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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裁缝尊贵,腿脚也不便,再大的钞能力也不提供□□了。上次两位少爷也是乖乖上门去抬手量腰,改两件舞会要穿的正装。 宁游清是从不老实穿三件套的,这次同样不配西装外套,量身改的衬衫和马甲。马甲贴着腰线有一个弧度,西装裤笔挺,里面戴了腿环和衬衫夹,让宁游清很不习惯。 但量身裁改出来效果就是好,除了不太习惯的腿环,这身西装既合身,穿起来又不至于限制行动,走起路来很松快,大概也确实考虑了舞会用途。 老裁缝很满意,拍了拍宁游清的后领,他现在够格去参加老伦敦的舞会了。 李修则是正经的西装,披了外套出来,看见宁游清像猴一样在扯自己的裤子,问:“怎么了?” 宁游清:“腿环一直往上跑。” 李修:“你没系紧吧。” 宁游清毕竟是第一次穿这种东西,不甚熟练。李修和他进了试衣间,重新整理。 李修帮他别紧了腿环,宁游清光着腿,非常自然地问他:“你也穿了?” 李修:“嗯。” 宁游清感叹道:“你就很适合这些东西。” 李修:“怎么了?你觉得不舒服?” 宁游清转过身来,把自己的衬衫下摆重新夹好,道:“不是不舒服,但也没有很舒服。” 李修看着低头整理的宁游清。他头顶有个发旋,长得相当合适,使他的发型都显得优美。宁游清并不在意这个,李修和他同吃同住,经常看到宁游清把头发睡得不成样子,又随便一抓便出门。 只有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宁游清才会做做造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反正也没有女孩子想要和我……”宁游清语气有些无奈,在舞会上没有异性问津,对他来说不能不算挫败。 “哈维尔不是邀请你了吗?”李修冷漠道。 “那不一样。”宁游清摇了摇头。 “哪里不一样?” 宁游清失笑道:“我又不是同性恋,我和哈维尔说好了,我们只能当朋友。” 李修不再说话了。 宁游清有点过够在英国的日子了,他归心似箭,督促自己的小组准备好presentation。顺利完成报告那一天,小组在草坪上把宁游清架起来,抛接不下二十次,以表达自己的喜悦。 报告完就是紧锣密鼓地准备舞会。学校提供了最高规格的场地,女孩子们相约购物化妆和试礼裙,男孩子有的去理发,有的还在暗暗焦虑邀请不到舞伴。 宁游清知道李修收到很多邀请。这段时间,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李修总被同学留住。他们有的并不避讳宁游清,直接向李修发出邀请;有的则叫走李修,希望可以成为他的舞伴。 宁游清能看到的邀请李修都拒绝了,但那些他看不到的,宁游清倒是不清楚李修是否已经接受了谁的邀请。 直到舞会前一天晚上,宁游清终于确认自己不是任何女同学的菜。倒还有几个男生给他发消息,看得宁游清面有菜色。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忍不住好奇问李修:“你有舞伴了吗?” 李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脑,闻言道:“你很关心?” 宁游清瞥了瞥嘴:“随便问问,不能说吗?” 说不定已经找好了复数个舞伴,几点和谁跳都排好了。 李修顿了一会儿,宁游清觉得他的注意力没有继续放在电脑上,像是真的在思考怎么回答宁游清。 有没有舞伴,需要想这么久吗?! 宁游清在心里暗暗骂他。 “不告诉你。”李修又垂下眼,继续看他的电脑屏幕去了。留宁游清对他的行径傻眼。 宁游清有些自尊心受挫,当晚没再和李修说话,连晚安也没道了。 第二天舒管家开车接送,两个人穿戴整齐坐在车里。宁游清昨晚睡前调理了一下,心情又平和了许多。 无论是舞会还是李修,都是他修行的一环,何必像个真正的小毛孩情绪上头。 坐回车里,宁游清又是那个宁游清了。 到学校下车,第一个遇见的是哈维尔。哈维尔手里拿着花,远远地站在学院礼堂门口朝他们招手。 哈维尔穿浅灰西装,配天蓝底衬衫,头发打理得卷卷的,侧脸垂下好看的一缕,有种慵懒的帅气。 他仍旧阳光开朗,和宁游清来了个朋友的拥抱,并把花递给了宁游清。 宁游清拿着花,有些无所适从。 哈维尔耸耸肩:“象征友谊的花束,大家都有份!” 他侧身指了指站在草坪上、盛装打扮的同学,他们手里果然都拿着一样的花。 哈维尔的眼睛又转向李修,道:“只给和我要好的人!” 显然还在记仇。 李修不置可否,浑然一副听不见哈维尔说话的样子。 哈维尔鼻子险些要被他气歪,碍于宁游清还在跟前,要继续装样子。 他想要去牵宁游清的手,因为他和宁商量好了,他们会在最后的舞会上一起跳舞。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哈维尔最后也没牵上手。因为那个李,又是那个李,一直在宁旁边站着。 在哈维尔的眼中,他粘着宁的姿态永远是那么自然——既不是亦步亦趋,也没有做小伏低。反倒是宁游清,时刻都像怕冷落了他一样,总是轻轻偏头,小声和他商量什么。 哈维尔听不懂中文,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宁游清左瞧右瞧:“你舞伴呢?” 李修轻微摇了摇头:“没有。” 宁游清:“你开什么玩笑……” 李修理直气壮:“陪我。” 宁游清在内心目瞪口呆: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昨天问他他不说,今天来这么一出,打得宁游清措手不及。 