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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思索着,他凑到对方耳朵旁,语气柔和问:“要不要亲亲?” 解予安考虑了一阵,稍稍松开怀抱,一动不动站立着,沉默不语。 纪轻舟仰头亲吻了下他的脸颊,见他没有拒绝,就阖起眼贴上他唇角,轻柔缓慢地亲吻着他的嘴唇。 解予安此时才仿佛情绪稍微好转了一些,抱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会儿,宴会厅舞会的开场音乐倏然响起,透过门缝隐隐传来,令纪轻舟神思陡的清醒,意识到这场合并非亲昵之所。 正想推推解予安的肩膀,先结束这个吻,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开门声响。 纪轻舟心下一惊,下意识地睁开眼松开了手臂,随即就与一张熟悉的面孔对上了视线。 而解予安仍不知发生了什么,哪怕听见了有人开门的声音,也依旧搂着他的腰没松手。 面面相觑间,纪轻舟看见解见山不可置信地关上了盥洗室门,然后又打开了房门,与他四目相对。 一时间,惊愕与尴尬在空气中无限蔓延。
第117章 廉耻 初春夜晚, 繁星闪烁,月色清寒。 从饭店的大门出来,迎面而来的冷风像是糊在脸上的一个巴掌, 冻得那些穿着轻纱罗衫的夫人小姐们直打哆嗦。 沈南绮的礼服还算厚重,但被冷风一吹,亦有些瑟瑟发抖,来不及多等两个小辈, 就和解见山一块坐上了黑色的福特汽车。 随着车门关上,司机启动车子,她接过宋助理递来的披肩绕在肩膀上, 才觉得温暖舒适许多, 靠在座椅上慢吞吞地将身上的耳环首饰等摘下。 “这耳环可真够沉的,若不是担心破坏了轻舟给我精心打造的造型,早忍不住摘掉了。” 将首饰一股脑地放进了晚宴包里, 沈南绮才转头看见她丈夫, 问道:“方才在宴会厅里就见你心事重重的, 可是和刘先生聊得不愉快?” 解见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欲言又止。 沈南绮都和他做了近三十年夫妻了,哪能看不出他的纠结犹疑, 严肃道:“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不必担心我接受不了。” 解见山又琢磨了片晌,才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沉吟开口:“你知道我们解家的家训之一, 便是不许纳妾。” “这我自然知晓,若非你当初这般发誓,以你年轻时的那点资产和学历, 我父亲怎么会同意把我嫁给你。” 沈南绮先是这般回应了一句,旋即陡生狐疑,瞧着他道:“为何说起这个,你在外头养人了?” “我岂敢啊,有夫人你在身边,我这辈子便心满意足了。”解见山急忙否认。 随后缓缓说道:“但是元元与小纪也是拜过堂的关系,倘若日后他们不愿解除婚姻,就只得由他们在一起,这岂不就断了后?我在考虑,是否要视情况变通下这家规……” “为何不愿解除婚姻?”沈南绮从他话语中听出端倪,敏锐问:“你可是看见什么了?” “嗯……方才在晚宴上,我不是去了趟盥洗室吗,结果撞见了他们在……” 解见山话到一半,似难以启齿般地叹气摇了摇头,“这两孩子,委实肆无忌惮,怎敢在饭店这种地方……” 沈南绮闻言顿然蹙起了眉头:“难不成,你撞见他们……” 她扫了眼驾驶座的宋助理,凑过去压低嗓音问,“你撞见他们……云雨交融了?” “那倒不至于如此放肆。” 解见山似乎无语了一下,尔后解释:“只是抱在一起,嘴对嘴的,很是亲昵。” “这有何差别,”沈南绮坐正了身体,“在人家婚宴上都敢这样放肆,关起房门来还不知是什么样。” “小纪倒是机灵,一看见我便装没事人一样,奈何我们那儿子吃了眼瞎的亏,我都走到他跟前了,他还抱着人不肯撒手。” 解见山头疼地闭了闭眼:“当时太过惊心错愕,也怕闹大了被他人看见,就未多问,直接让他们离开了。” 沈南绮皱着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先前好几次便觉得元元对轻舟过分地贴近和关注,但我总想着元元那性格,除非月老亲自上阵,给他将红线与人缠得死死的,否则哪怕是摆个天仙在身边,没个三五年的也难开窍,哪想……” “如此说来也是……”解见山想了想他儿子那油盐不进的性格,再回想之前洗手间的一幕,又觉得不是那么确定了。 “会否是我误会了,毕竟当时光线也昏暗,兴许是在做别的事?” “还能怎么误会,既然都看见他们亲嘴了,莫非还能是他们之中谁在厕所溺水了,非要另一个人给他渡气不成?” “……那这该如何处理?”纵使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解见山,面对儿子如此叛逆的感情生活也不由束手无辞。 忍不住感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能将小纪放到元元身旁,毕竟是八大胡同出身,再如何干净,自小耳濡目染的,总有些手段。”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沈南绮听着他的马后炮,只觉更为心烦意乱:“先回去,且看看他们如何狡辩。” · 夜晚十点,暮色苍茫,深邃幽远。 两个长辈先一步抵达家里后,就在大厅里稍微等候了一阵。 