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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被手腕粗的藤蔓爬了一片，赵钰拨开一些枝条，往里瞅，里面黑漆漆的，像一个洞，目测藤蔓缝隙大小，凭他的身形是钻不进去的。 “对不住了。”赵钰仰头对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古藤歉疚道。 拿出寒剑挥了几下，尽量避开根部，那片延伸的枝条断成几截。 赵钰抽出断枝，留出一个弯腰能穿进去的洞口。 小巨蚺就在前面不远处等他。 “太黑了，慢一点。”赵钰拿出一个长明灯举着，差不多能将前方照亮。 洞穴出乎意料的宽敞干燥，里面是天然涯洞，相比外面，这里的空气很冷，一直往里走，看见天光，有一个水潭，正对着上空没有遮挡，像一口井，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赵钰视线倏地定在一角，头皮发麻。 那是一条极长的黑色蛇蜕，挂在洞口，垂下来，在周围岩石藤条的掩护下，很不起眼，它垂下来的部分堆在地上，像一块长条岩石横在岸边，目测体积很像之前打他的那条。 这是虺蛇蜕皮的地方！ 赵钰脸都吓白了，想抓起小巨蚺就跑，视线再一转，惊得他肝儿都颤了，小巨蚺竟然不知死活地跑到那层蛇蜕旁边，半个身子都钻进去了！ “小东西你干什么！快过来！”赵钰憋着嗓子，不敢大声说话。 见小东西还要往里钻，赵钰冲过去要把它拉出来。 手碰到那层蛇蜕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赵钰忍着嫌恶，伸手进去捞它。 钻在蛇蜕里的小巨蚺听见他语气中的厌恶后，蛇身一颤，停住不动了，鳞片肉眼可见地逐步褪去光泽，蓦地，它扭头狠狠咬了一口尾巴。 赵钰手伸进去，指头溅到一些水迹，吓得嗖一下抽出来，对着天光一照。 “什么东西！” 赵钰看清手上的血迹，瞳孔缩紧，本就紧绷的神经像吊在悬崖边上。 没注意那层蛇蜕像激活了一样，从小巨蚺待的地方，悄无声息荡开一层华光。 顾不得嫌恶，赵钰把蛇蜕往前推，找小东西的踪影。 这条蛇蜕并没有干燥，修炼到这个程度，蛇蜕都是变相的法器，新鲜柔韧，像刚剥下的皮。 赵钰寒毛直立，卷到前面，找到盘成一团的小东西，蔫蔫的，嘴上还有血迹。 赵钰把它提起来，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发现只有尾巴受伤了，对比一下它嘴巴里的血迹跟牙印，赵钰松懈下来，小声呵斥:“你没事儿咬自己尾巴做什么？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 小巨蚺无精打采地看他一眼，又把头垂下，要从他手上下去，回到蛇蜕里。 赵钰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钟情这条蛇蜕，害怕那条化龙的虺蛇掉头回来，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蛇蜕收进多宝囊里。 见赵钰接受了蛇蜕，小巨蚺倏地抬起头。 赵钰抱起一下精神起来的小东西，无奈道。 “满意了？回去再看！” 说完把小巨蚺缠在胳膊上，起身往回走，沿途像被狗撵一样，直到穿过古藤，再一次感受到广阔的大自然，那种被恐惧束缚的压抑感才从身体上消失。 人的躯体是有记忆的。 赵钰回到之前那片空地，地上多了一个东西，快步走近一看，是他丢的那只多宝囊，千足虫都回到了盒子里。 赵钰收好袋子，捡起四方鼎盒，放出飞毯，坐上去头也不回地飞上高空。 这破地方他再也不想来了！ ----
第20章 会好 回到蓬莱苑，赵钰把那张蛇蜕拿出来，当然只能放在院子里，铺开一圈圈放平，占了大半个场地。 蛇鳞坚硬，退下来的皮却格外细腻，细看之下跟小东西身上的颜色很像，阳光一照都有斑斓色彩。 可以入药，也可以炼制法器，对于蛇蜕主人来说，还能随意变换形态，旁人要用必须经过炼制。 赵钰不知道小东西要他拿这个做什么。 “它对你很有吸引力吗？”妖兽都喜欢力量强大的东西，渴望自身成长是天性，但这个蛇蜕，赵钰还是拿不准。 一只快化蛟的虺蛇的蛇蜕，放在任何一片山头都能赶走一山的妖兽，再不济也能圈出一块地盘来。 小巨蚺吐了吐信子，它本能地不想让赵钰讨厌它。 它转身飞快钻进房内，驮着一个红葫芦爬出来，放在赵钰脚边。 赵钰猜着它的意思，“你是要我炼化它？可我炼制水平不行，还没到能炼器的程度。” 小巨蚺摇摇头，把葫芦推近了些。 那里面装着吸纳的地火，用来炼丹的时候调整火候的。 “难不成你是要我直接烧？” 小巨蚺这次点了下脑袋。 “那也太暴殄天物了。”赵钰不太赞同，虽然他不喜这个东西，但直接放炉子里炼化，等于在无伤时候吃一颗救命药，大补，但没有充分利用药效。 小巨蚺见他犹豫，想直接拔开葫芦塞子。 赵钰见状连忙阻止。 “好好好！我们去炼！浪费就浪费！反正它化蛟化龙也用不上这东西。” 炼丹的炉子在火库，赵钰挑了个大的，单人间，装备齐全，炼丹炼器皆可，岚岳对这些东西从不吝啬，引进门派的都是顶好的。 进去以后，阵法启动，这里便形成一个封闭空间，没人会来打扰。 赵钰施法掀开盖子，把蛇蜕投进去，盖好，点燃下方地火。 一直用烈火烧了七天，盖子砰一声弹开一条缝，灵气四溢。 赵钰停下打坐调息，起身将盖子掀开，一片亮银银的黑纱飞了出来。 手触碰到的一瞬间，赵钰眼中闪过惊喜。 