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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己可以的，你偶尔也要自私一点啊……” 瞿天临的眼前逐渐模糊，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他的右眼蓄满了泪水。他缓慢的呼吸不敢大声哭泣，他望着身边的三人，心道，我自私了，我自私的想要丢下你们逃跑，我自私了呀！ 瞿天临道：“我，想坚持一下，万一，能活下来呢？”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话，所有人的心里都非常的清楚。 叶长安偏头抹去眼角的泪花，拍了拍谢记生的肩膀，道：“他还需要休息，每天醒过来的时间不能太久，今天差不多了。” 叶长安拉起谢记生，推着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云青百嘉奇怪道：“你不陪在他身边吗？” 叶长安道：“我要去拿药。” 云青百嘉道：“什么药？弟子不会给你送来吗？” 叶长安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分明知道屋内的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还是放低了声音，道：“他的情况根本没办法自己入睡，身上的伤口和魔气每天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让他少点清醒的时间也是为了他好。睡觉的时候我都得给他弄一碗麻沸散和一碗安神药，喝下去之后才能睡得久一点。” 云青百嘉似乎是没想到这半个多月瞿天临是这样过来的，甚至怀夕都没有觉得这种方法不妥进行阻止，他双眼不由得瞪大道：“这么喝下去脑子会喝坏的！” 叶长安的眼中又泛起泪花，抽噎道：“我知道啊！但是他醒着更是折磨！我想劝他放弃，可怎么都说不出口。你叫我怎么说出口啊……” 叶长安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离开的时候谢记生和云青百嘉都还在原地愣神。但当他捧着两碗药回来的时候门口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他推门进入房间，床上的人似乎没想到有人会突然进来，痛苦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收起就暴露在他眼中。可叶长安就像是失明了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瞿天临的表情，他自顾自走到床边，端起一碗说道：“喝药吧。” 瞿天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既然叶长安不说，那他就要继续装下去！ 在叶长安的帮助下瞿天临顺利的喝完了两碗药，但随着药汁流入脏器，是火烧火燎的疼。他们都以为疼痛来自于魔气，但不曾愈合的伤口也割裂了他的部分脏器，这药汁入口，就像是灌进喉咙里的刚烧开的开水。 但麻沸散和安神药的药效上来的很快，哪怕这半个月都在不停的服用，今日喝下去也立马见效，瞿天临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当他睡着之后，叶长安的脸颊才敢划过一滴泪水。 往日瞿天临睡着的时候叶长安才能有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去随意吃两口饭或者擦拭一下身子。但今天他就这样坐在屋内，陪着瞿天临从白天到晚上，瞿天临睡了多久，他就呆呆的在床边坐了多久。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从袖子里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对准瞿天临的心窝。 伤口被绷带包裹，但未能愈合的裂口让瞿天临的身子宽了不少，只要一刀下去，就能轻松刺穿他的心脏，结束他的痛苦…… 叶长安握着刀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心中怒骂自己是个怂包这都不敢下手，可眼中看着沉睡的瞿天临又满是愧疚。这把对准心脏的短刀最后被甩到了一边，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瞿天临睁开眼，道：“为什么，不下手？” 叶长安：！！！？ 瞿天临转了转眼珠，道：“你，不是想帮我，解脱吗？为什么不下手？” 叶长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瞿天临的表情就像平时的时候，微微扯出一抹笑，只是现在缠满绷带的脸上尽力展露出的笑容非常扭曲。 “你应该，更果断一点。”瞿天临道：“下药，分量不够” “别说了……” “下刀，一时心软。” “别说了！” “这样的你，如何帮我解脱。” “别说了！！！”叶长安崩溃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这些天没日没夜的照顾瞿天临本就干枯杂乱的头发变得更加凌乱，他痛苦的嘶吼声犹如野兽的低吼。 瞿天临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再次传来：“为什么要心软，明明，没有瞿家，你现在还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富家公子……” “别说了！！！”他剧烈的嘶吼脸嗓音都有些破碎。叶长安跪在床边，双眼通红，面庞犹如恶鬼压在瞿天临的上方，怒吼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恨你吗！！你想让我恨你的话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救我我就可以恨你了啊，可是偏偏是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你，我连皇城都没办法活着出去，别说高热，我会直接饿死在皇城，根本等不到这样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救我……我也想救你的……” 瞿天临无法转动他的脑袋，只能凭着右眼的余光确定叶长安的位置，抬手轻轻的抚了上去。这是他近半个月来做的最大幅度的动作，竟然就只是抬一只手。 “你的伤口也很痛吧……”他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叶长安的发顶，好像母亲在哄睡夜半梦魇惊醒的孩童，声音轻柔又温和，“这些天你也很累吧……” 叶长安只是闭着眼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时间来所有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瞿天临的动作没有停，他只能盯着屋顶的房梁。 “若是有一天，我坚持不住了，可不可以由你来送我走？” 叶长安道：“我想和你一起走……” 瞿天临道：“你的伤口不大，一定有办法救好，干什么要和我走？” “从小到大，我都是和你走的……不跟着你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瞿天临道：“想好了？” 叶长安坚定道：“跟你走，我们一起回家。” 在这个夜晚，他们约定好一起离开。 在一年后的雪夜，枯瘦如柴的瞿天临终于选择了放弃，他求叶长安找一个地方将他好好的安葬，他已经坚持了很久了，再往下只能是谢记生一个人走了，虽然很抱歉，但他真的没有办法。 叶长安将瞿天临的佩剑留在了堕仙山，带着比羽毛还要轻的瞿天临踏上了断崖。 一年来，各种各样浓度的麻沸散不要钱似的往瞿天临的嘴里灌，他早就已经不成人样，已经不知道是魔气的折磨还是药中的毒素。 两人朝着断崖走去，枯萎的身躯好像遇到了春风的滋润，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舒畅起来，然后轻轻一跃…… “再往下也不必看了，无非就是一年后突发疫病，我亲手烧死了云青百嘉。” 大雪纷飞的断崖上，顾司明看着那一抹黑色的衣摆从山间跌落，空挡无人的山顶山谢记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侧，看着那处断崖，脸上是顾司明看不懂的表情。 尽管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过去，顾司明的心中还是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喘不上气，他的眼眶通红，明显也是哭过的。他一把扯过谢记生紧紧的抱在怀里，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到他的身上，想要通过自己的拥抱来拯救这个在风雪中破碎的人。 顾司明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我在这里见到了你，是不是就表示你快醒了？” 谢记生淡淡的道：“嗯。” 顾司明道：“我想和你一起醒来。” 谢记生轻拍他的后背，从他的怀中离开，道：“我还有点事情想要问一个人，你得先走。” 顾司明急忙抓住他的手，道：“我可以和你一起。” 谢记生摇了摇头，原本实体的身躯竟然一点点的化作透明，他对顾司明道：“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你去外面等我吧。” 风雪骤停，周围的风声寒气全部消失不见，连同风雪一起消失的还有谢记生。周围的环境一片雪白，没有任何的温度，但在这样的环境下，顾司明冻僵的四肢逐渐恢复了温暖。 “既然，他也不在这里了，那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好好谈谈了。顾司明？”
第133章 往昔篇 改写的世界 一片白茫茫世界中，谢记生缓步朝前走着。放眼望去皆是纯白，世界没有边界，没有方向，但他步伐坚定，似乎笃定往这个方向走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你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许久未闻的声音。声音温和而深沉，像是早就知道谢记生会来到这里，所以语气就像是在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谢记生回头望去，满头华发的第五离站在他的身后，和当初飞升时候的样貌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那样满脸慈爱的看着谢记生。 许久未见，谢记生的眼神不自觉的亮了起来，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低低的应道：“嗯。” 第五离朝着谢记生迈进一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来找我想问什么呢？” 谢记生垂眸，享受着久违的抚摸，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第五离手上的动作一顿，轻笑道：“还不错，只是没办法和你们联系。” 听到第五离的回答，谢记生才算放松不少，他道：“那就好，过得好就行了。” 第五离提醒道：“有什么想问的就要快点问了，这个空间存在的时间不会很久，要抓紧哦。” 谢记生抬眸看去，多么希望可以和第五离再相处久一点，如若不行，那就再好好的看看对方。 “你当初是不是进入过不周山？” 第五离表情一僵，他没想到谢记生一问就问的这么关键，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在思考又听他说道：“你当初的飞升既然是一个假象，那么你最后去的地方应该是魔界，你见到过魔尊？” 第五离面色逐渐发白，谢记生继续道：“‘飞升’之前你应该联系过丹霞，你之前调查的内容应该都被她藏了起来。” 第五离收回放在谢记生脑袋上的手，后退几步，故作痛心道：“长大了，都不可爱了。” 谢记生无奈道：“别想逃避话题！” “行吧行吧，告诉你也没什么，根据你现在的状况，既然你已经进入了不周山，那么我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了。”第五离继续道：“不周山是在将你接回登仙宗不久后我进去过一次，不过并不是用付杨那种方法。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也只是给了一点不周山内的情报表示感谢，并没有将通山藤的种子留下，后来还是我自己找方法进去的。” 回想当初那几个人小气吧啦的样子，第五离脸上的嫌弃装都不装。谢记生看着他随性的样子不由得一怔，在登仙宗的时候很少见到第五离因为什么事情而变化表情，他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至于魔界的事情……”第五离表情转回严肃，道：“这件事我没办法和你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只能说进入魔界也是我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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