这个点,其余家庭成员基本都已休息,唯有小豪因为未等到主人回来,还不肯回房间睡觉,一听见外面的汽车动静就欢快地跑了出来迎接。 结果看见是沈南绮二人,小狗奔跑的速度顿时就迟缓了下来,慢腾腾地走到两个长辈旁边,摇了摇尾巴蹲坐在地上。 “你这白眼狼,我们给你吃陪你玩的,对你多好,结果你只认他们两个。”沈南绮不无迁怒地指了指小狗。 小豪斜着眼睛瞟了她两眼,稍有些尴尬的样子,旋即忽又站起身来,欢脱地摇着尾巴冲向门厅口。 沈南绮见状便知是两人回来了,脸上已摆出了严肃的神色,以此传达自己已得知所有情况,令他们不必再欺蒙伪装。 结果抬眼一瞧,那两人还真是装也不装了,这会儿直接是牵着手进来的。 纪轻舟对上沈南绮审视的目光,颇有些难为情和过意不去。 虽然被解见山撞见了,但对方当时或许是过于震惊,竟然也没盘问什么就让他们离开了,令他产生种错觉,觉得说不定还有狡辩的余地。 然而他将这想法同解予安说了,对方却无意撒谎,说既然看见了,就索性坦荡公开。 那镇定如常又夷然自若的态度,简直令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在谋划这一切了。 既然解予安都不怕被父母斥责,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大不了被赶出去,于是下车后,便听某人蛊惑,拉着手走进了门厅,权当在父母亲面前摆个态度。 沈南绮一方面有些气愤,一方面瞧着那身高腿长、神采英拔的二人,又觉得还挺登对养眼的。 终是无奈地叹息道:“走吧,去会客室好好聊聊。” 深夜里,东馆一楼的小会客室分外静寂。 将闲杂人等全部支了出去,连狗也没留下后,沈南绮和解见山坐在黑色的长沙发上,一人端了杯热茶,喝着暖身体。 解见山一瞧见他们牵着的手,就想起之前在卫生间看见的那令人害臊的一幕,叹着气不知该从何教育起。 沈南绮便扫过他们二人,语气不算愠怒,但也并不温和地开口:“说说吧。” 她的眼睛是带着些锐利的凤眼,平日里笑意淡淡的还觉得温柔,一旦正经起来,便自有一股咄咄不敢直视的威严。 纪轻舟被她凌厉的目光注视着,顿感压力颇大,一时竟有些羡慕起某人的眼盲,至少看不见长辈的神情,心底可能还轻松些。 虽然回来的路上也打了好些腹稿,但正对上沈女士的视线,他仍有些失语。 倘若说“真对不起啊,照顾你们儿子照顾到床上去了”,未免太冒昧,还有些挑衅之意。 但就此分开的想法,他也从未有过。 思来想去,只能认真坦率地说实话道:“抱歉,沈女士,解先生,你们待我一直不错,所以此事我确实很过意不去。倘若你们无法接受,我愿意离开解家,当初说好的报酬我也不会索取,但和解元宝的关系,我不愿解除,因此,也做好了被打压针对的准备……” 说到这,纪轻舟甚至已经开始思索以后维持不住事业,要怎么出洋,去海外发展。 “所以,除非是真的没有感情了,自愿分开,否则……” 剩下的话还没出口,解予安就打断他道:“不会有这么一天。” 话落,才朝着父母方向,语气沉静道:“你们若要赶他出去,便将我一起赶走。” “先别着急,没说赶你们走。”不论是沈南绮还是解见山,对从他们两人口中听到这些话都毫不意外。 尤其是那个不孝子,完全预料得到,但凡他们逼迫纪轻舟离开,他能毫不恋家地跟着人远走高飞,这正是他们头疼的原因。 沈南绮放下茶杯,从容道:“我是要你们好好交代,瞒我们多久了?” “也没多久吧……”纪轻舟不确定地看向解予安,“大概,四五个月?” 解予安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低声回道:“去年十月三十日,旧历是九月廿八……” 你第一次亲我。 “哦哦,对不起,那段时间太忙了,记得不是很清楚。” 沈南绮一看这二人的相处模式,哪还瞧不出来这段感情里谁更为热忱。 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这二人也许只是一时年轻放纵,整日相处在一起,难免举止过了界,但未必会有多么深的感情,现在则连这一丝希望也破碎了。 至少看她儿子那一头热的模样,不像是被短暂的新鲜感所蒙蔽。 沈南绮深知她小儿子的性情,说他墨守成规、固执己见都还差点意思,总之就是犟,犟得十头牛也拉不回。 他自有他的看人标准,一旦认准了某个人,不管那人将来是谎话连篇还是自甘堕落,他都不会放弃,这执拗的性格从他小时候给一只鸭子养老送终的行为便能看出来。 她若真铁了心将他们拆散,当然也有的是办法,但恐怕只要纪轻舟还活在这世上,她儿子哪怕掘地三尺也会将人找回来。 而倘若纪轻舟出了什么事……那他们这母子关系,怕是就岌岌可危了。 其实维持如今的生活状态也不错,纪轻舟虽是男子,出身也不怎么样,起码为人真诚上进,对他们儿子也挺上心,实在不必要为了将孩子扳回正轨,就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如此安慰着自己,沈南绮和解见山对视了一眼,微微叹气说道:“元元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们也管不了什么抱不抱孙子的,只想他安然幸福地过一生,你们两个既然非要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刻意拆散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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