丝滑细闪，摸着比鲛纱还清凉，轻薄无物却不透光。 在旁边捡了把刀注入法力用力砍下，意料之中的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虽不知道拿着做什么，但回去再说。 他打开石门，外面围了一圈人，又是好奇又是敬畏，为首的炼器老师傅抚着白胡子，笑眯眯看着赵钰，满意道:“现在的年轻一辈不可小觑啊。” 赵钰不明所以，想到什么，回头一看，他待过的火库石房亮了一层金色华光。 只有判定为极品宝器出炉，炼丹房的上空才会出现金光，也是作为判定门内弟子修行水平的标准之一，表现越好，获得的奖励越多。 “恭喜师兄炼得宝器！” “贺喜小师兄！炼得极品宝物！不知是丹药还是灵器啊？” “小师兄何时来教教我吧！我很听话的！” “先教我！我先来的！你们后边排队去！” 赵钰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什么也没做，烧了几天，去掉肉身杂质，就出了一个极品宝器。 只能证明虺蛇修炼稳扎稳打，根基厚实，想必对自己要求极高。 思及此，赵钰对虺蛇的敌意消退了些，说到底，泽蔹花本就是天灵地宝，谁有本事抢到就是谁的，而且吃完后，虺蛇大概率会进化，会有一段虚弱期，他的存在对那时处于戒备状态的虺蛇来说，必然是个威胁，除掉也在情理之中。 赵钰回到蓬莱苑，将黑纱取出来。 “我们用它来做什么？一件防御服？” 赵钰试了下，根本戳不破，而且经过一次炼制的宝器，再进行炼制，对师傅的要求很高，想求见那些大师的人能从西海排到东海，他没有人脉，不可能请到，而且太费力了。 小巨蚺勾着他的手腕，往床边拉。 赵钰看向小巨蚺，又看一眼床榻，再看回手中宽大的黑纱。 眼睛慢慢睁大，恍然大悟，继而皱眉，抿唇，神色纠结，脸色微微涨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也太骄奢淫逸了吧？” 哪个弟子拿极品宝器不是供起来？ 小东西竟然让他拿来做床单？ 小巨蚺非常坚定，尾巴卷着黑纱拽到床榻上，示意赵钰过来铺好。 赵钰拗不过它，有些可耻地铺好，心里默道，太浪费了。 晚上睡觉，赵钰做了一个出奇明朗的梦。 一夜过后，赵钰对虺蛇的态度有了微妙变化。 其实那条大虺蛇也没有那么可怕。 赵钰摸着身下细腻的黑纱，爱不释手。 真舒服。 炼制过的蛇蜕安神驱邪，赵钰平时睡觉，多少会有记忆碎片冒出来，印象深刻的画面让他潜意识无法放松，无法进入深度睡眠，被恐慌侵蚀会滋生杂念。 赵钰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浪费可耻，但这夜过后，赵钰心安理得。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还真是这么个事儿！ 赵钰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美滋滋躺下睡了个回笼觉。 小巨蚺盘在床头，静静观察赵钰的反应，见他心情愉悦，并没有排斥之色，一直悬着的蛇心终于有了着落，随他一同趴了回去。 当天夜里，小巨蚺浑身发烫，赵钰莫名惊醒，他睡得太沉，忘了今天是小东西虫毒发作的日子。 小东西一动不动默默忍着，也不叫醒他，赵钰愧疚不已，拿出骨笛吹起曲调，诡异缓沉。 一盏茶后，小巨蚺身上的热度消退，赵钰放下笛子，探了探小巨蚺身上的温度，确定正常。 然后捏着小巨蚺脖子提起来，赵钰气道:“身体有任何不舒服，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该告诉我的！” 小巨蚺望着他，信子舔了舔他的虎口处，尾巴拍了拍自己。 赵钰莫名懂了它的意思，生气道:“哪怕是最后一次，在我能帮你的情况下，你也不应该想着自己扛过去！” 小巨蚺仰头，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赵钰气得胸闷，把它的头拨正，“你记住！你受伤对我来说不是麻烦和负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我们能更好生活为目的的！” 小巨蚺愣住，受伤意味着虚弱和危险，没有用处会被抛弃和消灭，它虽然受了伤，修为倒退，化不出原来的人形，也想不起很多以前的事，但它本能传承的印记里，就是这样的。 它确实不想让赵钰感到麻烦而抛弃它，它对这个人第一眼便接纳了，它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气息，火红色，跟其他所有东西都不一样的颜色，血液里都弥漫着甜美。 这个人让它感到很安全，想靠近他，本能想守护他，它想和他待在一起。 “无论你是强大还是弱小，我们都会在一起，未来那么长，我们必须彼此信任，受伤不说，你是在防备我吗？还是说，你打算离开我？”赵钰还是很气。 小巨蚺立马瘫直了，把肚皮露出来，一动不动。 赵钰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气笑了。 他扶着额头仰天，叹口气无奈地散开手看向它，“我哪天真要死了，估计大半可能是被你气死的。” 小巨蚺舔了舔攥在它心胆处的手指，尾巴勾住白皙的手腕，将赵钰缠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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