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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面，像之前萧明陆元那样穷的，买不起木炭，就趁着天冷之前烧一些存着，虽然比不上外面卖的，但是也能熬过寒冬。 实在不行就找间家里不经常用的屋子，垫上稻草，直接在屋里面生火，除了烟雾会把屋顶熏黑，柴要不够干会熏人，也挺暖和。 家里生火取暖的那边，本来有一面是敞着的，面对院子。 最近太冷了，萧明把那边用东西挡了大半，留了他们能同时出入的过道，白天没事就可以窝在那边。 火堆边上放几个红薯，萧明又用铁签子串了香肠在火上烤，吃起来还挺香的。 陆元啃着滋滋冒油的肠，可惜李果不能出来一起享受，要不然这也太舒服了。 豆豆身上的过冬毛让它看上去胖了一大圈，横在口子上睡觉，闻着香味，口水从嘴里淌到了地上。 他们该送出去的年礼已经在下大雪之前送完了，不需要再出门，所以一直没有清理院门外的积雪。 “不行，坐太久了屁股疼。” 陆元把啃了一半的肠递给萧明，起身抬脚从豆豆身上跨过去，在萧明堆在院子里的雪人头上抓了一把雪在手上搓搓，完事又丝毫不介意地再抓一把往嘴上糊了糊。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雪人头顶上的帽子被挖了个大坑。 萧明想说这边不是有热水嘛，他非得这么埋汰，人家拍拍屁股就钻进屋跟李果趟一块去了。 他就该把豆豆今早撒在雪上的狗尿扣上去，一把抓到狗尿冰沙人就老实了。 离过年还有三天，萧明陆元一早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还要挂灯笼贴对联。 萧明更小的时候，也就是陆元还没来他家以前，萧家老两口每年都会弄这些。 陆元刚来的那年过年，门上贴了对联，他一天不知道要去看多少遍，觉得新奇。 只要外面风一吹，灯笼晃动他就去守着，想等灯笼被吹下以后，看看里面是长什么样的。 幸亏当时他还是拘谨的性子，不然要是被萧明娘亲知道，非得揍他一顿。 两人买的灯笼没挂在院门外，是挂在里头屋子的屋檐下，陆元觉得挂在外面不划算，总不能经常跑出去看吧。 对联贴在院门上就行，要是里屋的门也有两扇，陆元多半也要贴在里面。 天寒地冻，又许久没去碰这门，陆元用力拉了拉，居然没能拉动。 “萧明，咱家门是不是长在一起了？” “冻住了，我来。” 萧明让陆元站到边上去，省得等下门被拉开，外面的积雪砸进来。 嘎吱———— 干涩嘶哑的开门声响了起来，听得人牙齿酸。 门外积雪要比家里的厚一层，只掉了一部分进来，多数还是在外面。 萧明先将最前面的积雪铲出去，门槛上能站人了，又站上去继续铲外面的。 “有人来过了。” 地里有一行脚印，十分杂乱，看样子在外面徘徊了许久。 萧明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同一个人的，来回都是踩的同一条道。 “什么？” 陆元帽子压着耳朵，声音听不太清楚，不过依稀能从萧明的动作分析出来外面有什么东西。 他也学着萧明的样子往门槛上站，结果衣袍太长，另一只脚才抬到一半，猝不及防就要往后摔。 萧明还站在上面，根本扶不住，干脆扯住他往门外倒，好歹前面能有雪堆垫垫。 “呸！” 陆元往外吐出不小心吃进嘴里的雪，人倒是没事。 “没事吧？” 萧明将人拉起来，左右看了看，算他聪明，领口裹得严实，不然这会儿估计都扭起来了。 “没事。” “你刚才说外面有什么？” 周围太白了，陆元又矮了萧明一截，看不见那边。 “我说……” 萧明凑到陆元耳朵边上，隔着帽子跟他说：“有人来过了。” 说完就搂住他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视线陡然升高，陆元这才看见那边的脚印。 脚印到这边就没有了，是从外面过来的，印子很深，至少一天就来了一次。 来了又不敲门，还坚持不懈地过来，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是谁。 “切，还真是莫名其妙。” 搞这出给谁看呢，总不能是给他们家大木门吧。 “豆豆今早拉的狗屎你扔什么地方了，我去捡回来，给他备份年礼。” 陆元说的很认真，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算了，狗屎被冻成冰坨子了，他又踩不到。” 萧明往外铲雪，正好把那边的脚印盖住，希望有些人下次再来了能自觉些，别来碍眼。 要是这大冷天的不小心摔在他们这里，陆元肯定会端盆热水出来送他一程。 雪刚铲到一半，刚才还熙熙攘攘飘着的雪忽然就大了起来，大到萧明才铲完的地方，马上又被白雪盖住。 “你进屋去。” 萧明看向在他身边杵着不动的人，长长的睫毛上面已经挂了一层白色。 “我们还要一起贴对联，你铲快点就行了。” 陆元往后退想坐到门槛上，但是两人用鞋踩过了，他又不想伸手出来抓把雪擦擦，只能退而其次，靠在门框上。 萧明什么也没说，放下铲子，走上前蹲下，抓雪把门槛擦了段能容纳下陆元屁股的地方。 “你快点，外面好冷，我要回去烤火。” 陆元坐在下面，能挡住一点雪，但是不多，雪不是竖着飘的，跟长了翅膀一样到处飞。 “让你回去，你不回去。” 萧明动作快了不少，没办法，有些人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 终于将门前的大部分雪铲完，清理出来了一小块空地，萧明不知道这么冷，对联能不能被浆糊粘上，好歹两人买的灯笼是挂上了。
