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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宗门多为魔脉,大隐于山林,传承了一件秘宝,乃是原书《迷仙》中的关键道具,是锤炼主角灵气的存在,也是全书中的大篇幅副本。 而薛倾明在掠夺光环后,加紧了成为天道的进度,自然不会去费工夫地跑剧情,也没有顺理成章的理由。 他索性直接闯入此宗,拿了那法器宝物,又知此魔族有惧怕反弹灵音的特点,直接堂而皇之要出门。 宗门中人虽身负魔血,却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从来安分地在山中修炼,因精通机关和建造,不时还会帮山下百姓做基建,接的任务也多是建大坝搭房子,谁知就糟了这无妄之灾。 薛倾明初得主角光环,于其父君的帮助下做过改造,他不必去在乎行事风格导致的气运增减。 大抵是想试一试可以随意到怎样的地步,他竟在此魔宗中大肆反弹灵音,以至于半宗的魔物灵识大损,竟成了痴傻。 此宗欲向仙阁禀报,却被栽赃上杀人屠村的恶名,那自然是薛倾明管用的手段,牵扯进更多的人,让彼此仇恨难分。 后来等到此宗宗主千难万险走至仙阁,大门一开,依然是那端庄的仙君坐于上首,门扉一闭,自然有去无回。 秋眠在被屠村的地方发现几个幸存者,正与白蓁要往回赶时,与那宗门的余部打了个照面。 彼时他们正欲去仙阁与薛倾明拼个鱼死网破。 秋眠阻止了双方的厮杀,因果琴奏响,默了许久,问他们:“可愿与我一起,做一件大事?” 村民与门派弟子问他是何大事,秋眠眯眼一笑:“去做个无恶不作的反派。” 血厄宫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慢慢发展壮大,入此门者,大多以为此后要断情绝爱,杀人如麻,可谁知在血厄宫中种地放羊,年纪小的要读书修习,还能有稳定的住处。 平日也会有任务发放,亦会有人员伤亡。飞舞的白钱曾在血厄宫中如雪花簌簌而下。 可在此之人,谁有回头路? 他们知道这条路难走,而那总是与宫中人远远避开的宫主,才是这条路上走的最艰苦的一个。 他们或是被秋眠亲自救回,或是遥遥见过浑身浴血的少年人,亦或想要接近却被对方回避,听那嗓音沙哑的宫主说上一声:“止步。” 浊气对于修为不足高的人来说,会有急剧的不良反应,而从来是听过下属服从于主子,没有听过主子要这般考虑下属的状态。 直到那桃花林养活,他们集体大团建了一次,彼此也真正熟悉起来。 血厄宫成了他们第二个归属,那是漂泊魂灵的一个岸头。 而比起云明宗,血厄宫的人或许更能体会到秋眠的心情。 为此,他们更没有冒然前来,而是让这三个来测灵根的小家伙,送了一沓信。 厚厚的一大叠,足够一个枕头立起来那么高,装在小小的芥子囊中,一拿出来便“砰”一下散开地到处都是。 各色的信封如五彩缤纷的落叶,铺开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秋眠边读信,那三个小家伙边还要讲,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最后秋眠发现目前自己只能同时处理两个小家伙的话,便决定用尾巴哄住一个,让两个来解说。 一封封信笺展开,伴随或糯糯或清脆的孩童的话,秋眠读到了血厄宫的来信。 不必借用因果琴去听,无关因果,只关牵挂。 通过这些信,秋眠也是忽然发现,自己记得所有人的样子。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他隔着浊气与宫中人对望,他其实能记住每个人的脸,也真切想要带他们重新过上平静的生活。 在仇恨之外,也有新的缘分在生长。 他记得做饭很好吃的云阿婆,也记得那遍体鳞伤的同类修士,更记得那温和口哑的柳姑娘。 只是从前他反复地自我暗示,让自己不必在乎这些,因为好似在乎了,就有所留恋,就有了牵念和软肋。 血厄宫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秋眠在这一封封信中,才慢慢在回忆中定义。 那就像是一个新的岸头,哪怕他根本与其格格不入,哪怕几乎所有人皆不知什么穿书局和翻书,他们也在无条件相信着他这宫主,愿意陪他走这一段路。 信上说:“宫主是不是喜欢吃糖醋排骨,老婆子我做的很好吃。” 那云阿婆家的人族小孙女就在秋眠边上,取了个食盒出来,喷香的味儿顺着缝隙冒出,她脆生生说:“我阿婆手艺没的说,每次做好了就要念叨宫主几句,不知道宫主喜不喜欢这个菜,又特别叮嘱我不可以偷吃,宫主,我保证没偷吃!” 他便恍然想起那一位慈祥的老者,白发苍苍,经不住丁点浊气,秋眠根本不可能靠近她,却也曾隔着一扇门,听见她叹:“小宫主,你喜欢吃肉吗,喜欢吃卤蹄子么,太瘦了呀小宫主,要吃胖点儿才会有力气去打恶人啊。” 信上也说:“承蒙宫主救命之恩,牵我与柳娘姻缘,当日喜糖一直留有一份,今日终于送上,我定待柳娘一生安好。” 