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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圣旨在元宵佳节这天昭告天下。 景恒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淮安王府更安全些,淮安王夫妇坐在中堂,案上供着那道赐婚的圣旨。 淮安王妃穿着朝服,头上珠冠太沉,她单手扶着珠冠:“这……” 景文宸所思与甄岐相似,定是他高祖嫡子的身份引来圣上忌惮,他喟然叹息:“今上手段雷霆莫测……” 景恒装作不知的样子,不遗余力地把锅甩给景俞白,装作很不满意的样子:“圣上赐婚给凤明,那岂非是我嫁给他?” 淮安王妃看不透景恒拙劣演技,出言安慰:“你二人既然两情相悦,都是男子,哪有甚么嫁娶,你口口声声喜欢人家,神魂颠倒的,好容易如了愿,怎还抱怨起来。” 景文宸指指景恒:“早叫你离凤明远些,你只不听。” 他拂袖道:“自今日起,淮安王府沦为天下笑柄,甄岐等人一句‘不臣之心’压下来,这道圣旨万莫能辞。” 古人讲究气节,把颜面看得比天还重,他爹娘虽是半路得来的,然这些年相处,景恒已视其为至亲。 他心中惭愧,景恒展袍跪下,郑重道:“孩儿不孝,行事荒唐,忝居世子之位,弗功于淮安,弗顺于父母。” 景恒叩首,复又跪直,继续说: “父亲母亲明察秋毫,自入京来,所观所见,定知凤明绝非奸佞,他匡扶大齐、扶持幼主,委实辛苦。余愧对父王一脉,仅以此身许国,愿同凤明一道,肃清政治、削藩集权,颐养万民,光复天下。” 景恒立指起誓: “皇天后土为证:重铸景氏荣光,景恒在所不辞。如违此誓……” 景恒话没说完,凤明提剑赶到,以剑鞘将他抽翻在地,凤明勃然大怒:“大齐江山与你何干,用得着你赌咒发誓!” 凤明越急越怒,声音越冷越寒:“光复天下,你好大的口气!如违此誓如何,你是想万箭穿心,还是不得好死!你想气死我吗?”他急怒之下掩唇一阵咳,竟咳出血来。 自景恒向凤明表白心意,日夜精心照料,凤明许久未曾咳血,此时叫景恒瞧见凤明指缝中露出些红,可心疼坏了。 景恒顾不得发誓,起身扶住凤明:“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急。” 作者有话说: ①改编自百度赐婚圣旨。 * 朝峰:真他妈烦内斗。一打团,我家AD又他妈要去站撸了。 景恒:嘿嘿,我卖我自己!
第41章 情根深种 赐婚之事, 凤明竟成了全皇宫最后一个知晓的。东厂厂卫皆以为此旨出自他手,自然没人到他前面来说。 全东厂喜气盈门,他看得奇怪, 问了双喜,才知道皇帝下旨将景恒赐给他。这道圣旨越过司礼监, 直接下到内阁,内阁今日一早昭告天下, 由内阁首辅甄岐亲自去王府宣旨。 得知此事, 他先提了剑,去找降旨的景俞白。 景俞白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句没敢争辩,直接把景恒卖了,说是景恒让的。 他来不及教育景俞白, 反身折出宫, 直奔淮安王府。没来得及进门,先将景恒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直到景恒起誓, 他再听不下去,提剑冲进大殿, 恨不能抽死景恒。 赌咒之事怎可轻言, ‘肃清政治、削藩集权,颐养万民, 光复天下’四件事,哪一件不是难上加难, 也是随便可许的? 景恒被凤明抽翻时,淮安王夫妇一惊, 站起身, 又听凤明所言, 不由对视一眼。 原来二人情义颇深。 紧接着凤明咳血,再看景恒那慌张样子,景文宸十分确认,就是他现在吐出口血来,他那逆子都断不会如此着急。 凤明少时还见过几分活泼。后来经历了夺嫡、出征、平叛,人愈发稳重,冷淡少言,即便对着先帝,也始终守礼恭谨,从未有这般行状。 如今却为他儿子急成这般,这不是情根深种是什么。 凤明止了咳,推开景恒,朝淮安王夫妇略一颔首,上前取过圣旨:“此旨并非我授意,我会去找皇上,请他收回成命。” 淮安王抬手,按下圣旨:“此事闹得沸反盈天,既你与我儿有意,就这般罢。” 饶是凤明,听闻此言也不由一愣。 淮安王妃从手上取下串碧绿佛珠,想给凤明,又有些犹豫。凤明毕竟是男子,送他佛珠是否不妥,一番好意,若是怠慢,倒显得不尊重。 这佛珠是她与景文宸成婚那天,景文宸之母孝纯皇后赏的,很有来头,是孝行皇后封后时,宁懿慈太后赐下的。 算是专给儿媳的。 宁懿慈太后礼佛,这佛珠从不离手,传到孝行皇后那里也是常挂在凤袍上。 凤明久在宫中,这佛珠的来历,又岂会不知,他大吃一惊,后退一步:“王妃……” 景恒不管那许多,他接过佛珠,带在自己手腕上,看了看:“有些紧。” 淮安王妃道:“原也不是给你的,你快给……”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凤明,往常都跟着叫‘九千岁’,如今她心里将凤明认作儿媳,叫‘九千岁’显然不妥,儿媳也不妥,若叫官职,又生分,又不合规矩。 淮安王妃比凤明大不了几岁,这一下成了凤明的长辈,可真叫她为难。 “凤明。”凤明将话接过来:“王妃唤我名字便是。” 景文宸沉吟:“我记得你表字‘养晦’,便以此相称吧。” 