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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不脏吧?在船上这几日我也成日里洗澡。” 他双手搭在浴桶边上,朝前浅浅躬身,以露出后背来让苏乙帮着擦洗,有些忐忑道。 虽然夫郎给擦背舒服得很,但要当真擦出来脏污,岂不煞风景。 小哥儿擦得认真,拿着布巾擦几下后再蘸蘸水,离近了时,轻柔的呼吸扑到皮肤上,带着温温的热意。 “不脏,你成日在海水里泡着,脏不了,我给你擦一遍就罢。” 苏乙道:“不过你这背上晒得有些发红了,摸着疼不疼?一会儿擦干了我给你抹点芦荟汁子。” 海上日头最烈,常有汉子出海一趟回来就晒脱皮的,碰下就火辣辣地疼,水上人的船上多备着野芦荟捣的汁子,赶上这等情形了就拿出来涂抹,多涂几次即能见好。 钟洺本想说他不爱往身上涂东西,上次的药油就罢了,芦荟汁子是可有可无的,此时忽而一个念头闪过,他想到什么,把心里话咽回去,改口说好。 见钟洺听劝,苏乙莞尔,仔细给汉子擦了后背,把布巾涮干净搭在一旁,“那你自己洗着,我去把芦荟汁子找出来。” 这等不是天天用的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船舱就这么巴掌大地方,要找什么时难免翻箱倒柜地折腾一通。 水汽氤氲,苏乙听着后面阵阵撩水声,从一靠角落放着的矮柜里寻出芦荟汁来。 这柜子据说是钟洺爹娘成亲时打的,用了好木头,这些年搁在船中水上未见朽坏,放些零碎物件好用得很。 他抱着罐子在耳边晃了晃,听着里面的声响回首道:“本以为不多了,害怕不够用,实则还剩半罐子,够你这次……” 说到这里,苏乙不经意间抬起头,却见本坐在浴桶里的汉子换成了低头站在桶里的姿势,宽阔的后背、紧实的长腿尽数一览无余,皮肉间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清晰可见。 再一想到假若钟洺此时转过身,自己会看到什么,苏乙脸颊顿如火烧,猛地背过身去,简直怀疑身后的人是故意的。 事实上钟洺真没想那么多,他嫌弃浴桶洗起来挤得慌,索性站起来擦洗,哪怕在舱内他这个身高站不直,也好过在桶里束手束脚。 擦到一半时他反应过来,回头看去,发觉自家夫郎正对着舱外的方向跪坐着,不知低头在忙活什么,小小一只,像朵蘑菇。 钟洺轻咳一嗓,故意唤道:“阿乙。” 苏乙摩挲着掌下的罐子,浅浅侧首,却没回头,顶着绯粉的耳朵道:“怎么?” “我洗完了,你帮我递块干布巾,我好擦两把头发穿衣裳。” 苏乙哪怕猜到钟洺有“图谋不轨”的可能,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把罐子放在原处,挪着小碎步去拿干布,期间眼睛一直避着浴桶的方向。 钟洺看在眼里,只觉可爱。 待干布终于拿到手,苏乙朝前递时,他偏不好好接过,而是一把紧握住拿布巾的那只手,小哥儿惊惶之际忘了视线该往哪里放,一眼扫过时,终究还是瞧见了不敢看的地方,诚如想象中那般“骇人”。 瞬间好些个深夜里熄了灯后的情形在眼前浮现,他不单脸颊烫,掌心也开始发烧。 更何况他还答应过钟洺另一件事。 把手里的干布往钟洺手里一塞,苏乙偏过头去,鼓起勇气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第58章 秋雨 钟洺套上衣服后不久,钟涵也回来了,有他在,船内没了半点风月旖旎,令钟洺越发觉得水栏屋不建不行。 一家人挤一艘船的日子他们过不惯,索性不去过,横竖有赚钱的本事和足够的银钱,饶是不能去岸上盖屋,也总有别的出路。 到了睡觉的时候,席子铺好,钟洺讲起出门几日在海中的见闻:铺天盖地的鱼群、翻飞舞动的水母、路过的海龟与海蛇、多彩的珊瑚、柔软的海葵、碗大的绿色鲍鱼、石头缝里安家的赤红色龙虾…… 说着说着,钟涵就没了声音,一看早已阖眼睡着。 苏乙给手中的布鞋缝过最后一针,使牙齿咬断了棉线,多多本趴在他腿上睡觉,见他动了,也起身伸了个懒腰,抖抖毛离开。 “你回来得巧,正赶上鞋子做好,套上试试合不合脚。” 苏乙凑起一双布鞋递给钟洺,后者接过穿上,往外面船板上踩了一圈回来,“合适,再穿穿就更跟脚了。” “是这个理,合适就好。” 这还是苏乙第一次给钟洺做鞋子,见着对方喜欢,他自也开心。 家里船板睡前都用水冲过一遍,皆是干净的,鞋底踩过也不脏,等会儿放回箱子里,天冷时再拿出来穿。 钟洺帮苏乙收拾着针线筐子,不由道:“我记着走前那两日刚糊好袼褙没多久,不过几日你就把鞋子全做好了,定是夜里又点灯熬蜡的,多费眼睛。” 苏乙总不能说他是一闲下来就想钟洺想得厉害,手里没个寄托,只得一针一线地做鞋子排解。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我有日子没做鞋,之前做小仔那双时还有些打磕绊,做完练熟了,再做你这双怎能不快。” 针线筐是个藤编的小篮子,上面还有个大小一致的盖子,盖上后放到高处,免得钟涵不小心碰到扎了手,也能防着多多这只调皮猫去翻着玩。 安顿好针线,苏乙转了转脖子,做针线活总要低着头,时间久了难免有些酸胀不适。 一双大手挨上后颈,撩开头发后帮他用力捏了几下,钟洺手劲大,掌心干燥而温暖,经他揉按,苏乙舒服地眯起眼睛。 