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兰草不会说话,白白着急,叶子都急黄了一片。 公子对着兰草小嘴巴巴的,又吟诗作对,把他心上人比作洛神,对着他吟洛神赋。 还好兰草没开花,不然他真的会谢! 这日,公子的心上人来了。 当那人进来后,满殿堂皇装饰都黯然失色。 那人是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兰草伸展枝叶,努力去够那人。 这是他等的人! 公子将兰草送给了那人。 那人摸摸兰草枝叶,兰草熏熏然,觉得自己要开花了。 公子坐在桌边看奏折。 那人帮公子将奏折一一展开。 兰草闻到室内散出蜜香。 公子说:“今日御膳房做了梅花酥。” 那人正站在角落里发愣,听见公子所言,退到了外间。 “好吃吗?”公子问。 那人应声,从外间走进来,捻着块梅花酥递给公子:“你尝尝。” 公子低头吃下。 之后,二人长久默默无言,静处了一个下午。 傍晚,那人将兰花抱走。 兰来不及开花,就枯萎了。 那人总给他浇水,虽然很喜欢那人,但还是麻烦那人以后别养花了。 真的会谢。 *** 景恒意识回笼时,太阳穴微微跳动,头仍隐隐作痛。 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 毫无意外,完全没任何回复。 难道他的系统必须坐在龙椅上才能激活? 可也不对啊,他刚穿越来的时候也没坐龙椅啊……还有他之前在龙椅上打盹,也没激活。 那真的是系统吗?他总觉着那个什么系统鬼里鬼气,不像什么正经系统。 还有那些奇怪的梦,为何他总会在梦中化为蝴蝶、化为花草却始终都会出现在凤明身边呢? 凤明坐在塌边,正训斥御医:“什么叫不知所因,无用便是无用,少来寻些借口。” 凤明顿了下,问:“去请朱汝熙的人如何说?” “凤明。”景恒唤了声:“你是不是养过一盆兰花?” 凤明疑惑地嗯了一声,没答,反而问:“头还疼吗?” 景恒摇摇头:“让他们都下去吧。” 凤明抬手叫众人退下。 景恒瞧见他手背淤紫一片,握住他的手问:“我磕的?” 凤明看着他头上的白纱:“头都撞破了。” “应该有一盆兰花,”景恒又问:“是先帝……齐圣宗在闻政堂给你的。” 凤明仔细回忆,捕捉到些零碎片段,大概是景衡刚即位时,似乎有过这么回事。时隔八年,当真过于久远,若非涉及景衡,凤明估计会一点印象也无。 “兰花很难养的,”凤明想起来:“他给我时就没精打采的,后来没几天就枯萎了。” 景恒:“……” 他非常确定刚到凤明手上时,他还好好的。 “还在吗?”景恒问。 凤明迟疑道:“如是景衡给的……应当都收在库房罢。” 景恒有些醋:“他给你的东西,养死了的花你都留着?” 他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闻到了一股子旧情难忘的味道。 说这话,双喜听见动静,知景恒醒了,在殿外请安:“督主,药熬好了。” “拿进来。”凤明坐在床头,接了玟龙玉瓷碗,欲唤景恒喝药,景恒正醋着,凤明有心哄他,可双喜在,一声‘景郎’着实叫不出口。 凤明温言道:“大郎,喝药了。” 景恒:“……” 果然不是什么好预感,词也不详极了。 作者有话说: 凤明:喝药。 * 兰花,第五次转世。
第39章 转生七世 景恒看着面前凤明一双狭长狐狸目, 斟酌着问:“我昏倒的这段时间……” 没有什么人还魂、想借他身体死而复生,需要凤明药死他的吧? 他现在十分怀疑齐圣宗景衡没死透。 景恒心脏猛跳,脑海中浮现五个字- 七星续命灯! 【人死后, 执念代替灵魂转生七世。 每过一世,灯灭一盏。 七盏俱灭, 倒转生死。】 倒转生死,倒转谁的生死, 景衡的吗? 玄一武功出神入化, 是个暗卫。 那玄一的主人是……景衡? 景恒心神大乱:“我能去库房看看吗?” * 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藏在宫墙的夹角错落处,比起院子,它更像个天井,巴掌大的地方, 四四方方, 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立在院中,树干伸展, 将小小天地遮得严严实实。 若非凤明领着景恒,景恒就是把皇宫转上十遍, 也难发现它。 院内极局促, 有座阁楼似的戏台落在楼上,挂着块儿匾, 上书“听梧”二字。 “这地方过于精巧,”景恒步入听梧院:“倒像个牢笼。” 凤明道:“是前朝皇帝养伶人的地方。” 前朝国号为‘乾’, 崇尚理学,讲求‘克己复礼’, ‘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乾朝皇帝养个伶人都要藏头藏尾, 故而建了这么个院子。 景衡死后, 他生前御制用度大多随葬,余下的,凤明都收在听梧院中,一应相关,封存在此。 人死如灯灭,留下种种皆是虚幻,凤明从未过来看过。 六年来,凤明第一次推开这扇门 景恒一手掩鼻,一手挥开灰尘。 