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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浔却当谢燃这是真心赞许,立刻得寸进尺,身子又往人家那倾了些,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道:“那老师要怎么奖励阿浔?” 语气带笑,仿若撒娇。 他说完这话,自己手心先出了点冷汗,既暗恼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竟这么藏不住,又怕谢燃觉得僭越勃然大怒。 果然,谢燃缓缓抬起眼睛,眉头微蹙,站起了身。 赵浔当他怒极要走,就要慌忙告罪,却听谢燃道:“好。” 赵浔:? 谢燃说完,拿出一壶酒放在案上:“刚得了壶好酒,请你喝。” 说罢,他随手掀开酒封,站着亲自斟了两盏,放在赵浔面前。 赵浔还不是皇子时,谢燃也不用避嫌。因此二人几乎日日见面共用晚膳。谢燃有时候下朝时间早了或得了闲,会去街边铺子买一壶好酒,并上几个小菜,可能还有几盘糕点,带去找赵浔一起吃。 赵浔第一次喝酒是谢燃带的,之后的酒量也是谢燃给练出来的。 谢公子自己其实并不怎么能喝,却偏偏爱闻酒香,闻了个味儿后,都进了赵浔肚子里,两人倒也算配合默契。 赵浔喝酒时、看书时,谢燃也并不离开,总在边上摆点笔墨,做自己的事。 他们曾如此一起度过许多个夜晚。 谢燃平素话不多,即使和赵浔朝夕相处,翻来覆去似乎也聊不出什么新鲜话题,外人看来估计只觉得十分冷漠生疏。 但其实他们之间,处处泄露着………那种像棉丝一样温柔的、难以察觉的亲密。 谢燃忽然道:“今日我去晚了,你喜欢的那家西市的糕点铺子关门了,会苦吗?” 赵浔喝酒喜欢伴着甜食,几年了,谢燃竟也一直记得。 赵浔竟觉心头一颤。成为皇子后谢燃的冷漠、积在心头的不安和埋怨,忽然就在这平淡的一问之下烟消云散,然后……转成了一种更奇特的情绪。 这种情绪像火又像烟雾,像一张密不透风地网,死死罩了下来。 赵浔心跳飞快,甚至有种奇异的窒息感。此刻竟然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死死禁锢住谢燃,留住这一刻的谢燃,让谢燃脑子里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别的人,别的事,什么江山社稷大道理,都别想再插进来半分。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不可得,从未得。而是云烟雾绕的希望,自作多情的渴求。 赵浔死死注视着谢燃,将对方亲手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谢燃将第二杯酒也推到赵浔面前:“既是奖励,那自然都是你的。喝完吧。” 赵浔喝之前,抬头看了眼谢燃。 谢燃酒量不好,很少饮酒,他是知道的。 更何况,只要是谢燃倒的,哪怕砒霜,赵浔都能甘之如饴。 赵浔喝完了第二盏酒。 谢燃袖手坐在边上,目光安安静静地划过黑瓷酒壶,最后落在了赵浔漂亮张扬的眉眼上。 他看着赵浔闭上眼睛,倒在了桌上。 那酒的确是酒,却是中一给的酒,叫醉生。传闻一壶可醉数年。 谢燃不敢下手太重,给赵浔倒了两盏,想来让他一日夜不醒人事,毫无知觉,应当绰绰有余。 他扶着赵浔走出去,郡王府的仆役都得过赵浔“谢侯如孤,不分彼此”的令,只当赵浔醉了,谢燃扶他外出,并不奇怪。 谢燃的马车停在郡王府门口,直到将赵浔扔上车。谢燃方才长舒了口气,心道,这小子怎么忽然长这么高,还沉的很,看着瘦削,一把骨头却像铁一般重。现在才刚及冠,要是再过个三四年,我岂不是都扛不起制不住他了。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心下自嘲:我没准还活不到那时候呢。 马车一路出城而去,却不是去那千层阶上的虚境钦天监,而是一处偏僻的温泉。 这处天然温泉占地宽阔,原本隶属皇家。只是如今帝王年迈,后宫凋零,早没了享受此等闲情的兴致,便在某次嘉赏中随其他一堆乱七八糟的金银珠宝一起给了谢燃,却没想到,竟有一天能当真派上用场。 赵浔当真醉得全无意识,谢燃好不容易将他扶下马车,到了温泉边,才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醉鬼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宽衣解带下水的。 而虽然水温恒热,但毕竟天寒地冻,若是直接湿衣入水,一场风寒都算轻的。 谢燃解开了赵浔的腰带。 裘衣落地。 两人都只贴身里/衣。 醉鬼自然也是不可能自己凫水泡温泉的。 谢燃抱着赵浔的腰,将他带入温泉。 两人靠近的地方远比温泉更热。谢燃近来体虚寒凉,现下却只觉身上没一处是不烫的,又觉得赵浔像是这火的源头。 但是谢燃没法远离这源头,还得顾着他,不让他沉入水中。 谢公子出身名门,少年时虽鲜衣怒马,但家教极严,虽然算是盛京大半女儿的梦中人,却无任何私相授受,更别提肌肤相/亲了。 而等到青年,满腔仇怨与抱负,更没心思想这风月事,再加上父母已故,无人主婚,庆利帝更怕谢燃有了子嗣,定军侯府军权有继,明里暗里甚至除了许多想给他说亲的人。 因此,这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另一人靠的这么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谢燃只觉浑身一阵异样的酥麻,竟然有一瞬手上脱力,差点揽不住赵浔。 如果这样把郁郡王殿下淹死也太可笑了。谢燃只得双手环住赵浔,这是一个类似拥抱的姿势。 这样一来,他们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一起,虽说也算穿着层单薄寝袍,但被水湿透在身上,竟薄如蝉翼一般,透着暧昧的肌肤粉色,衬出有些难言的轮廓,竟比不穿还欲说还休。 