小哥儿的脖颈修长而细瘦,钟洺将那片皮肤揉热,忍不住凑近亲了一下。 因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苏乙周身打了个激灵,回头时望来的目光则无多少嗔怪羞恼,钟洺意动,背对着钟涵睡觉的方向,把夫郎拽进怀里轻声问:“这些日子,想没想我?” 苏乙因这个动作而紧贴钟洺的胸膛,耳畔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他遂知晓钟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并不平静。 “想的。” 他小声开口,下一刻脸颊被向上捧起,有几分粗暴的动作直压而下,碾过他的唇瓣。 苏乙向后仰头,睫毛轻颤,被迫启唇回应来自钟洺的“掠夺”。 夜色黑浓。 云彩遮住了天边的月亮,海风不再似夏日里那般溽热,船舱的舱门为风所吹动,泄入几分清凉。 下雨了,淅沥声渐响,嘈切地落在船顶的竹篷之上,声音清脆空灵,雨滴汇成水流,蜿蜒流淌,重归海水之中。 海浪也因这场雨而有些起伏不定,风卷起浪头,拱得停在海湾里的木船反复摇晃,水上人早已习惯了这一点,反倒可以因此睡得更香。 钟涵翻了个身,在梦里蹬了两下腿脚,脚尖碰到卧在席子一角的多多,小猫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耳朵因听到了某种声响,前后动了动。 但它也睡得迷迷糊糊,不远处的水声略显粘稠,乍听之下和外面的雨声混作一处,小猫不解其意,收拢了转瞬即逝的好奇心,换了个地方重新趴卧。 竹帘另一侧,苏乙对正在发生的事感到陌生。 过去“行事”时他只要躺着就好,钟洺会牵着他的手教他该如何做,几次过后苏乙渐渐明白,偶尔也会主动一些,好让钟洺觉得舒服,渐渐也能从中品出趣味。 可当下并非如此,单论姿势就令他不好意思睁眼,偏偏视野漆黑时有些感受更为明显,身下的船在雨夜的海浪中起伏,他亦在无形的海浪中克制地喘息。 钟洺用虎口卡着夫郎的窄腰,汗水洇湿了两人的鬓发,呼吸灼热,以至于每一次俯身亲吻都如同点燃了一簇火。 船外雨愈大,浪愈高。 夜还很长。 …… 初次开荤的汉子,哪怕心里知道要节制,实际也总有失当处。 次日是苏乙嫁过来后头一次起迟,醒来穿衣时见身上斑斑点点,红色的指印子尚在,他臊得紧,把外衣上的绳子系得结实,又翻出镜子照,看露出来的脖子上有没有痕迹。 过了一会儿,钟洺进得舱来,给他端一碗温水,一尝还添了蜜。 苏乙不做声,默默接过,抿了口甜水,觉得嗓子舒服了不少,昨晚他出不得声,按理说嗓子不该有事,哪知后面哭得厉害,嗓子还是哑了。 蜜水喝了几口,他不舍得喝完,还给钟洺时低声问道:“哪里来的蜜?” 钟洺整个人瞧着神清气爽,见他省着喝,只说还有,让他全喝了不必留。 “之前虎子去山上砍柴时掏了个蜂巢,滤了不少蜜出来,我赶早去讨了一些,拿茶叶和他换的,三叔素日爱喝些茶叶。我给了茶,三叔还闻出是好茶,说不是山上的野蜂蜜能比的,硬让虎子又给我装了些番薯干和干菌子。” 钟洺笑吟吟地同他讲,苏乙尚有些发懵,被钟洺塞了水碗,说是要喝完,也就真的顺势继续喝起来。 前者耐心等他喝完,把水碗接过,放到旁边地下道:“今天咱们不去乡里做生意了,我刚回来,歇上一日无妨,炒的酱本也都卖完了,就趁今日多做一些再说。” 喉咙遭蜜水浸润过,苏乙咳了两下,再开口时声音没那么干,他慢半拍的脑子终于转过来,无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又伸手揉了下肚子。 昨晚起初疼得很,他咬着唇问钟洺这样是不是就能生娃娃,得了肯定答复后便觉这都是应该受的累,忍忍就过去了,想来为了生娃娃做的事,就是和为寻乐子做的事不一样。 当然之后他也有了不难受的时候,更觉自己懂得太少。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已和钟洺做了能生娃娃的事,未来总有一日,他肚子里也会住进一个小人去。 钟洺见苏乙摸肚子,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多问了一嘴,小哥儿不肯说,怕说了惹笑话。 钟洺遂也不再多问,其实结合昨晚的事和苏乙的动作,他多半能猜出来一点。 之前一直不和苏乙圆房,就是怕哥儿身子弱,为此闹出毛病来,他一个汉子在这事上吃不到亏,为夫郎忍忍又能怎样,枕边人可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万万不能年轻时就亏了身子,那样以后受的苦只多不少。 现在因天天在乡里摆摊,去医馆把脉也容易,吃了黎郎中的两回药后,老郎中松了口,说往后不必再吃药调理,饮食上注意些就是。 有了老郎中的话,钟洺才敢趁相别重逢的高兴劲,和苏乙行了货真价实的夫夫之事,累得夫郎睡意沉沉,他则一早天刚亮就醒了,浑身力气足得能下海游二里地,再蹦上岸打一套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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