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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挺喜欢的。”谢停道:“我和表哥的,他都给要走了。” 景恒一拍大腿,后悔不已:“他没说啊,早知他喜欢,就都给他了。” 俗话有言,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道鬼。这俗语流传了几千年,可见是有些神异的,说话的功夫,殿外传来通传长喝: “九千岁到” 霎时间,歌舞歇、人声止。 众人呆在原地,稍清醒些的赶忙起身相迎,醉得厉害的,起不来身,舞娘婢子扶不起来,索性就势跪倒叩首,把头藏在臂间,瑟瑟发抖。 谢停站起来,去扶景恒。 景恒一摆手,仰坐席间不动如山,只看热闹。 兵荒马乱之间,凤明走入殿中,他来前酒乐正欢,有轻狂的已然搂了歌舞姬作乐,女子们俯跪在地,罗裙染酒,鬓发松散。 他凤眸扫视,见景恒身边干干净净,就一个谢停,很是满意。 “晋恭候。” 凤明一开口,晋恭候便吓得跪在地上。 凤明冷冷问道:“今天是甚么日子,你记得吗?” 晋恭候左右看看。 这时候,谁敢与他对视,他只能诺诺回答:“回九千岁的话,今日腊月十九。” “不错。”凤明颔首道:“先帝忌辰在即,你公然歌舞宴饮,该当何罪?” 我的老天爷,晋恭候心中念叨,先帝都去了六年了,国孝时您都没管这个,今天怎忽然想起来了。 正此时,八名锦衣卫飒飒而至,队尾二人提着廷杖。 晋恭候吓了一跳:“九千岁,这……” “听闻晋恭候千杯不醉,想来身体健硕。”凤明转身离开,冰冷冷的声音寒玉似的砸在地上:“就杖四十罢,侯爷受得住的。” 景恒:“……” 谢停见凤明走远了,才敢凑到景恒耳边:“难道一天十杖?” 景恒:“……” 锦衣卫上前把晋恭候拖下来,不留情面,霹雳巴拉打下去,没几下就渗出血来,血肉黏在一处。 众人被迫观刑,这般酷烈场面,再醉的酒也醒了,满身冷汗,胆战心惊。 四十杖后,锦衣卫拿绒布一抹,两条廷杖又是簇新,包着的铁皮寒光闪烁。 晋恭候在原地低声哀嚎。 锦衣卫抄走多宝树,为这顿廷杖寻了个好解释:“齐律有云:凡收受公侯财物者,处杖一百,发边充军。念晋恭候初犯,想来无意枉法,特赦四十杖,晋恭候,谢恩吧。” 晋恭候心说真是倒霉到家了,歪歪扭扭地从地爬起跪稳:“谢九千岁恩典。” 谢停挑眉,小声说:“这下侯爷没法找你喝酒了。” 景恒打了个寒颤,凤明是来给自己出气的么? 这软饭也太大碗了吧。 锦衣卫将赃物以白布裹挟,郑重入匣封存,走到景恒面前:“世子爷既以行贿,便同卑职走一趟罢。” 景恒:“……” 锦衣卫们押着景恒,骑马奔向东厂。 谢停骑着马,与景恒并肩而行:“这是甚么情趣?” 景恒抬鞭,一抽谢停的马:“闭嘴。” 作者有话说: 凤明:本督医术果然高明。 景恒:你开心就好,
第38章 大郎喝药 凤明从中接过多宝树, 和先前的四个摆在一起,多宝树簌簌轻响。 他拨了下砗磲细钿,珠玉相撞发出悦耳音色。 凤明满意地点点头。 还差三个。 * 京中流传这可怖的传说:凤明看中了淮安王的嫡子景恒, 淮安王父凭子贵;景恒和凤明狼狈为奸,结党营私;凡是招惹景恒的人, 都会收到一个死亡多宝树,谁接了景恒的多宝树, 就会被凤明盯上, 找机会赏一顿廷杖。 目前受害者有:印绶监太监郑文、锦衣卫同知严笙迟、锦衣卫百户谢停、晋恭候景敇安。 “哈哈哈哈哈。”景恒要笑死了,自他被‘押回’东厂,仅仅几日功夫,传言就进了宫。 景恒说:“你想要多宝树,直接和我说啊, 为何还要借机打人一顿, 你看看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凤明冷着脸:“剩下三个呢?” “哈哈哈,在王府, 但我不给你了,以后看谁不顺眼我就给谁, 你给我打他去。哈哈哈哈哈。” 凤明要气死了:“很好笑吗?” 景恒点头, 一本正经地回答:“很好笑啊。” “我是真不打你是吗?”凤明亲自抄起廷杖,追打景恒。 景恒足下一点, 运着轻功上蹿下跳,凤明才不会跟着他瞎窜, 他折下树枝,随手甩出, 正中景恒腰间, 景恒内息一断, 从空中跌了下来。 凤明在下面接住景恒,横抱景恒:“不是跑得很快吗?怎生掉我怀里来了?” 景恒笑:“哎呀,又被捉到了。” 凤明敛眉:“仗我宠你,无法无天。” 景恒呵呵笑:“我像不像你的小娇妻。” 