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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游清打开书房,宁礼臣正坐在桌前,看到儿子进来,对他露出一个很是慈祥的笑容。 宁礼臣虽然保养得不错,毕竟年纪也上来了,笑起来眼角纹路加深,头发不像平时打理得那么精神,显出几分老态。 宁游清知道这是宁礼臣一年一度要和他掏心窝子,宁少本人支持软的不吃硬的,就在宁礼臣一年又一年的允诺中迷失自我。 “儿子,这一年你不容易,受罪了。” 宁游清一听这话,心想:要开始怀柔了。 “不过,这一年你也懂事不少,心里有学习了,知道上进了。说吧,今年你想要什么,爸爸一定好好奖励你。” 宁礼臣看儿子的眼神愈发慈祥,恐怕宁游清下一秒说他要当总统,宁礼臣立刻就会带着他砸钱去。 “爸,去英国之前,你说要送我去留学。” 宁游清说道,他坐到沙发上,并不正对宁礼臣,一副思索犹疑的样子。 “对,越快越好,况且,你待在国内也不安全。”宁礼臣叹了口气,“怎么?你不喜欢英国?想去别的地方?” “我想留在国内高考。”宁游清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口。 这句话让宁礼臣怔了怔,不是因为这个要求太过分,而是太不像他会提的要求。 他这个儿子从小四体不勤,唯一的长处就是挥霍,总是爱满世界跑,就是不想待在父母身边,被约束管教。 即便他长大懂事了一些,宁礼臣还是认为他向往自由,而他终于也觉得可以放手给他自由。 宁礼臣看了宁游清一会儿,想看明白他的心思,道:“儿子,你是不是怕出国,没有人照顾你?” 宁游清从小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不仅宁家所有的下人围着他转,还要有人捧着他。 “给你安排最好的房子,最好的管家,再送你一辆车,够吗?” 看来宁礼臣铁了心要送他出国,都开始挥金如土了。 “爸,不是因为这个……” “李修一定陪你去的。你就当他是你的狗,懂吗?” 宁游清刚想说什么,被宁礼臣这句话堵得话头掉了半截,不知道如何继续。 “我说什么他都得听,你也一样,知道吗?爸爸以前一直希望你们的关系能好一点,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宁家人。” 宁礼臣站起来,继续道:“我要他信任你,你不能真把他当亲兄弟,懂吗儿子?” 面对父亲的语重心长,宁游清看上去像个愣头青一样被说懵了。这有让宁礼臣泛起一丝怜爱——他的儿子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但是,自己如果不早点教他这些道理,他又怎么承担家业,在这个吃人的商场上立足? “爸,不关李修的事情。我只是想,我都努力学了一个学期了,我想保持这个状态,看我能靠自己走多远。” “如果我没考好,再考虑出国的事情,行吗?” 宁礼臣听完,长叹一口气。 “……你算是有骨气。” 宁游清知道他答应了。 “好了,下楼吃饭吧,你去叫小修。” 宁礼臣过来拍拍宁游清的肩膀,仿佛刚才那一番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宁游清从书房出来,宁礼臣先下了楼。宁游清去敲李修的门,直接开门进去,房间里没开灯。 他以为李修不在,心下纳闷,但定睛一看,李修正坐在桌前,见他开门进来,也半声没吭。 宁游清吓了一大跳,把灯打开,问道:“怎么不开灯?” 李修像被谁气狠了一样,看着宁游清,半天没出话来。 宁游清的大脑里警铃大作。 他怎么了? 他咋气成这样? 谁把他气成这样? 宁游清在研究“李修学”这门科目已经算是一个资深学者,他很快整理好思绪,开口道: “你听见我爸说的话了?” 他脸上的表情已转换出七分惭愧三分气愤,拿捏得相当准确。 “我心里怎么想,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李修没有接话,他的表情没有像他心里预想的那样缓和下来。 宁游清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李修站了起来,他太高了,俯视着宁游清。宁游清浑身的皮都紧了,随着李修的动作,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退外门外去了。 “我先下去……” 话音未落,李修一只手把他拉了回去,门“嘭”地一下关上了。 宁游清感受到李修的气息,疼痛感骤然袭来,宁游清“唔”了一声,靠在门上,大脑一片空白。 灯又关上了……不是,是因为太害怕,他闭上了眼睛。 这几秒对宁游清来说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李修终于松开他,宁游清睁开眼,摸上自己的嘴唇,手指擦下一条血痕。 一瞬间他面具都戴不住了,骂道:“你疯了!” 李修低下头,端详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的唇上,把冒出来的血珠揩去。宁游清恼羞成怒,想把他推得远一点,李修纹丝不动。 “你这是报复我爸,还是报复我?”宁游清始终没平静下来,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李修这个神经病……! “都不是。” 李修回答道。 宁游清深呼吸了几个回合,总算找回一些理智。现在赶紧结束这个荒唐的场合为好,他开口道:“下楼吃饭吧。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 “不行。”李修道。 宁游清几乎立刻就要炸毛,他差点要被李修堵得背过气去。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难以置信地问李修:“你想干什么?” 