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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乐看着他把自己啃得沾满米粒的那块骨头夹走,沈泽清将米粒一颗一颗吃掉,然后再吃肉。 你瞎吗?你的那块还在我碗里! 还有,吃个饭,吃这么骚,勾引谁呢! 杨平乐脸涨得通红,尤其还要顶着刘鸿文女友亮得可怕的视线。 他被噎住了,咳得快要喷饭。 一个炖盅递到了嘴边,杨平乐连忙张嘴,听沈泽清道:“慢点喝。” 杨平乐咳得更厉害了。 一口气灌下半盅汤,好不容易平息,舔了舔嘴唇,视线偏都不敢偏一下,低头扒饭,扒了一空,米饭吃光了,他不敢添饭,饭放在沈泽清那边放着。 他将碗底粘着的米饭,一粒一粒数着吃。 可怜见的。 沈泽清挖了一勺米饭,右手勾起挡碗的脸,米饭入碗,顺手撸了一把头上的毛毛。 杨平乐小小声:“还要汤。” 沈泽清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杨平乐一眼,眼底笑意盈盈,又给他舀了一勺全是精华的汤,均匀地洒在米饭上。 洁白的米饭沾满汤汁,杨平乐拌了拌,重新扒饭,这回饭香了。 刘鸿文女友毛文艳在桌子底下捅了捅刘鸿文。 埋头苦吃的刘鸿文一顿,看了看对面比他俩还腻乎的两人,心领神会,夹菜谁不会,他们老夫老妻也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来来来,比比谁更甜腻。 沈泽清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继续投喂。 “晚上去我那住吧!”沈泽清道。 只要杨平乐碗里没有肉了,就给捞一块,“盛京园,不住学校里,园子很大,每个院落的风景不一样,你可以在里面画画,寻找灵感,没有人打扰你,还可以泡温泉。” 沈泽清牢记越边南的话,决定走哪都带着杨平乐。 “我在学校挺好的。” 学校和沈泽清家,杨平乐选学校,不管是不是迷信,学校是正气浩然的地方,这里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学生,朝气蓬勃,霉运这个鬼东西,肯定也要躲着这里。 谁知道去沈泽清家的路上,会不会突然冲来一辆货车,把他和沈泽清一块收了,买一送一,一起双双把地狱还。 老倒霉蛋了。 沈泽清没再继续劝说。 杨平乐的坚持让他有种异样感,他很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这种坚持,那么他便有他坚持的理由。 临近放假,大家都无心学习,杨平乐却坚持在画室里画到天黑,插着兜下了楼。 刚到楼下,迎面撞上沈泽清,撑着一把黑伞等在楼下,伞面落满了雨珠,等了一段时间了。 杨平乐:“......你怎么来了?” 中午还在庆幸沈泽清没坚持,没想到搁这等着他呢! 沈泽清走到杨平乐跟前,伞罩住两人,伸手握住杨平乐温热的手腕,杨平乐低头,发现手腕被套了一串檀珠,色泽深沉,纹理细密。 被盘得油光滑亮,一眼就知道是个老物件。 沈泽清的话赶在杨平乐拒绝前响起,“不想跟我回家,就每天都戴着它,我请高僧开过光,它会替我保佑你。” 沈泽清在找一个平衡两人感情的方法,这是他能想到的,让自己心安,又不冒犯杨平乐的唯一方法。 杨平乐被这种尊重以及温柔刺激得瞬间模糊了双眼,眼涩鼻堵,不想被发现,连忙望向被秋雨淋得一片潮湿的校园。 沈泽清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杨平乐,“如果你改变想法了,随时给我电话。” 许久,杨平乐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 一丝温热触碰了下他的耳朵,一触即离。 沈泽清:“那我走了。” 杨平乐目送那道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吸了吸鼻子,抬手,盯着那串佛珠,临近出事时间导致的不稳心神,此时完全沉淀,全身心透着轻松。 杨平乐倏地跑起来,迎着风,淋着雨,冲向宿舍。 宿舍只剩姚波,被湿漉漉的杨平乐吓了一跳,发现他手里拿着伞,“怎么有伞不打?” 杨平乐丢下书包,冲到堆放杂物的角落里,翻出微型佛珠机,撕掉外面的防尘膜,不顾湿掉的衣服,插上电,又返回座位,从底下拉出一个塑料箱子。 里面堆满了各种矿石,金属坨,杨平乐的目标是那几块木头。 拿出最好的那块,从蒋富民那坑来的。 去年生日,他起了一个大早,像瘟神一样蹲在家门口,出一个,伸一次手,要礼物。 蒋家父母和兄弟当时咬牙切齿,却没有扯皮,爽快地折了一波现,那天他日收百万,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蒋富民,杨平乐直接点名要这块他收藏许久的沉香。 蒋老爷子的收藏品都是好东西,杨平乐垂涎许久,没想到他要,蒋老爷子就给。 当时得到这块沉香,杨平乐乐得差点打鸣。 现在想想,蒋家人怕是急着去给还没有认回家的蒋少臣过生日,不想耽误时间,只好任由他敲诈。 啧,杨平乐讨厌与蒋少臣同生日,但是他不讨厌这块沉香。 喜滋滋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
