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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园里单独的小园子很多,是沈泽清的私产,平时他住在鹤松院。 来京一段时间,终于抽空招待几位至友,现在得回去。 “你不留?那我们留下不合适。”越边南穿着一身僧袍,光头,点着戒疤,手上转着一串佛珠,全程像个世外高僧,不参与任何话题,此时见状,诧异出声。 园子再美,主人不在,客人也不自在。 其他人附和。 花有缺扯着沈泽清的袖子不让他走,“知道不早了,就睡这吧!明天早点起床,再赶过去不就得了。” 沈泽清想到留一宿,可以叫兰姨做些早点,送过去喂小胖,“行吧!” 杨平乐回来就开始睡,睡到晚上被冻醒,捞过手机一看气温,一下降了十几度,顿时有种整个世界都裂开的感觉。 一把抱紧被子哆嗦了几分钟,没扛住,伸出头,发现舍友在开黑打游戏,“这气温太任性了,不打招呼就降温。” 林晋抽空看了眼,发现他盖的还是夏被,“你不会是没买被子吧!”男生都过得糙,只要感受不到温度下降,绝对想不起来还有买冬被这种操作。 杨平乐从小生活在蒋家,佣人都对他不上心,他只能自力更生,自己把自己照顾到大,“买了。”来报到没几天他就买了。 他哆嗦着下床,拉开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袋子,一拆开,被子倏地膨胀,一看就特别厚重暖和。 他喜滋滋地重新窝回被子里,暖烘烘的,美死。 眼一闭,头一歪,秒入睡。 姚波羡慕死了,这睡眠质量简直不要太棒了。 没睡几分钟,手机叫得跟要命似的,杨平乐伸手,没在枕头底下摸到手机,后知后觉想起,手机没电了,回来就放桌子那边充电。 干脆不理了,任由它叫。 响到最后,自动断了,半秒不到,又声嘶力竭地继续。 陈跃峰正好上厕所,拿过他的手机,轻轻拍了拍杨平乐的被子,“现在做电话推广的,周末还加班,真是兢兢业业。” 被子底下传来瓮声瓮气,“关机。” 什么电话推广,明明是蒋家催魂call,没在沈家找回场子,又想到他这撒气? 呵! 杨平乐没客气,关机,继续睡。 姚波手机响了,“喂,你好,我是,他睡着了,二哥出车祸了,让他过去,好的。” 杨平乐疯了,一脚把被子蹬开,抢过姚波手机,“死没死?没死打个屁电话,我还以为叫我去吃席,等死了,我绝对随个大的。” 蒋家人还怪好的,把蒋少儒出车祸这种好消息告诉他。杨平乐恨不得买个一万响鞭炮,从楼顶挂到楼底,放他三天三夜庆祝。 杨平乐用力挂断电话,拉黑,真特么无语,他阑尾住院他们花七天时间才找过来,怎么几分钟就能找到他舍友的电话,真够讽刺的。 狠狠皱眉:“以后这些自称是我亲戚的电话,直接挂了,真不好意思呀,麻烦你们了。” 姚波听对面的语气,也知道那人有多难缠,不过这是杨平乐的家事,他也不多置喙,“行,知道了。” 杨平乐拍拍欲言又止的姚波,“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心态稳得一匹。” 只要不在乎,绝对能刀枪不入。 大概是知道杨平乐的态度了,蒋家人没再打来,杨平乐继续回到被窝,睡得没心没肺。 宿舍三人都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确定他真的没事,松了口气。 冷空气继续加强,整个首都骤然从秋高气爽进入了深秋,气温一降再降,沈泽清走到楼下,天边刚麻麻亮。 鹤松院绿植多,大部分已经落叶,过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石板一片潮湿,空气湿度很重,他捧着一杯茶,听着屋外的风声,刷着财经新闻。 “三少,李先生他们都到齐了。” “那开饭吧!” 兰姨穿着深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脸严肃,拿来外套要给沈泽清披上,“少爷,你订的衣服今天就会送到学校去。” 兰姨原本一直在戴丽芬身边照顾,年纪大了,便来了盛京园养老,顺便管着这个主人很少来的园子,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嗯,辛苦了。”
第60章 早夭之相 吃饭在偏厅,一张接地气的大圆桌,上面转盘上摆着琳琅满目的早点。 沈泽清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热络的交谈声,三个好友都在。 他一现身,交谈声一滞。 花有缺嚷嚷:“你家这什么破规矩,六点吃饭!我还没睡醒。”要知道是这规矩,打死他也不留宿。 沈泽清自顾自地走过去,径直在李哲彦左手边坐下,“昨晚十点就睡了!” 花有缺被噎,狠狠瞪了他一眼,“哪个好人家十点就睡觉。”十点上床,刷刷手机不就凌晨两点了! 沈泽清挽起袖子,露出黄金手镯,“我家的。”杨平乐每天十点必定要上床睡觉,可乖可乖了。 所有人:“......” 就一言难尽。 沈泽清吃饭都让人感觉赏心悦目,一会要去学校,他穿得比较随性,白衬衫外套着一件羊绒黑色毛衣,黑色的休闲裤,比起昨晚的强大气场,多了几分居家温润感。 这副模样,落在三位友人的眼里,被深深吸引,花有缺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小情儿享受到这具吸引人的肉体。 “杨平乐长什么样?”花有缺好奇死了。 “好看。”沈泽清吃着兰姨给他布的早点。 这话一落,花有缺脱口而出,“比你还好看?” 沈泽清眉眼含笑,“比我好看。” 