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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接触伤口，确实驱散了大半的魔气，但剩下的魔气依旧如跗骨之蛆粘连在他的伤口上。最后一颗莲子捏碎，古荧的脸也彻底白了下来。怀夕见状忙道：“不行吗？” 古荧没有回答，只是呆滞的摇了摇头，怀夕情绪崩溃道：“怎么肯能，当初就这么一颗就救了这么多人，为什么现在一点用都没有啊！？” 七十多岁的小老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一瞬间原本健朗的怀夕身躯都佝偻了不少。 古荧有气无力的道：“这个情况不一样，当初那些人不过是饿着肚子，稍微有点疾病，莲子当然可以救。可瞿天临的伤口全都是魔气，莲子的灵光驱散不掉！” 怀夕道：“那，那不用这个灵光去救啊！” “也救不了……”古荧道：“他的内脏流出来的部分全部坏死，你能做到将所有坏死的内脏切除塞回去吗？就算能，他治好了之后残存在他身上的魔气还是会继续蚕食他的伤口，会出现反复不好的情况，这对他来说更是折磨。” 古荧痛苦的抓着头发，他不是不能救，是救了瞿天临也要遭受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的痛苦。怀夕眼中的光也彻底暗了下去，若是古荧也这么说，那就真的没有治好的希望了。 床边的两人情绪无法高涨，丹霞着急道：“不是，那总不能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啊！他现在还有气啊！” 瞿天临想不想活下去，不得问他自己的意思吗？ 叶长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准确来说他一直都没有昏迷。瞿天临伤成这样倒在他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他根本不敢乱动。什么样的伤口才会流出这么多的鲜血，叶长安根本就不敢想，他只知道若是自己随便乱动，让瞿天临的动作出现变化可能会更加严重。 他躺在远处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一般空洞的双眼盯着瞿天临躺着的床上。 “可不可以……”谢记生的声音突然传来，魔气拔除的差不多，他也逐渐恢复了意识，望着他们，虚弱的道：“可不可以让我的身体去吸收那些魔气？” 古荧道：“没用的，比起你魔气更喜欢血肉，它们尝到了血的味道就不稀罕你的灵力了。” 两天两夜的大雪，已经麻痹了他们的四肢，醒来的他们无法去到床前查看瞿天临的情况，但通过古荧和怀夕的对话能够清楚的知道瞿天临的伤势。 谢记生又道：“那叶长安呢？他也受了阿姐一刀，也沾染了魔气。” 古荧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叶长安，道：“一样的，伤口难以愈合，都是折磨……” 谢记生道：“要放弃吗？” 叶长安道：“就算要放弃，也要听瞿天临亲自告诉我。” 古荧深吸一口气，道：“那就继续救！” 四个人中谢记生恢复的最快，他若不是被魔气侵蚀也不会晕倒在雪中。大概是无病屋内太过压抑他刚一康复，站在瞿天临的窗前看了许久，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二个能够起身的是叶长安，瞿天临的伤口已经做了最好的包扎处理，只是每天需要隔一个时辰就换一次绷带，否则沁出的血水便会染脏被褥，叶长安担负起照顾瞿天临的任务，长久的在无病屋住了下来。 最后恢复的是云青百嘉，虽然伤口只有手掌心的两道，但凝聚精血的时候需要耗费不少的灵力和生命，他两天内不间断的给瞿天临灌输血液，出现了失血过多的情况，躺了整整三天才起身。 恢复之后他想和叶长安一起照顾瞿天临，但被对方拒绝了。几人中最闲的变成了云青百嘉，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比较好，兜兜转转回到了园圃。但因为先前的战斗，园圃和住所都被谢铃芳或多或少的砸了一大半，此时不少弟子来回走动搬运着沾满血水的石块。 云青百嘉坐在园圃的长廊下，垂眸看着手上的绷带。 “你……你去吧……” “我不敢啊，你陪我一起？” “那，那我们一起去……” 园圃中负责修墙的弟子在看到云青百嘉之后围在一起小声交谈一番，最后推推搡搡的来了两个人。 “云青师兄……” 云青百嘉抬头，浑浑噩噩的望着他们。这一眼吓得两个弟子后退一步，但还是鼓足了勇气，颤抖着手从身后取出一个帕子包裹的东西递到了云青百嘉的面前。包裹内的东西圆圆鼓鼓，那两个弟子面色极差。 “这……这个……” 弟子稍微往前伸了伸手，云青百嘉抬手接过。看到这帕子被拿走，他们狠狠松了口气互相推搡着又走了。云青百嘉掀开帕子，在帕子中静静的躺着一颗干瘪的眼球…… 堕仙山上的惨状想必宗门内都传了个遍，修墙的弟子也知道这点，在搬运石块的时候注意到了被大雪掩埋的眼球，看到之后不知道是当做没看见还是收起来交给堕仙山的人，不管怎样心里都有些膈应，但那两个弟子还是决定好好收起来，碰巧今天遇到了云青百嘉交还到他的手中。 看着这颗已经干瘪的眼球，云青百嘉心中五味杂陈，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颗眼球，轻轻的捏着帕子将它包回起来收进怀中。 须臾，云青百嘉起身离开了园圃。他爬上了怀夕的仙草山，在无病屋周围一棵粗壮又隐蔽的树下站定，他望着树根处一个鼓起来的小土包，伸手慢慢的扒着土…… 这是他当初做的标记，挖开之后在土包下是一节男人的手骨。云青百嘉从怀中取出那个抱着眼球的帕子，将它和手骨安置在一起。 “虽然是自作主张，但我想你们应该不愿意看到这个……”云青百嘉双手合十心中不断的道歉，“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恨阿芳，但将它埋在这是最好的地方了……” 他自言自语着，将挖出来的土块又盖了回去，重新做了一个记号，免得下次再来的时候忘记位置。 云青百嘉轻拍衣摆上沾染的泥土，双手的绷带也染上了土色，正巧在无病屋附近。他转悠回屋内，准备去换绷带。 考虑到屋内只有瞿天临和叶长安，云青百嘉也没有敲门，一推门就看到叶长安和瞿天临朝门口望过来。 “你，你醒了！！？” 瞿天临面色极差，尽管清醒但身上的伤口都是没有愈合的状态，不但脸色惨白还痛苦的皱着眉头，道：“嗯。” 他的嗓音沙哑，但再难受也不忘回答云青百嘉的问题。屋内的氛围非常的奇怪，明明昏迷的人清醒了，但他们都高兴不起来，愁苦的云朵飘在每个人的头顶，无法驱散。 进入房间后云青百嘉才注意到谢记生也在屋内，他的面前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但谢记生不喜欢喝茶，他曾经吐槽过茶叶入口苦，最后才回甘。他的一生中有非常多的苦难，他更喜欢甜的。 但谢铃芳喜欢，云青百嘉看到他的状况就知道了，谢记生又在无意识的模仿……