于是李修低下头,按着他的肩膀,又来了一次。 几分钟后,楼下的蓝可怡弹微信电话来催促宁游清下楼吃饭。宁游清用力锤了一下压在他身上这个混账的肩膀,接了电话,竭力假装自然地应对。 他狠狠地推开李修,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摔了门走了。 十分钟后,兄弟二人相邻坐在餐桌上。李修一脸平静,宁游清则保持素养,两个人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等着开饭。 “哎呀,宝宝,你的嘴怎么了?” 宁游清立刻舔了舔嘴唇,最细嫩的地方破了皮,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只好强笑:“刚才不小心磕破了。” 蓝可怡一见他受点小伤就忧心忡忡:“可怜见的,要不要涂点药呀宝宝。” 宁游清相当难受,万分不想再聚焦这个破事。他硬撑出开朗的模样,道:“小事,等会儿就好了。我要吃饭,我饿了!” 蓝可怡不再追究,欢欢喜喜地盛汤,又差点烫到自己,宁礼臣立刻接手,伺候蓝可怡吃饭。 坐在一个桌上,他和李修少不得要递个碗筷什么,当宁礼臣招呼他们吃饺子时,李修便自然而然地将饺子夹到宁游清碗里。 宁游清膈应得要死,他把饺子拨到一边,却被蓝可怡催促:“宝宝,再不吃就凉了。” “这么大个人了吃饭都要说。”宁礼臣嗔怪道。 宁游清勉勉强强咽了,脑子里还是刚才在楼上的场景。 他刚吃完,李修又给他夹了第二个。 宁游清趁爹妈两人没注意,瞪了李修一眼,意思是你见好就收。 李修竟然朝他笑了笑,宁游清跟见鬼了一样,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食不知味,坐立不安,仿佛坐在活阎王身边,心里暗自祈祷能早点从这顿可怕的年夜饭中解脱。
第32章 打卡第三十二天 细细体会他的颤抖。 对于宁游清来说,这个寒假无比漫长。 上一世时,宁游清高中时的所有寒假都在打工。宁游清进过厂,守过小超市,这些工作都不免受人欺负白眼,宁游清对此没有太大感觉。 人一旦生存条件很有限,被生活压榨完最后一点精力,就会变得麻木。 物极必反。在宁家平静又奢靡到荒唐的生活之中,宁游清身边存在着一个更荒唐的人物。 他绞尽脑汁地回忆原书,也没有找出一点李修是同性恋的痕迹。 所幸李修再也没有出格的行为,宁游清被他吓得不轻,整个寒假再没敢找他讲题。 与此同时,他开始反省自己和李修之间的相处模式,动摇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方针——他是不是不应该当李修的狗啊? 宁游清感到头疼,他最擅长上班做狗,不能做狗他做什么? 李少这人更是错得离谱,谁会对一条狗动那种感情? 往好处一想,宁游清的目标就是避免和李修为敌,最后被送去蹲大牢。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正常,但至少李修应该不会想弄死他。 反正自己最后肯定要跑的,忍忍就忍忍吧,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 除了坐牢,宁游清什么都可以逆来顺受。于是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 开学后,宁游清又回到了伟大的学习小组。经过一学期的玩命学习,他和林言理在学习上总算缩短了差距,也能够讨论一些题目了。 宁游清如鱼得水地沉浸在学习小组之中,和李修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渐渐变少了。 四月中旬是李修父亲的祭日。在李修还小的时候,宁礼臣每年还带着他去郊外的私人墓地扫墓,后来渐渐的也不再提起了。 准确来说,那墓地里埋着的才是宁游清的亲爸,但宁游清两世都没有父亲,对此也没有太大感觉。 因为李修在除夕夜骇人的行为,最近这段时间,宁游清确实对他疏远了许多。这相当于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由头给自己放了假——一直当狗也是很累的。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之中,这种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状态让他感到十分踏实。 不过,李修今年独自去扫墓的这个日子他记得很清。这在原书之中是一个重要节点,在宁府受尽轻视和宁少的欺辱,主角在父亲墓前下了决心,要让宁家人都付出代价。 虽然现在发展和原书大相径庭,宁游清仍然谨慎小心地在这一日观察李修的状态。 李修去扫墓的时候不会坐管家的车,而是独自一人坐长长的地铁线,换乘,最后走上山去。 他出门前,宁游清和李修说,他想和他一起去。 虽然这个请求听上去无理,但宁游清说得真诚,而除了那件让两个人疏远的事情,这近一年来,起码他对李修是掏心掏肺的。 四月的天气已经回暖,李修穿了一身深色,离成年还有半年,他已经与成人无异,也越发沉默,心思难猜。 他听到宁游清的请求,没说什么,宁游清知道他默认了。 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并肩坐着,宁游清看向对面窗户的倒影,和李修对视,他又默默移开了眼睛。 ——还是尴尬。 还是猜不透李修心里怎么想。 但宁游清发现自己还是那么习惯坐地铁,一上地铁,以前当社畜每天坐12站转公交的记忆全都回来了,只是当时在上下班高峰期,他在地铁站上经常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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