第93章 家底厚 幸好，萧明熬的浆糊够稠，对联好歹是粘了上去。 正要进屋，陆元的声音让萧明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以前下雪天也这么漂亮吗？” 陆元呆呆地望着半空中，双眼除了漫天飞扬的雪花，好似什么都看不见了。 萧明此时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雪太大的缘故，整个天空的雪都全部慢了下来。 速度放缓到萧明差点以为他跟陆元被关进了水晶球。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肩头已经堆了不少雪。 萧明拉着陆元进了院子，关上门，同他站在屋檐下欣赏漫天雪花飞舞。 “以前下雪是不是这样？”陆元又问了一遍。 “可能吧。”萧明侧着脑袋，目光落在陆元被冻红的脸颊上停了一瞬，伸出手想要给他捂一捂。 陆元脸上忽然一冰，扭头眼神幽怨地瞪着好心办坏事的的人，见他依旧没有动作，终于忍无可忍：“你干嘛？” “让你给我暖暖手。” 萧明嘴角上扬，根本没发现这话搭配他现在的表情有多欠揍。 “哼。” 陆元用一个字就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往萧明手背上打了一巴掌，终于是太冷回了火堆边。 在家猫冬的幸福日子过得总是特别快，一眨眼的功夫，李果都能从屋里出来溜达了。 陆元一大早就烧了满满两大锅的热水，让李果好好洗一洗，人都进去好久了，一直没出来，估计没有个把时辰洗不完。 萧明没在家，去张家向张齐取经盖房子的事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盼到了今天，尽管他们还得等春耕开始土地化冻才能动工。 “萧大哥，阿元跟小果怎么没过来？” 张兰花没看见人，难免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们过来找自己玩了。 “李果能出来了，要洗澡，阿元在给他烧水。”萧明算了下他进屋开始洗澡的时间，又说：“应该差不多了。” “那我过去也过去帮忙！”张兰花闻言兴奋地跑了出去。 “站住！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帮什么忙？！” 张齐根本拦不住张兰花，她在家憋了这么久，早就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了。 “没事，过去帮忙烧烧水也行。” 萧明见他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帮着劝了一下。 张齐叹了一口气，头痛不已地捏着眉心，“得亏是你们，不然让外人知道，她这像什么样。” 张家的宅子萧明大概能猜出花了多少钱，但是毕竟没有人家亲口说的准确，先来打听一下，他和陆元好做准备。 盖好房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和陆元会住一辈子，当然得越谨慎越好。 张齐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 “宅子从里到外，家具，外加上盖房子期间请人的工钱，一共花了一百六十五两。” 萧明听完就沉默了，难怪陆元以前跟李果八卦张齐家底厚，这也太厚了。 他跟陆元勤勤恳恳干了这么久，也才攒了六十几两银子，里面有十几两，还是过年那段时间攒的。 都是成年人，张齐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萧明此时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出于两家是关系还算不错的邻居，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张齐十分大方地表示自己可以借钱给萧明。 萧明没有立马表态，借别人的钱盖房子，他心里面不太踏实。 毕竟没钱还能攒一攒，总有攒到的那一天，可借了别人钱，那真是每天晚上做梦都要想什么时候能把借的钱还完。 “还是算了，迟点盖也没关系的，我们的房子还能住人。” 就是地方小，添置的东西多了，显得有些局促。 既然萧明不愿意，张齐虽然可惜，但是也不强求，“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就是。” 说到这里，现下又没有外人，萧明还真有事想让张齐帮忙。 “你们之前住在庆东对吧？” “没错，之前是住在庆东。” 张齐轻挑起一边眉毛，不明白萧明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萧明也没有跟张齐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那边乌菜是不是很多？你有办法能叫人弄点过来吗，我们出钱买。” “你们那个海苔，是用乌菜做的？”张齐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手指不自觉在桌上敲了敲，“就是你说的海菜。” 萧明在家跟陆元李果叫的紫菜，出了那道门，又是海菜，到了张齐这里，又叫回了乌菜。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故弄玄虚会不会有用，但是总得让他把钱先赚够。 张齐诧异地说：“不得不说，这种事情，要是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他以前算是半个商人，阅历可要比一直待在村里的萧明多多了。 这又不是他想说的，萧明认真思考了一下，与其去找上次那个万全帮忙买，怎么也是不太瞧得上他这点小买卖的张齐要可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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