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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原本看好戏的富家小姐和少爷见到陆言熙发言了,纷纷当缩头龟,一瞬间,原本热闹的青鸟轩莫名安静下来,一个个跟个鹌鹑似的,似乎都不想触到这位爷的霉头。 毕竟城中人人都知道,景瑜侯府的陆小侯爷就是个混世魔王,脾气恶劣,曾经有过硬生生打断前任刑部尚书家公子的壮举,到最后这位爷都没受到太过分的处置,依然逍遥法外。 甚至被打断腿的人父亲还因此被景瑜侯爷记恨上,直接把他弹劾下任了,不然为什么是前任刑部尚书呢? 这也是在座各位权贵家的子女只能噤声、连喘气都不敢在陆言熙面前喘气的重要原因之一。 被打断腿是小,家里长辈被罢免官职是大啊。 她们虽然都被称为纨绔,但心里也是门清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败家也是在长辈允许的范围内,真正会祸及家族的事情她们是不会干的。 很显然,招惹陆言熙就是她们不能干的事情之一。 招惹上这个混世魔王的话,说不好哪天自己的全家就是——轻则流放边疆,重则诛杀九族,更别提她们如今享受的荣华富贵的生活,那更是立马变成过眼云烟,压根抓不住。 当然,这个少年和她们不一样。 在众人低下头、不敢直视陆言熙、提心吊胆的时候,唯独这个一直戴着面具的少年毫不畏惧地看向了陆言熙,似乎对陆言熙很好奇,就像刚才看向宋明琛一样。 陆言熙因为本身就对少年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度,所以少年一有什么动静,他总能迅速捕捉到这些风吹草动。 当他在余光中看见少年眼里饶有趣味地望向他时,脑子有一瞬间不由得放空,甚至都忘记自己刚才站出来是想说什么。 因为他发现少年和他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少年比他想象中的模样更游刃有余,更风流不羁, …… 陆言熙到底是景瑜侯府的人,还是能做到在短时间内迅速反应过来,脸上那一瞬的愣神也逐渐平静。 不过这一瞬间的愣神对时晏之来说已经足够他观察了,在陆言熙回过神后,时晏之没有任何留恋地把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把注意力放在管事和宋明琛的对峙中。 真有趣,这个小侯爷似乎对他有异样的情感。时晏之眼神玩味。 原本在和管事拉扯的宋明琛听到陆言熙的话,本来是气势汹汹地转过头:“谁在骂我?有种的给我站出来!”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了陆言熙环着胸,冰冷地盯着他,不知是谁惹怒这位爷,陆言熙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戾气。 被这样盯着,宋明琛只感觉背上有蚂蚁在爬,噤若寒蝉,似乎一股寒气直冲他的天灵盖,当场腿软了,两腿打着颤。 “你哪只眼睛听见我骂你了呢?我骂的明明是阿猫阿狗,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对号入座了吧?”陆言熙此刻正有一股气憋在心里,遇到有人撞枪口上,他自然不会放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语速快到宋明琛即使被骂了都不知所云。 宋明琛只知道他在骂自己,但又忌惮对方的权势,只敢指着陆言熙鼻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挑衅的话:“你!你就不信我爹我外祖父记恨你家吗?” “记恨我的人多了去,你家又算哪根葱?你觉得周围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总不可能是因为你吧?” 陆言熙的此言一出,原本保持安静的人中有部分忍不住发出了笑声,笑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没了,如同抛入大海的一粒石子。 可宋明琛还是听见了这道笑声,联想起刚才陆言熙的话语,宋明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如果对面的人只是个普通家世的人,宋明琛或许还能硬碰硬,施展一下拳脚,但问题是对面的人是陆言熙——城中他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要是宋明琛敢对陆言熙动手,先不提成功率,恐怕他爹就是下一个前任刑部尚书。 考虑到这些,即便宋明琛心中对陆言熙多有怨言,也不得不看在他背后的景瑜侯府的面上忍气吞声,出人意料地露出谄媚、殷勤的笑容:“陆小侯爷,怎么说我们的长辈都是同朝共事的人,一切都好商量嘛,这次是我做错了,我向您赔罪,您继续欣赏表演,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后,宋明琛脚底打滑似的嘶溜一声跑没了影。 陆言熙对此颇为不耻地哼了声:“也就只知道欺负手无寸铁之人,一点都没有气概。” 周围的人看见后,都不由得在心里嘲笑宋明琛:果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没有一点脸皮可言。 当然,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陆言熙解了围,但考虑到过往的种种言论,她们还是不敢发出一点明显的声响。 时晏之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里语气辛辣又中肯地评价:恶人自有恶人磨。 反正他只是碰巧赶上这出好戏,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没有那么多心思管,看完好戏后,时晏之开始不慌不忙寻找江衡光所说的那名学子。 同时,花魁登上舞台后,主持的拍卖会缓缓拉开序幕。 扫了一圈,没有找到符合身份信息描述的人,时晏之神情恹恹,认为那个人可能还没过来,于是想趁着人家没过来的时候悄悄打个盹儿,反正大概没人会发现他在打盹。 只是在尚且还没有阖眼的时候,时晏之的余光里闪过一抹青色身影,刚从门外走来,到另一边不起眼的角落里入座。 ——身形清瘦,高而直,脚步迅疾如风,随意披散着三千青丝,飘浮在空中,潦草不羁,自带仙风道骨。 按照这小说世界的尿性,这人绝对是未来连中六元的状元。 终于找到目标了。时晏之晦暗的眸中闪过一丝稍显纨绔的光亮。 他重新坐起,准备接近青衣男人,却不料眼前突然闯进陆言熙的身影,不仅挡在他的面前,还挡住了时晏之探向那名学子的视线。 时晏之下意识皱起眉头,暗自疑惑,面上却仍保持风平浪静的模样,眯起眼:“陆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陆言熙不知是真情商低还是装的,二话不说直接坐在时晏之的旁边,俊俏的脸上邪气凛然,想当然地为自己斟了杯酒:“陆某人见这位公子你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心中不免欢喜,便想来和公子你交个朋友。” “不知公子你是否能给予我这个机会?如果可以,我将荣幸之至。”