谢燃意识到自己竟有了……不可言说的反/应。 …… 昨日,他问中一大师何为“融合”。 中一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谢公子是策论读傻了吗?精血融合,最简单的方式自然是双/修了。” 谢燃:“…………………” 谢燃按耐住难以言说的古怪感,正色道:“大师,我和他皆是男子。” 中一看他的表情更古怪了:“这用你说,我看不出来吗?” 这位大师忽然一顿,恍然道:“我看你为人家这般生死相许、三贞九烈的,还当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呢,怎么,竟然不是吗?还是你不知两名男子如何双/a修?这我倒是能帮你寻几册书看……” 谢燃:“………………” 他其实已反应过来中一是在嘲讽,但万想不到对方这么大年纪,说话如此……没羞没躁,当下一瞬间无言以对,还觉得浑身上下似乎都不太对劲。 半晌,谢燃平复心情:“大师莫要玩笑,请教我到底该如何做。” 中一冷哼一声:“谁和你开玩笑。双修原本就是最快最方便的法子。你若不愿……那可得多吃许多苦头。” …… 在水中,谢燃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省力的角度,让赵浔半靠在一处石壁借力,他自己便只要单手搂着赵浔的脖子。 同时,谢燃抽出发簪,三千青丝如瀑而落,他微凝气劲,用发簪狠狠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就像一朵花盛开在青色的水面上,而后迅速枯萎,漾开。 除双修外,另一个法子要笨许多,也自伤许多,谢燃需要把自己的血渡给赵浔。 中一给了谢燃一枚玉佩,若是量够仪式成了便会发光。 选择温泉也是这个原因,热水能促进血流循环,让伤口不至于太快凝合。 谢燃将流血的手腕贴上了赵浔的唇。 与谢燃不同,赵浔正是血气旺盛的少年人,他看着瘦削,但现在只着里衣,还被温泉水打的湿透,紧紧贴着皮肤,显露出曲线漂亮的肌肉,面色红润,唇色更红。 谢燃的手腕擦过赵浔的唇,赵浔没有意识,无法吞咽,却下意识地微微一偏,错过了血,而将唇贴到了谢燃更内侧的手臂,竟本能地轻轻舐了一下。 奇异的湿感顺着肌肤传来。谢燃只觉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抽回手来。 ---- 隔日更~ 喜欢这段
第54章 交溶 如果不是还残存点理智,如果不是知道赵浔已经被醉倒毫无意识,他差点直接反手打赵浔一巴掌。 他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指望赵浔自己把血喝下去是不现实的。 谢燃对自己下手素来狠,割的很深,再加上水热的确失血速度更快,只这一会儿,谢燃便觉头晕目眩,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有一会儿,谢燃安静地看着赵浔漂亮张扬的眉目,蓦然低头咬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搂紧赵浔的颈,轻轻碰上了他的/唇。 最初,谢燃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的不同,和它预示着的……特殊的意味。 谢侯爷向来目标明确、意志坚定,这些年来又早已习惯了克己压抑,个人情绪欲求仿佛被关进了密不见光的匣子。 因此,最开始的时候,他脑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是公事公办地触碰赵浔的唇,想将含着自己的血渡过去。 事情是怎么发生变化的? 谢燃的血是温热的,赵浔的唇和口腔却竟是滚热的。 当两相触碰,也不知是撞到了什么奇怪的机关。醉得不省人事的赵浔竟然周身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唇/齿随之松动。 谢燃终于顺利地将血渡过去,却还没来得及欣喜,赵浔蓦然反客为主,本能地开始攻城略地。 他撬开谢燃的唇/齿,灼热的气息就像惊心动魄的岩浆,疯狂地引燃到谢燃冰凉的身上。 谢燃下意识后退,却因赵浔没有意识,终究不敢彻底松开。 而就这片刻犹豫,他已被狠狠压/在温泉岩壁之上。 赵浔在吻他,却又不只是吻,简直像是尝到血腥味的野兽在疯狂地撕咬。 谢燃只觉得头晕目眩,甚至无法呼吸,口腔中泛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种奇异又酥/麻的微痛。 有一瞬间,理智告诉谢燃,血渡完了,应该推开赵浔。否则,这便不是一次问心无愧的仪式,而变成某种暧/昧难言的亲热。 谢燃想,赵浔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亲吻可能只是本能,又或许是把我当成了其他什么人,但我是清醒的,若我放纵下去,我以后还怎么面对赵浔? ——我看到他时,想到的是学生、皇子、共同的社稷筹谋,还是这见不得光的一个吻,温泉下潮/湿灼热的暧昧痴/缠? 谢燃抬手捏在赵浔的颈部,微微施力,想要迫他离开。 赵浔吃痛,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 他的眼眸依然闭着,却喃喃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谢燃。” 谢燃周身一颤。 那“醉生”的确厉害,赵浔说完又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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