下半段换了娟秀的字:“另那两个是我与佘郎的孩子,一次两个,吓我们一跳,十分闹腾,居然还分别承了我们二人的血脉,我们还以为会生出长魔族犄角的蛇……以及我们家搭了个极大的叶子窝,宫主以后可以来我们这儿冬眠。” 于是秋眠又想起,那柳姑娘是魔,便是山林门派的残部,而佘公子则是山中的蛇妖,彼此暗中心许,又碍于身份不敢说透。 后来遭此劫难,柳姑娘心有仇恨,自认总有一日会与那薛倾明拼命,何必与其结缘后再弃之而去,秋眠无意中听到了这段心音,便让白蓁与她去说。 此二人成后,在一次任务中携手赴死,回转后干柴烈火,妖魔之子不同于人十月怀胎,魔族的长得飞快,妖族的长得偏慢,但也快于人族。 秋眠再看那两个孩子,那魔族的一个的眼睛是青碧色,而非魔族惯有的朱红,而蛇妖的那个虽没有长犄角,但是条红蛇。 小魔崽子认真点头,道:“是哒是哒,宫主以后我们一起来冬眠呀,很舒服的。” 秋眠:你好像是魔,不需要冬眠耶。 真正需要冬眠的那个正玩的不亦乐乎,道:“这里也好舒服啊!比我们那儿还舒服!陌大楼主,你也好厉害——” 陌尘衣抿唇一笑,坐下来靠了头在秋眠肩上,道:“眠眠。” 眠眠,你不是没有家,也不是没有人爱你。 相反,会有很多很多的人爱你。
第53章 雪日 秋眠在风楼过了这么多年来,最安定的一段日子。 明明不过才十几日,却好似渡过了十几个春秋。 每一天他皆可睡到自然醒,这对于后来的他而言就是奢侈。 早年的小白蛇是起床的困难户,尤其是冬日将近,要把他从被被子里薅出来难如登天,几度因起迟了被讲习先生罚抄,却也还是屡教不改。 实在是因被窝太过暖和,一丁点儿也不想离开,他走困走的慢,哪怕人坐起来了也是迷迷糊糊的。 脑袋里偶尔闪过的念头,还全在抱怨早课是世上顶万恶的东西,就该消灭,统统消灭! 同门们已过了要上早课的阶段,专在鹤仪君门下听道,只偶尔会听出关长老的大课。 一想到那要起的比这还早一个时辰,秋眠简直想弃山而去,逃了算了。 从未讲过规矩的深渊妖物,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修道者的生活方式。 入鹤仪君门下第三个月,他终于可以化形,但还只能化一半,尾巴收不回去,以妖力转化灵力的道法也仅弄了个囫囵,不喜听那些玄妙的文章。 他的蛇生追求,大抵就是有肉吃,有地方打盹。 最好是在那个冰块脸的师尊怀里,再被喂上一只烤猪蹄,那就太过快活。 但如今他睡不了多长的觉,所谓懒觉,竟比从前早课的那个点儿要早上许多。 有时他睁开眼,窗外还未破晓,一床锦被下陌尘衣侧身把他抱住,手臂和胸膛笼出一方坚固的温暖。 这让秋眠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师尊才是缠人的蛇妖,要绕尾环颈而眠,才有真正的踏实。 几日来,血厄宫的三个小家伙也常来拜访,他们的灵根结果已出,那条同族的小红蛇乃单火灵根,秋眠还未见过火灵根的同类,当即让另两个去取了地瓜切成片,还用竹签子串了肉块,在后院支了个架子。 并对红色小蛇表示:“来,喷个火,给你们做个拿手菜。” 睡眠的减少让秋眠觉得自己垂垂老矣。 可与三个小家伙相处,却又让他感到轻盈。 陌尘衣十分积极地要加入烤串串的队伍,却又不得已在苦哈哈吃自己做残了的焦糖布丁。 果真不同世界的食材原料,就算是平替,做出来也还是好怪。 堂堂鹤仪君,昔日天道,算的了无尽因果,却经常被厨房暴打。 他会拉秋眠一同滚在大大小小的枕头间,或在秋眠摸因果琴时,从身后忽然环住他的腰,委委屈屈地讲自己被各种食材吊打的过程。 秋眠有时又会认为,如果师尊是妖物,他的耳朵要么就搭了下来,尾巴也在不高兴地在一拍一拍。 联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真是太大不敬的想象了。 当然,他还会有更多大不敬的想象。 比如泡完温泉的师尊,比如喝醉的师尊,再比如和他滚床单的师尊。 而随着同居时间的拉长,他真的见过了前二者的画面。 他和师尊一同泡温泉,多么绝妙的地方,蛇尾在水中游曳,荡开涟漪水花,陌尘衣在水汽连天中,去了衣裳入泉,秋眠只在他身侧半臂的距离。。 然后他就开始和徒弟讲泡温泉的十大注意事项。 慢慢话题跑偏,又讲到了他发现的适宜太仪界的生活小妙招。 以至于当天夜里,秋眠满脑子都是:原来尖风花的叶片可以用来去油污啊。 又因身体缘故,秋眠不能喝酒,但他会去哄陌尘衣去喝。 从前鹤仪君在酒水上极为克制,哪怕是仙阁大宴,三杯为多,皆点到为止。 没有人见过他醉酒,醉酒的鹤仪君是什么模样? 某日秋眠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突然就非常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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