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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其实也不算吹嘘,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对上那群假匪徒,真士兵,杀人竟像砍瓜切菜般容易。 越青君找人打造的武器,并没有超越时代,只是在同时代的顶尖水平上进行改良,提升,稍作指点,便能够领先其他人。 地方政治腐败,军队松懈,对士兵的训练根本比不上剑屏……哦不,如今该叫明月山庄。 这种情况下,越青君想赢,其实并不难。 不过,越青君今日现身那一出,却不是最重要的,不过是为接下来的事做铺垫而已。 午时刚过,便有人拿着一封信送到越青君面前。 “庄主,这是那位钦差派人送来的信。” 越青君将信拆开,看过后,微微勾唇。 “还有一件,是县尉那边派人传来的口信,说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是新来那位钦差的阴谋,派人假扮土匪,袭击钦差,好给之后的剿匪师出有名,他也是被人骗了,被强行留在马车上,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命令做事。” 在袁县尉的话中,他只是一个不得不听命的小小县尉,幕后主使都是宁悬明。 而今袁县尉知道山庄不好惹,于是主动求和,向越青君卖好,想要临阵倒戈,从帮宁悬明对付山庄变成帮山庄对付宁悬明,并许以重利,包括将山上所有土匪的前事都一笔勾销,重新做回良民,不必再躲藏。 还没听完,越青君就笑了。 当真觉得良民与户籍就是香饽饽,谁都想要吗。 看来是薛二等人先前装得太好了,即便他今日来了这么一出,这人仍以为他们还是寻常山匪,轻易不愿与朝廷对上。 有些事,只要不挑明,那就什么也没有,那他们一个还是好好的土匪,一个也是好好的县尉,双方互惠互利,相互扶持。 并非只有剑屏如此,也并非只有此时如此。 官匪勾结,是哪儿都有的事,若非如此,章和帝也不能十年如一日觉得自己的皇位很安稳,自己的天下很太平。 天下早有乱臣贼子无数,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山庄原本也是如此做的,不过今日之后,却是不必了。 薛辞玉拧眉:“庄主,其中或许有诈。” 越青君神色淡淡道:“不过是都想借我之手,除掉对方而已。” 简单一句话,便戳中本质。 薛辞玉觉得麻烦,“庄主,咱们是否要回绝?” 在薛辞玉心中他们还是需要苟的土匪,像这种杀害朝廷命官的事,可以推波助澜,却不必牵扯其中。 “不必。”越青君指尖在桌上轻点,语气悠悠道,“他们又如何能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呢。” 薛辞玉抬头看他。 面具下越青君的神情根本看不清,但那种闲适自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气度,却能感染所有人,让人心自定。 越青君抽出腰间长刀,银光晃过眼睛,伸手在上面轻轻抚过,声音仿佛是对情人般的温柔,“刀是好刀,如今,也是时候开刃了。” 日落时分,宁悬明带着礼物上山,为表诚意,身后只带了十几名士兵护卫。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袁县尉。 先前让袁县尉陪同上山,还多有不愿,而此时他跟在宁悬明身后,却没有抱怨半句。 来之前,他倒是装模作样关心了一句,“大人,山上匪徒众多,危险重重,不如还是算了吧。” 宁悬明摆摆手,神色平静:“无妨,我相信越庄主的品性。” 县尉心中暗暗唾弃,都土匪了,还讲什么品性。 作为一个曾经被越青君用箭威胁过的人,袁县尉心中是绝不相信这群土匪能是什么好人的。 先前能够不动宁悬明,也是因为没到那份儿上,如今可由不得他们。 袁县尉想到自己安排包围了剑屏山,并派人偷袭的人,心中大定,走起路来也闲庭信步,极为轻松。 宁悬明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兀自往前走。 剑屏山陡峭险峻,仅仅上山,就从日落走到了天黑。 好在提前通了气,否则他们绝对要被当成贼子直接射杀。 等终于进了山庄,宁悬明已经开始大喘气,缓了许久,才堪堪对越青君拱手一礼。 “在下宁悬明,拜见庄主。” 院子里点着灯笼,虽不比白日明亮,但也能将眼前事物照得一清二楚。 山上所有人均是一身融入夜色的黑衣,可越青君那身气度,却绝非随便一人便能模仿的。 尽管是茫茫夜色,也极为明显。 金色的面具少了几分明艳与耀眼,却又多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那人躺在躺椅中,便是有人来,也不曾多看一眼。 直到此时,听见宁悬明的声音,才逐渐睁眼,双眼映入无边月色。 宁悬明将眼前之人尽收眼底,白日因距离过远,而未能看清的面貌与神情,如今在夜色遮掩,与面具遮挡下,也并没有多看清几分。 但是莫名的,白天那种距离感,似乎也随着现实距离的拉进而拉进了几分。 越青君淡淡扫他一眼,微微勾唇,“钦差大人竟亲自前来,越某深感荣幸,想不到贵人竟当真敢来这山野之地。” 他坐直身子,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握住腰间长刀,倾身笑问,语气危险:“大人就不怕吗?” 视线相对,宁悬明清楚瞧见了对方眼中的兴味盎然。 也从对方气定神闲,好整以暇的姿态中,感受到了他的镇定从容。 他也确实该从容。 毕竟剑屏山是他的地盘,他的主场,该担心的是主动上山,身边还无人真心护卫的宁悬明。 