第132章 往昔篇 用杀死我来拯救我 园圃新修，崭新的墙面和原先没有什么不同，草地上被血水沾染的草皮也被铲了个干净，光秃秃的泥巴地上冒出了草尖，看起来长势比周围的草皮都要好上一些。 谢记生坐在廊檐下，面前摆着一方棋桌，他的手塞在棋罐中，手指不断地抓起棋子又放下，双眼出神的望着棋桌。棋桌上空白一片，并未有什么难以解开的棋局，他呆愣许久也不知道如何下这第一步，最后收手望向远方。 此时正巧碰到云青百嘉回到园圃，他看着谢记生愣神的模样，道：“我刚回来，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瞿天临？” 谢记生将脑袋转到云青百嘉所站的方向，最后才回复神智，道：“可以啊。” 距离那场糟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内叶长安和怀夕一直在悉心照顾瞿天临，他也彻底脱离了危险的状况，若是没有魔气侵蚀，想必这时候的他都可以半坐在床上。但因为魔气的原因，这半个月内一直都处在神志不清的情况，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几个呼吸，有时候一睁眼下一秒就又昏睡过去。 虽然长时间的昏迷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但根据怀夕所说，现在瞿天临的情况昏迷反而是对他最好的。毕竟昏死过去就不会感受到蚀骨钻心的疼痛。但随着伤口的不断愈合，瞿天临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只是依旧躺在床上无法行动。 谢记生和云青百嘉的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他清醒。叶长安刚收拾好换下来的绷带，听到门口的动静，瞿天临转着仅剩的眼珠朝他们看去。 躺在床上的他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白纸，不仅毫无血色，连胸口的起伏都不太明显，分明能听到非常清晰的呼吸声。在见到来人是谢记生和云青百嘉，瞿天临强撑着一抹笑容，明明脸颊上的肌肉都因为痛苦而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瞿天临受伤后他们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的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愧疚和担忧。最后屋内的沉默竟然是由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来打破的。 “怎么……愁眉苦脸的……”那一刀从他的额头劈下，还将他的嘴角也给割裂，半个脑袋缠着绷带，讲话的时候都异常困难。再加上许久没有好好的进食，原本清冽的嗓音如今像破锣一般沙哑。但他依旧不紧不慢，给人一种怡然自得，“我醒了，你们，应该高兴点……” “你……”谢记生张了张口，最后想说出口的话又被全数吞了回去。 这让他如何开口呢？求他活下去？这般不死不活的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起居，还要受非人的折磨，如何坚持下去？让他放弃治疗，死了一了百了？这样的话他又怎么说的出口？ 瞿天临不愧是心明眼亮的主，这样的状态下，谢记生张了张口他都知道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我想，试着活下去，我可以，试试……”他的目光从三人的面上扫过，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清醒而高兴，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想，这个时候谁都无法接受其中一人的死去，包括躺在床上他自己。 他们还没从谢铃芳离世的事情中走出来，所以他还想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可……”可你会很痛苦！ 谢记生想这样说。 但瞿天临的面色越发的平静，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估计会觉得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大脑、脸颊、脏器这些地方所传来的痛苦。好想肆无忌惮的大声哭嚎，喊出自己的疼痛，可看到站在床边的几人，他咬着牙将所有的痛苦都咽了下去。 能坚持下来的！ 他这样在心中告诉自己。 他看着瞿天临平静无波的面庞，依旧说不出口，他都这样决定，难道自己还要开口去动摇他的想法吗？ 谢记生跪在床边，伸手轻轻的搭在瞿天临的手上，道：“如果真的很累了，就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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