第055章 陆言熙说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却始终直勾勾落在时晏之身上。 早前萌生出的警惕终于在时晏之心里破土,隐隐约约一直有个直觉告诉自己:此人很危险,不可随意招惹,能远离就尽量远离。 于是时晏之并没有回应陆言熙的话,而是笑而不语,然后站起身稍稍整顿仪表,绕过陆言熙,目不斜视,往那名青衣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路过陆言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似不经意吹拂到陆言熙的脸上,风中带着一股清甜,让他心痒难耐,他看到时晏之毫不留情地离开,一时间心神恍惚。 倏忽之间,时晏之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陆言熙的声音。 “公子连一杯酒都不愿请陆某吗?这么着急……公子是有什么要事吗?或许公子你本来就是和某个人约定好在这里见面的,对吗?”陆言熙依旧是手握瓷杯的姿势,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却稳稳当当传入时晏之的耳中。 听到这里,时晏之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招惹上陆言熙了,危机感愈发强烈,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胆寒。 时晏之不确定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对方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他不敢赌,因为他的身份不能在这里被揭开,所以时晏之不得不停下脚步,重新坐回位置,好在其他人都在专注舞台上的花魁,没有人会把精力放在他们这边,这让时晏之松了口气。 “陆公子想让我做什么?”时晏之刚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 坐在他身侧的陆言熙只是为他倒了杯酒,俊逸的脸上写满年轻气盛:“我刚才说过,只是想和公子你交个朋友,一起看完这场拍卖会再离开吧?嗯?” 时晏之略显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比起之前心态要放松不少,可能是知道对方不会害他,并且……他要找的人大概在拍卖会结束之前也不会离开,等到拍卖会结束再去找那个人从时间上来说刚刚好。 因为这样的心理,所以时晏之面对陆言熙时神色明显缓和,径直接过陆言熙递过来的酒杯:“既然陆公子这么想要我留下来,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好意。” 话音刚落,恰好台上的花魁开始介绍第一件藏品。 ——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听台上的花魁说,这颗夜明珠被东洲渔民打捞起,经过一百天的运输,穿越几百公里来到帝国中心,来到诸位权贵家眷的眼前。 “夜明珠自古以来都是忠贞爱情和永恒权力的代表物,无论你是想和你的爱人白头偕老、恩爱和睦,还是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这颗夜明珠都是很好的寄托。” 身穿红色渐变绫罗襦裙、头上珠围翠绕的眉间点缀着红色凤仙花的图案的花钿的美貌女子温声软语,介绍着这件拍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青鸟轩现任花魁墨妤。 夜明珠耀眼夺目,它身侧的美人也不遑多让,明艳大气的容貌竟然压得夜明珠都显得黯淡下来。 不愧是他名下的产业!清倌们不仅颜值高,情商也高!这姑娘……不错不错,不愧是花魁,等会儿叫月舒梨多给她点赏钱。时晏之一边欣赏舞台上的风景,一边在心中兴高采烈地评价,乐不思蜀。 开玩笑,虽然时晏之没有亲自经营,但青鸟轩归根到底是他自己的产业,自己名下的产业有个光明的未来,都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有钱钱入账,他能不高兴吗? 咦,这么一想,月舒梨的功劳也挺大的,嗯,到时候也给她多发点钱吧。时晏之如是已经想好了年末的利润如何分配。 可能是因为时晏之眼里的喜悦之情太过明显,并且还是一直专注地看着台上,陆言熙下意识认为时晏之和周围来此地的纨绔没什么区别,都对墨妤有好感。 不过令他自己都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时晏之,反而是心里萌生出对墨妤的微妙的嫉妒感。 “你……很喜欢她?” 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晏之突然听见耳边传来陆言熙的声音,猛地被吓了一跳,侧头看向陆言熙,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散漫、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他莫名从中听出一丝酸味。 时晏之挑了挑眉,联系陆言熙经常在青鸟轩出没这个事实,阅人无数的他灵光一闪,迅速得出结论:陆言熙肯定是喜欢墨妤,因为孤刚才露出的表情,所以他以为孤也喜欢墨妤,然后才会醋意满满地问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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