花有缺被挑起了兴趣,沈泽清笑起来像雪山上的神像,圣洁高贵,不可侵犯,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比沈泽清好看的人,究竟有多好看。 沈泽清掏出手机,翻出他和杨平乐的合照,递给花有缺,“真的比我好看。” 三颗脑袋凑在手机上方,只见照片里两人穿着同款白色运动装,沈泽清身边的男生比他稍矮半个头,一头白毛板寸,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笑得肆意张狂,像一朵秾丽的蓝玫瑰,又像一幅重彩的油画,自信张扬,背后娇艳的晚霞都不及他半分 三人:“......”真没想到沈泽清会喜欢这样式的。 锋芒毕露,惊艳非常。 这哪是小情儿呀!明明势均力敌。 “他还有姐姐妹妹吗?”花有缺舔了舔唇,说实话,他以前不好这口,他喜欢清纯小白花,但不知为何,这一眼,他觉得他也可以。 沈泽清收回手机,“没有,他独子。” 花有缺表示很遗憾。 越边南全程紧蹙眉心,喊了声佛号,“他有早夭之相,阿弥陀佛。” 美到极致,遭天妒。 福薄之人,压不住,容易香消玉殒。 沈泽清抽纸巾的手直接顿住,那双温润的眼睛逐被深沉取代。 被他看着,一股战栗沿着尾椎骨缓缓攀爬,花有缺没好气地白了越边南一眼。 这家伙又开始神神叨叨了。 没看沈泽清还在兴头上,怎么能这会儿说下头的话,有没有点眼力劲儿。 越边南打个了稽首,“小清,如有冒犯,我很抱歉,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手中的珠串转得飞快,另一手指诀掐得飞快,“如不出意外,便是近期。” 越边南似看不到沈泽清已经漆黑的脸色,继续算,“迷雾深重,看不清化解之法,但并非无解,尚有一息生机。” 越边南这才发现沈泽清看他的眼色如同噬人的魔鬼,眼中情绪难辨,后知后觉有些害怕,藏去李哲彦身后。 李哲彦一把将他薅出来,自己作的死,还想他挡枪,美死你。 不过李哲彦不可能看着沈泽清弄死越边南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和尚,顺手夹了一个白胖的饺子,抬手放到沈泽清的碗里,“你别听他胡诌。” 沈泽清的视线从越边南身上转移到碗里那个饺子,“有多近?” 李哲彦挑眉和花有缺对了一眼,这么在乎?! 越边南盘着珠串,睿智的眼睛眨了眨,“很近很近,你看好他。” 沈泽清浑身散发着刺目的功德金光,多跟他在一起,说不定能破局。 沈泽清垂着眼眸,让人无法看清他在想什么。 这顿早餐,在他难看的脸色中匆匆结束,临走时,沈泽清仍不忘提走了一个食篮。 沈泽清走进杨平乐宿舍时,其他三人已经起来了,只剩杨平乐裹着厚被子还在睡,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露出一个饱满的额头。 沈泽清放下食篮,把手搓热,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手指下滑,感受到了温热的鼻息,受越边南的话的影响,绷了一早上的心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缓缓放松。 许是隔着食篮也闻到了香味,睡得安稳的杨平乐缓缓睁开眼睛。 并没有睡饱后的清明,反而眼尾泛着困倦的红。 沈泽清的目光落在他眼下青黑,“没睡好?” 杨平乐碰了碰左腿,“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沈泽清去给他拿衣服,“下了一夜雨夹雪,外面很冷,你穿厚点。” 没找到厚衣服,全是沈泽清认为的奇装异服,用秦锐的话形容这是时装。 “厚衣服在最底下,那个袋子里,帮我拿那件电光紫的。” 沈泽清伸手把袋子拿出来,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好几个压缩袋,透过袋子很容易找到那件电光紫。 沈泽清拿出来一抖,一件比被子还厚的羽绒服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杨平乐前段时间网购被子时,给自己定做的羽绒服,又厚又保暖。 “天也没冷到这个地步?” 宿舍内四人看到杨平乐这坨行走的被子时,全部怔住了。 与之前的时髦不同,此时的杨平乐完全抛弃了风度,只要温度。 穿戴好衣服,杨平乐往阳台去洗漱,身形一摇一晃的,就特别像企鹅,还是只电光紫色的。 沈泽清紧拧眉心,“你腿怎么了?” 别人看他像企鹅,但沈泽清一眼就看出,杨平乐瘸着腿走路。 来不及细想,扑了过去,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上手开始扒裤子。 平时很稳的手,此时哆嗦得杨平乐都感受出来他的害怕,奇妙的感觉稍纵即逝,他一把握住他的手,“风湿痛。” 沈泽清:“什么痛?” “风湿,我去刷牙,我饿了。” 沈泽清放他去刷牙,立马用手机搜索引发风湿的原因。 遗传、感染、免疫异常、环境、关节畸形,沈泽清的目光在几个原因上不断扫视,判断杨平乐是哪种情况? 最后定在环境上,长期处在寒冷的环境中,刺激导致风湿。 沈泽清想起杨平乐背上的疤痕,想到他小时候被蒋家虐待过的事实,难道除了被烟头烫,还在大冬天挨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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