里长久分离,记忆跟着焚烧,但它永远热烈。 当他跑向他的时候,吹来的风是风城的夏日里灼热而又鼓动人心的风。 苏灼在熟悉的怀抱里眼睛都不舍得眨动,许多的预设都在见面的一刻化为乌有,沈同学抱着他,用力,用尽所有力气地抱住他。 “叮”身上的铃铛在剧烈的拥抱中长久的鸣响,宣告着不可忽视的在意。 我们总说不要回望过去,可当过去的人鲜明地再次出现,依然控制不住地出现偏向。 他舍不得,他终归是舍不得的,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少年,即使隔了不知道多久,再见时依然疯狂心动。 他用玫瑰换名字的少年在他心中永远有特权。 手指缓缓攀上沈亦知的腰,他闭上眼睛,终于承认自己忍不住回望过去。 “苏灼,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沈亦知的声音暗哑带着不敢太过喜悦的压抑,他不敢,他怕这只是一场美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后悔了”苏灼闷闷地说,他不该让沈亦知记住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你不该记得我。” 沈亦知将他拉出怀抱,眼眶泛红,他死命压抑着各种情绪,哽咽着说:“可是我想记得你,我想做你存在过的证明。” “你是我生命里最绚烂的色彩,是我的小玫瑰” “苏灼,你还愿意只送给我一个人玫瑰吗?”沈亦知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透明的泪珠动人得像是一生只为一人哭的深海人鱼。 他抛弃素日里的冷静,抛弃所有的理性,无惧遇到的致命危机,追寻一个人来到这里,也真真实实地拥他的玫瑰入怀。 在遇到之前,苏灼可以说自己不会犹豫,不会裹足不前,他有必须前进的理由,他有堪称冷血的理性,可当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所有的预设都被打破。 他第一次忽视脑海中发出的警告,不顾一切地拥抱沈亦知,他想说谢谢你,想说对不起。 感情总是这样,理性控制内的爱是可衡量的爱,也是可抛却的爱,理性之外,爱如荒原野草遇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呀,从始至终只给沈同学你送过玫瑰”他笑着说,可泪珠也跟着滚落下来,湿润了朱红的唇色,水光潋滟。 “我…” 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手指跟着收紧。 身后是坠落的太阳,夜幕降临。
第一百十二章 绝对恨意 漂亮如鸦羽的黑发在风中似起飞的鸟儿飘散,吹来的晚风冷冷地擦过苏灼的脸颊,泪珠跟着冰凉地落入地面,理性稍微回归。 他不能让沈同学再待在这里,恨生不会放过沈同学的,他踏入这个陷阱,就意味着沈同学危险了。 苏灼的手指收紧,雾蓝色的眼眸半垂像暴风雨中停歇在枝头的蝴蝶,寻找着安全的路线。 “你先回去吧,我的研究还没结束”苏灼退出沈亦知的怀抱,猫瞳里是满满的认真,额头上垂落的铃铛发出一丝近乎呜咽的脆响。 揽在腰上的手不断加大力道,陷进繁复华丽的衣服中,沈亦知的表情变得晦涩难辨,直到苏灼因为力道太大有点呼吸不上来,微微挣扎,他才回过神来松开手。 “小店主,你在这里这么久,应该知道寨子里穿红的寓意?”他挑开话题,伸出手拨了拨苏灼额前的一排银铃铛。 晚风里这些铃铛的响声里是轻轻吹来的近似哭泣的声音。 苏灼偏开头,他看过自己的研究资料当然知道寨子里的红白颜色寓意与外面相反,在这里红色是丧,白色是喜,人们结婚都是穿白,遇到人过世才会穿红。 恨生给他穿红衣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隐晦包含对还未见到的沈亦知的恶念。 “在这里太危险了,小店主不管因为什么,我们都先走好不好?”沈亦知蹲下来一些和苏灼视线平齐,拿出全部的耐心与担忧哄着。 真的走了才是最大的危险,苏灼退后一步,避开沈同学放在他额前的手,雾蓝色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细冰。 “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他毫无感情地说。 沈亦知的手指抖了抖,眼前仿佛又看到当初苏灼拒绝他求婚的场景,同样的毫无感情同样的高高在上如神明。 他一个神情就足够拉开凡人与神明的差距,可是怎么办?沈亦知就是那个不知高低想要追逐神明的人。 黑鞋往前一步,湿润的土壤因为这一步微微塌陷一点,沈亦知重新拉近他们的距离,他放软语气说:“宝宝,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苏灼知道不告诉沈亦知,他绝对不会走,拧着眉,忧虑浮现出来。 “苏灼,蓝恨生一直在附近!你千万别冲动!”小闪焦急地提醒着。 从刚刚沈亦知出现,苏灼就变得情绪波动很大,小闪这个局外人轻易就看出来苏灼真的很喜欢沈亦知,但这种喜欢在危险的境地里反而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苏灼伸高手,手指点在沈亦知的额头,细细地看着他喜欢的少年,离别的年岁里他变得更成熟也更执着。 一双黑眸如寒星,光是看着他,就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仿佛要溺死在无边的爱里面。 他想解释自己遇到的事情,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他不确定恨生气愤到哪种程度,也不确定他何时会出手,他能做的只有先保全沈同学。 “小闪,你跟着沈同学保护好他,把他带出寨子”苏灼下定决心,在识海里说。 小闪吓得翅膀都不敢扇动了,拒绝道:“不行!那你怎么办!” “恨生不会杀我的,你也知道不是吗?” “沈亦知就拜托你了,小闪,去吧”苏灼近乎坚决地说。 “苏灼,你想清楚了吗?你不是来历练的吗?你忘了自己的目的吗?我留在你的身边才是利益最大化啊!而且我走了…护送沈亦知要的力量很多,你就看不见了…”小闪还是不放心,尝试劝说着苏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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