第68章 我做噩梦了 姚波凑了过来,“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车珠子,这机子够迷你的。” 杨平乐傻乐呵,开始借助设备把木头按照纹路切开,“嗯,一百多块钱的二手机。” 以前有个客户在微博里跟他订一串佛珠,他没做过,但不妨碍他动手能力强,迅速在二手平台买下这台微型佛珠机,拿着普通木头库库一顿练习,练习之作还可以当福利赠送给平时在他这里订首饰的客户。 机器一响,杨平乐戴上透明的机车眼镜,挡住飞溅的木屑,一颗一颗珠子在机器的作用下慢慢成型。 珠子借用机器,是最简单的一步。 最难的是雕刻。 杨平乐不想用最简单的款式,回报沈泽清,决定在佛珠上雕刻经文。 他拿出以前没有送完的珠串,放在微雕专用的高倍工作显微镜下,固定好珠子,开始练习。 练了一阵,找回了点手感,抬头,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波儿,有泡面没?”杨平乐翻了下自己抽屉,拿出两袋牛肉干,丢给姚波一袋。 顺手接过姚波递过来的泡面,自顾自倒开水,等的过程,给秦锐拨了个视频。 视频一接通,震耳欲聋的声音倾泄而出,秦锐的大脸怼到摄像头上,“杨呀,等会,我去厕所接。” 随后镜头一阵晃动,声音渐渐小了,直到消失。 “杨呀,啥事呀?”秦锐的声音重新出现。 “你爷爷念的那个佛经,给我来个电子版。”杨平乐面目狰狞地撕扯着牛肉干,鼓着腮帮子,吐字模糊。 秦锐一脸痛苦:“......杨呀,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损招想害我!” 杨平乐嘻嘻笑,“你猜对了,在你挖坑的时候,最好想想,你身后有什么等着你。” 秦锐抹了一把脸,难道是他出来玩没带杨杨,所以他怒了,不对呀,明明昨天问过了,他说国庆放假七天他死是学校鬼,生是学校的人。 坚决不离开家一样的学校。 听得他心好酸,把学校当家的杨杨,真的好可怜。 蒋家和杨家都不是杨杨的家,秦锐突然良心发现,他不应该把杨杨一个人留在宿舍,扛也应该把他扛出来,蹦蹦迪吃吃烧烤,也好过待在宿舍念什么佛经。 “你要不要出来,我这才刚开始。”秦锐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回去扛人的可行性,要不是杨平乐的拳头砸人确实痛,秦锐连计划都不用计划,直接行动。 “我有作业要忙呢!”杨平乐毫无负担说瞎话。 “佛经是你的作业?”秦锐怎么就不信呢!这种听又听不懂,还催眠的东西,怎么会是作业呢? 难道他上的是假学? 杨平乐实话实说,“我做佛珠,在上面雕点佛经。” 一听佛珠,秦锐眼睛蓦然亮了,正愁没想好送啥礼物给爷爷贺寿,“杨呀,那个,佛珠能给我做一串吗?我出材料。” 杨平乐收到秦锐发来的电子版佛经,感慨佛祖的世界都科技化了,“行呀,你弄来木料,我给你做,行了,我忙着呢!挂了。” 佛经到手,杨平乐又在网上搜了一下,雕哪个经文可以辟邪开运,保平安。 完全忘记了一旁的泡面,直到天边微微亮,杨平乐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才发现泡面已经凉了,里面的油都结块了。 扔掉可惜,杨平乐倒掉一半水,加了一些开水,拌了拌,连汤带面一起吃了。 吃完继续干。 姚波起床的时候,发现杨平乐还在那里像座雕塑,“通宵?” 杨平乐抬头,眼底一片血丝,手边的盘子里放满了密密麻麻的几十颗珠子,“嗯,年轻。” 姚波笑死,杨平乐这人说话有时真的很好玩,“我今天跟同学去逛逛,走了。” 杨平乐经这么一打岔,有些困了,看着还差一半的工程,算了,不急于一时,睡醒再干。 冷风刮过脸颊,发动机的轰鸣一声高过一声,杨平乐紧张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难以呼吸。 他抬脚,想松开油门,可是脚像被粘在了上面,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抬起。 轰鸣声越来越大,轰——轰——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恐怖的声音了。 杨平乐死死握住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紧绷的心弦在看到前方出现的大货车,向他疾冲而来时,瞬间断裂。 他绝望地下意识向左打方向盘,明明该向右才能避免直接撞上他,他却愣是向左,用驾驶室这边去迎接冲来的货车。 一刹那,方向盘向左受到阻力,一道带着温暖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 “碰”地一声巨响,杨平乐眼前天旋地转。 眼前闪过沈泽清的脸,杨平乐眼泪刷地一下奔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鲜血倒灌入喉,让他吐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摸摸那张脸。 “碰”,又一声撞击,杨平乐的手无力耷拉。 嘀哒,嘀哒,原来世界上还有比发动机声还要更恐怖的声音,那便是鲜血滴落的声音。 “小胖。” 不,还有更更恐怖的,他似乎听到了沈泽清虚弱地叫他。 杨平乐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突然被什么烫了一下。 阵阵梵音传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杨平乐缓缓睁开眼睛,失神地盯着床板。 那阵梵音渐渐消逝,杨平乐这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吸了吸鼻子,摸索着找到手机,拔了出去,那边秒接。 “沈泽清。” “嗯。”声音很轻,却像根定海神针,将杨平乐不宁的心绪稳住。 “我做噩梦了。”杨平乐用力吸了下鼻子,重复,“我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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