因屋内俱是旧物,为避光,窗纱用得是不透光鲛绡,房内极暗,凤明捡起火折子,点燃墙角的九头青鸾灯。 屋内陈列一一展现在景恒面前。 两排长长梨木桌案,展览似的摆放这件件旧物,有价值连城得龙玉金佩,也有一文不值的木石枯草;墙边衣箱木架,挂在许多杂物,铃铛朝珠、宫绦玉带有,风筝灯笼、草编竹篮也有;书架上另有许多书卷奏折,字画扇面。 点点滴滴,尽显出凤明对景衡的不舍。这份思念如同一个浪头,狠狠打在景恒脸上。 一个拳头大璎珞突兀地挂在架上,景恒取下来,仔细端详:“这是甚?” “不知。”凤明走过去:“他亲手打的络子,谁知道里面藏得什么宝贝。” 景恒掂了掂,还颇有些分量:“不会是石头罢。” 景恒脑海中倏忽闪过个画面: 【“那你怎生谢我?”他问。 凤明从路边随手捡起块儿石头,打发道:“给你。”】 “就是石头。”景恒肯定道。 他语气温柔宠溺:“高祖二十八年阳月,东宫锦池边。” 凤明汗毛倒竖,顾不上景恒说了什么,只看那神情语气,着实太像齐圣宗! 他不信鬼神,可杵在满是遗物的房间,由不得他不多想。 难道是哪件旧物生了精魂? 《志异传》有载:南阳许生者,道遇匪,乃亡。复三年,许生归,传信南阳府州,自言名‘安’,于剿匪有功,匪灭坠井去,不得其踪,井内余一腐尸,手握玉佩沁血,雕字曰安。 凤明后退半步,手不自觉的去找腰间配剑。 他许久不曾配剑,自然什么都摸不到。 凤明瞳孔缩为一线,周身肌肉调整至最佳状态,伺机而动。 那架势别说是遗物生魂,仿佛就是景衡还魂,他也能登时给打得魂飞魄散。 景恒打了个寒颤,看着戒备的凤明:“你干嘛?又要打我。” 诡异之感顿去,景恒变回熟悉模样。 凤明微微放松,掌间续着内力不散:“有点怪,先出去。” 景恒不觉得怪,他几乎能确定了,一定是景衡鬼魂上了他的身了! 他心口出阵阵悸动,宛若有不可名状之物正在苏醒。 靠,景衡自己哄不到老婆,他挨了好多打才哄到的,这当皇帝就是心眼多,坐享其成玩的很六啊。 还他么装作系统哄自己给他打白工! 不愧是当皇帝的! 景恒不信什么转生七世,也不做谁的执念。 【我不是你。】景恒在心中说:【如果你想从我身体里复活,那真是对不住了。】 难怪齐圣宗不吃‘长生丹’!这颗长生丹就是他给凤明留得,齐圣宗算好了自己会复生。 景恒摸摸胸口: 【我也不信什么你是什么系统,你连电子音都没有!明显是个老男人的声音!……还有,你把凤明归结为反派这事儿,凤明知道吗?】 灵魂深处的躁动蓦然止息;一直若有若无的头疼也随之消失。 脑海中神出鬼没的声音终于出现:【根据你的记忆,在你的朝代里十分盛行‘攻略反派’,把凤明归结为反派,更能激发你攻略的动力。】 景恒:……不要偷看我脑子里的东西啊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潮! 【系统?】景恒卧槽一声,又唤道:【景衡?】 没任何回应,那声音宛若幻觉。 景恒后脊阵阵发凉,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他对凤明说:“明儿初一,咱去庙里拜拜?” 凤明察觉景恒还没跟上,转身怒嗔。他挑着眉,青鸾灯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橘色光影,鲜活明亮、恣意张扬:“我不信这些,让别人陪你去吧。” 景恒见凤明兴致不高,把鬼啊神都抛到一边:“那咱们去温泉别苑。” 凤明颔首:“你怎忽然想看景衡旧物?” 景恒问:“他是个南风知我意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凤明答:“高祖二十三年岁末,嘉荣殿满庭红梅,含香凝雪,他救了我。” “红梅白雪……一定很美” “嘉荣殿的梅花开了,你去看吗?” 这座皇宫自乾朝建起至今六百年,每座宫殿都有无数的故事。嘉荣殿中最出名的,是二百余年前乾盛帝的梅容妃。 梅容妃善做剑舞,梅林一舞名动天下。 乾盛帝在宫内满种红梅,传闻繁盛之时,有梅花十里,红云如雾,香雪仙海,梅容妃承欢十数年,宠冠后宫。诚如许多故事那般,开头越轰轰烈烈,越显结局潦草惨淡。 前朝内宫辛密,年代久远,细枝末节外人无从窥测。 后人只知,梅容妃以饮剑自刎收场,芳魂远去,最终落得玉殒香消。 妃嫔自戕乃是重罪,梅容妃匆匆入殓,据说入棺时面盖白纱,糠米塞口,一席薄棺未入皇陵,而是葬在宫女太监埋骨的常乐坡。 那一年,宫中梅花谢尽。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从那以后,十里梅林付之一炬,宫中的梅便只余嘉荣殿这几枝。 “乏善可陈。”凤明站在梅林中:“君恩如流水,来去不由人。” 青松亦摧折,月圆亦亏缺,相悦时海誓山盟是真的,变心时恩断情绝也是真的。 景恒折下枝梅:“有花堪折直须折,这花送你。只盼你莫作流水无情,使我魂魄无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