凤明答:“也好。” 景恒:“???” 凤明的表字? 凤明不是说没有吗?为啥他爹知道,他却不知道? “养晦?”景恒把佛珠摘下,递给凤明:“原来就我没字啊。” “一派胡言,”景文宸抚须,极为得意:“你表字‘宥持’,本王亲自取的,你怎不记得。” 景恒说:“我不记得的原因,难道不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父子俩说不来两句话又要吵,淮安王妃把话接过来说:“你爹说过,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傻的时候说的呗?”景恒更不愿意了:“你和傻子都那么多话,就不能多跟我说点?” 凤明掩唇轻咳。 景恒站没站相,往凤明身上靠:“养晦啊……” 凤明不住地躲,景恒腻歪人的样子实在没眼看,淮安王夫妇看不下去,先行离开。 “站好。”凤明用剑鞘挡开景恒:“何时动身回淮安?” “昨天就该走的。” “路上小心。内阁蠢蠢欲动,我总觉得后面有人推波助澜,此时不便离京,就不送你回去了。” 景恒天马行空:“天寿山道观里有一方叫做‘须臾流光’的巨钟,我在山上时,常以钟音寄相思,你听见过吗?” 凤明道:“那钟是古物,传说是老子所铸,也只有你敢去敲。” “皇宫每日卯时钟鸣开朝,你若听见钟声,就是我在想你。”景恒恋恋不舍:“好好吃饭,不要生气、不要动武。遇事不要着急,银钱都留给你,凡是能使银子解决的事,千万不要生气,我回淮安会努力赚钱,养你。” “很难养的,”凤明长眸微垂:“大齐子民六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九十二户万户。凤明……养晦,你信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不知轻重,我知道治理好一个国家有多难。很多政令、决策,大臣不能理解、百姓怨声载道,但千年百年之后,历史会还他真相。” 始皇帝建成长城,千年不倒,玉门关前,烽火台至今沿用;隋炀帝开凿运河,沟通南北,促进贸易,经济提速何止十年。 举世皆浊,将凤明标为奸佞权宦。 景恒独疼他身居高位,如临深渊。 永元六年,一道赐婚圣旨昭告天下,开局惊天动地,就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一年。 景恒回淮安后,生意风生水起,商队一来一回,进账颇丰,除去给蜀庄王和晋恭候的分红,净赚十三万贯。 在民间,铜钱的使用频率高于白银,好在有钱庄兑换银票,否则真是拉都拉不回来。 为了方便计算,景恒还是折成白银计算。 时逢春耕,景恒的庶子联盟凑在淮安。 谢停为首,管账的夏阳,沈澶、齐耘、赵岭末也在。景恒不含糊,先分了钱,做老板切记小气,留不住人才。 谢停将账本交给夏阳。 景恒道:“粮草乃民生之本,我有意多屯些粮,这事谁去办?” 五人齐齐看向景恒,脸上写满【你要造反吗】五个大字。 景恒啧了一声:“我那大侄子好得很,屯粮是未雨绸缪。” 沈澶率先应了声:“我从潮州过时,那边说今年雨水少,今年恐造旱情。” “旱情……”景恒撑着头:“先屯粮。咱们不发国难财,真有个灾有个难的,也能及时救济。” 齐耘道:“世子说的不错,去岁雪下得早,我爹还担心会有雪灾,既然雪灾没落下,那必是别的灾情等着。” 夏阳翻着账本:“咱们可动用的银钱,就算了全买了粮,按永元二年那次灾情的受灾范围算,不过是杯水车薪。” “还是穷啊。”景恒叹道:“好在还有时间,多派几支商队出去,多搞些钱回来。” 景恒拿出块一把腰牌,俱是东厂掌班的:“我从几个掌班那租了些腰牌,每支商队拿上一块儿,各地缉事署见了,也能行个方便。” 夏阳:“……” 谢停:“这督主知道吗?” “废话。”景恒挠挠眉毛:“屯粮的事头等要紧,沈澶心细如发,你来负责。” 沈澶应是。 景恒又到:“倒卖商品,虽能赚些小钱,终非大计,有两件事,星驰你记下,一是圈块地,着专人种植水稻,我有意改良稻种,如今这稻子产量太低。” 若能提升水稻产量,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沈澶追问:“世子还懂这个?” “不懂,”景恒毫不惭愧:“但我知道原理,贴榜寻来擅长农术之人,此事未必不成;第二件事,我要一艘船,一艘巨大的船。” “多大?”齐耘的爹是工部尚书,他对造船有些研究:“南洋海师的‘蛟龙’够大吗?” “不够,如果‘蛟龙’来比的话,我的船,只能叫‘鲲鹏’了。” 景恒想造一艘大船下西洋,土豆、红薯、玉米等耐旱高产的作物,都在美洲。可是会有美洲吗?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的世界十分是同一方土地。 他需要一艘船,一艘真正的‘鲲鹏’。 众人皆惊,这得是多大的船。然而景恒所做决断,他们从不质疑,只是在本上记下。 齐耘说:“华亭县有海,得在那儿造。” 沈澶展开舆图,在华亭县一点:“是淮安王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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