宁悬明浅浅一笑,言行间并不显得拘谨,反而很是自然,“庄主既是义士良民,宁某又非那等为谋私利,陷百姓与水火之人,为何要怕。” “只是不知,庄主手中的刀,是否敢铲奸除恶,为鸣不平。”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越青君轻笑一声,“我与大人不过初初相识,大人今日便问我刀做何用,是否太过不知礼数?” 宁悬明在他面前坐下,“我与庄主一见如故,如今正是好时候,缘分正巧,或早或晚,都不行。” 越青君并不相让,“缘分这东西,我更喜欢天定,而非人为。” 宁悬明:“何为天定?何为人为?” 他轻轻一笑,“我只知即便今日不上山,该来的还是会来,正好我在,才使它成为一份机缘,而非厄运。” “你威胁我?”越青君眸色微深。 “不敢,只是庄主聪颖过人,想必不难分辨,这份缘分是好还是坏,能否抓住,皆在庄主一念之间。” 越青君与他定定对视片刻,方才垂眸看向手中未出鞘的长刀,“我的刀,在我手中,便由我做主。” “大人既然是来赴宴,那就好好做宴上宾客。” “今日是好宴,自有好酒好菜送上。” 视线相对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分明今日才初见,分明戴着面具,不知真容,但不过寥寥几句言语,便能知其心,解其意。 宁悬明垂眸,下意识摸了摸腕间念珠。 认真思考起了掀开眼前这张面具,看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可能性。 当然,也只是想想。 宁悬明很清楚,一切不过是因为这位越庄主不仅十分了解情势,也当真如他说的那般,聪慧过人。 他可不会觉得是自己的谜语说得有多高明。 早在宁悬明说自己要来时,山上就开始准备酒菜,此时已经陆续上来。 几人入座,越青君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主位,并没有因为在场除他之外都有官职而相让。 袁县尉自然是不满的,然而宁悬明这个京中高官,圣旨亲封的钦差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小小县尉,又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儿。 但他心中隐约感到一阵不妙,越青君连宁悬明的面子都不给,还会给他一个县尉面子吗? 桌上酒菜皆是用心准备,然而除了分别许久,终于再次与宁悬明一同用饭的越青君吃得津津有味外,其他人都食之无味,心思完全不在饭菜上。 眼见越青君吃得投入,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袁县尉耐心耗尽。 “大人不是说,今日要向庄主道谢?既是道谢,怎能不敬上一杯?”若是寻常,袁县尉绝不会让高官向一个草莽敬酒,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今日事已至此,袁县尉早已不顾什么尊卑。 宁悬明似乎也不在乎这个,闻言也并未拒绝,反而举起酒杯,对着越青君微微一笑,“夜色已深,庄主不如尽快喝了这杯,免得扰了山庄清净。” 越青君默默放下碗筷。 难得能和悬明一起吃顿饭,还被中途打断。 他是卫无瑕的时候悬明就不会这样。 果然,切号换的不仅有无瑕的病弱debuff,还有悬明的宠爱buff。 越青君当然不会怨宁悬明,那就只能怪别人了。 嗯,怎么能不算另一种恩怨分明呢。 越青君举杯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下一刻,杯子却没被重新放回桌上,而是被重重砸向袁县尉。 就是这个玩意儿,不仅当电灯泡,还打扰他吃饭。 杯酒碎,好宴惊,刀光乍现,剑影四起!
第60章 惊鸿 在越青君的杯子砸向自己之前,袁县尉都以为对方是应了自己的要求,要抓宁悬明的。 然而当酒杯碎在自己眼前,袁县尉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越青君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他。 袁县尉怒不可遏,瞪向越青君的目光仿佛看着什么不可理喻的存在,“姓越的,你疯了?!” 越青君皱眉,用真名就是这点不好,听见讨厌的家伙叫自己,就有种自己名字被玷污的感觉。 “帮助钦差拿下犯官,乃忠义之士,该受嘉奖,怎么能说疯了呢。”越青君还未说什么,宁悬明却先出声为他辩解。 越青君余光往他那里看了一眼,却见面对着袁县尉带来的人,宁悬明往他身后靠了靠。 越青君心中失笑。 袁县尉再不掩饰对宁悬明的敌意与仇视,“钦差大人还是太单纯了,竟然就这么相信一个敢对官员出手的山匪。” 宁悬明微微一笑:“越庄主再是淳朴山民,也曾对宁某出手相助,倒是袁县尉,以士兵假冒山匪,袭击钦差,本官不知这是否是剑屏风俗,只好将其上报一番,好让朝廷帮忙定夺。” 听见宁悬明竟是知道了自己耍的那些把戏,袁县尉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冷笑一声道:“你当真以为,有这群山匪帮你,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的人已经在山下,将剑屏山团团包围,就算你能侥幸活命,也走不出这座山。” 宁悬明皱眉:“你带走了军营所有人,让营地失守?”这绝不合规矩。 不着痕迹看了越青君一眼,目光中难免带上了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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