李修现在已经知道,只要他想要,宁游清不会不答应他。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宁游清自己。 李修不容分说地揽住宁游清的腰,带着宁游清进了舞池。 舞池的灯光打得昏暗,但宁游清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眼神都落到他们身上,想要探究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宁游清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窥探。李修的一只手握住他的掌心,让宁游清敞开自己,不得不跟随他的脚步。 旋转的灯光洒在他们发梢,李修不满宁游清的怔愣,低声朝他道:“专心。” 在这一刻,宁游清的心里油然生起一阵恐惧:他好像从未认识真正的李修,却那样自以为是……想要掌控他,意图改变他的人生。 宁游清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李修也许不是他从书里得知的那个李修。 他那么努力想要改变李修的人生,李修也确实因此改变了许多…… 或许“李修”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秒就偏轨了。 宁游清像一只被咬住喉管的动物一般,有些僵硬地踏着舞步。李修则状态从容,他不理解宁游清的恐惧,也不打算探究他的恐惧。 他摩挲着宁游清的虎口,舞曲间隙,停歇下来,垂着手都圈住他手腕,拇指正好按住宁游清跳动的脉搏。 宁游清无所适从,又觉得皮肤发热,难以示人。他将头偏向李修一侧,以免对上别人戏谑的目光。 他凑近李修,有些难以启齿,小声朝他说了句话。李修脾气随着心情都变好,也侧耳倾听:“你说什么?” 宁游清:“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得不把话问得更直白尖锐一些。 李修听清了他的话,竟然笑了笑,道: “不是你先这样的吗?” 宁游清一时无话,完全怔住。 李修伸出手来,用掌心在宁游清的脑后按了按,一个十分具有安抚性的动作。 “怎么吓成这样。” 他的语气略带亲昵,像是终于被宁游清给养熟了。
第31章 打卡第三十一天 李修低下头,按着他的肩膀,又来了一次。 1月中旬。宁游清和李修终于回国,彼时临近农历新,正好赶上一家人团圆。 伦敦游学这段日子给宁游清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宁游清认为自己以后很难再主动出国了,李修出国一趟也变得怪怪的,一切变得诡异,洋人来背负。 然而,宁游清的注意力很快就没有放在这上面了。第一是开学之后学习会肉眼变得紧张,他们夏天就会升上高三;第二是回家之后,李修又恢复正常,再没有让宁游清惊吓的举动。 于是宁游清顺理成章地将一切归咎于舞会,中国青少年不兴这种舞会文化是很有道理的。 蓝可怡一个多月没见到宁游清,恨不得把宁游清捧起来像对待小宝贝一样亲了又亲。宁游清难以消受这样剧烈的母爱,又逃到李修房内,和他一起做题。 他们偶尔会在房间里打游戏,像真正的兄弟一般。 除夕那天晚上,由于宁礼臣骨子里的传统,蓝可怡没有像其他节日一样大操大办。提前准备好年夜饭之后,宁家上下的人也都放了假,回去和家人团圆。 晚上四人一起包饺子。 往年除夕,宁游清和李修最不对付。一年下来,李修成绩优异,深得宁礼臣的心,而宁游清这边只有闯了多少祸可以总结。 而宁礼臣的传统就传统在遵循“大过年的”四字定律。平时对宁游清这逆子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过年就开展怀柔政策,叫宁游清新的一年好好表现,做得好爸爸奖励你云云。 然后扭头又叫李修谈话,要他新的一年多看管宁游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今年不太一样。宁游清今年遭了大罪,还是因为宁礼臣的原因。宁游清养完伤之后,变得尤其上进乖巧,让宁礼臣内心十分欣慰,并暗暗觉得,真是祸福相依。 如果这逆子能从此改邪归正,再加上一个李修,宁氏后继有人,宁礼臣这辈子最在意的事情也算是有着落了。 除夕夜,宁礼臣和自己的两个爱子相聚在厨房岛台前,他满手面粉,在案板上擀出一张一张薄厚均匀饺子皮。 其实宁礼臣的厨艺比蓝可怡强许多,只是平时无暇施展。 “傻小子,你看爸怎么包的。” 宁游清手工一向不行,把饺子包得一个个歪瓜裂枣,开膛破肚。宁礼臣父爱如山,柔情似水地教他包饺子。 李修不仅脑子好,手也能跟上脑子,包出来的饺子和宁礼臣一样,个个饱满。 宁游清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然是亲生父子,包饺子都这么像。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包完饺子,等着年夜饭之前下饺子。宁游清刚洗完手上的面粉,就被宁礼臣叫去书房。 他上了楼,经过二楼长长的走廊。宁宅的夜晚一片寂静,隔着窗户向外望去,只有辽阔的花园。 宁游清想起自己以前在老家过年的时候,过年绝对不止这点动静。 当时他万想不到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在豪宅里过这么寂静的年,他也从未想过要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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