凤明猛松手,景恒骤然失重,单手撑地,翻了个跟头才站稳,还要调笑:“害羞啦,你不还要娶我呢吗?这就害羞了?” 凤明红着耳尖,理袖袍:“没人娶你,搁在府里太闹腾。” “哎……”景恒整襟口,凤明拉他一下,他抽袖躲开:“拉我作甚,你把人吃干抹净,又不认了,我气着呢。” 景恒娇羞侧首,正对上朝峰一言难尽的表情。 “……” “我刚就想和你说来人了。”凤明悠然道。 景恒:“……” 朝峰抱拳道:“督主,首辅甄大人遣人来问,过年的春闱如何安排?” 凤明道:“内阁选吧,有个叫顾徽年的,把他塞进去,借机会提一提。” 朝峰走后,景恒才道:“我都忘了这么个弟弟了。” 凤明垂眸说:“忘了才好。” * 腊月二十八,在京的皇亲国戚都进宫皇上请安,婉仪身为大长公主,来的早,安排着一众女眷在泠音阁听戏。 景俞白坐在御座上,实在不知这咿咿呀呀的戏有什么好听,百无聊赖,只想去找景恒玩。 年年岁岁,台上常点的戏就这么几出,唱罢三醉唱思凡,唱罢秋江唱阳关,只是听戏的人却不同了。 婉仪环视众人,满目华服珠翠漂亮精彩,只是旧人都去了 高祖在位时有十三位皇子、二十多位公主,婉仪没出嫁时,作为皇长孙女养在宫里,曾见过当时的盛景。 那时人多的,泠音阁哪里能坐下的,高祖的嫔妃就能坐满泠音阁。皇室枝繁叶茂,光高祖的子孙就几十位。 可如今……皇室凋敝,仁宗这一脉就剩一个景俞白。 台上又唱起了还魂记,听过多少遍的了,在座的女眷都听过无数次,再也不会因为那句‘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而落泪了。 落泪也无用,婉仪看向玉河。 十几年前来着,玉河十五那年,宫里第一次唱还魂记,满宫的娘娘、勋贵夫人没一个不落泪的,都说生生死死为真情,没什么再可阻拦。 可怎没阻拦呢?杜丽娘是巡抚千金,柳梦梅是穷书生,二人原不相配。纵然死而复生,在那柳梦梅高中状元前,不还是被杜巡抚判了斩刑。 若不是这状元中的及时,早死了。 少时看戏,总看不破这一层,还真当真情动了天地就够。真经历了才知,没那一纸功名,天造地设也没有用。 那是的玉河不知此节。情情爱爱的戏看得多了,玉河萌生春心,同一个侍卫相爱了,当年闹得满城风雨、轰轰烈烈。后来呢,一道圣旨把玉河下嫁虢国公嫡子温让,又把那侍卫打发去了西北。 这么些年再没回来。 父皇仁慈,没把那侍卫打杀了,已是万幸。 百转千折,玉河也是可怜,她做大姐的和玉河置什么气,婉仪拿帕子轻拭眼角,叹了口气。 景俞白耳朵尖,在昆曲的水磨腔里听见了这声叹,他看了眼姑母,万分不解,这有啥可哭的,人不都活了么? * 除夕这日,宫内一片喜气,景俞白很盼望过年,可过年有什么意思,喧闹之下孤寂更深。 上午,凤明还杵在闻政堂批折子,端坐椅上,悬笔勾勒。景恒坐在旁边,翻着那本《白蛇传》。 书里夹着个鎏金梅花书签,别在白蛇产子那一章。 景恒翻翻后面,觉得结局不好,不太吉利,他随手一抛,把书扔到房梁上。 噔的一声,飞尘四起。 凤明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又作妖。” 过完年,各路王侯离京,林林总总好些事,凤明一刻也不得闲。好在五年才来一次,要是年年来,可真叫人受不住。 “朝中有人奏请淮安王留京摄政。”凤明提着笔:“如何?” 景恒剥了个橘子吃:“我爹早就想回淮安了,他可能没这份心思。” “闻政堂不得饮食。”凤明无奈:“说多少次了?我是管不住你。” 景恒喂个橘瓣喂给凤明:“不会吧,还有凤督主管不住的人?” 凤明捏捏鼻梁,心里念了句‘冤家’,他将朱笔递给景恒:“别吃了,我教你批折子。” 景恒:“……” 人在书房坐,活从天上来。 凤明从龙椅上站起身,要景恒过来坐下。 景恒推辞:“不好吧,龙椅啊。” 凤明挑眉:“少装,你陪皇上读书时,还坐在龙椅上睡觉。” “……” 景恒左右躲不过,只好过来坐下。 坐下的瞬间,不知为何头疼欲裂,这种疼痛又急又烈,好似血管都要爆裂,景恒捂着头去撞桌角。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脑海中乍响:【攻略反派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你的任务是让他爱上你。】 景恒闷哼一声,眼前倏忽闪现模糊影像凤明捻着块儿梅花点心,喂到他嘴边。 爱上谁?什么完蛋系统,怎么这时候激活了,都他么挂机五年了? “景恒!景恒!”凤明手垫在桌角,半揽着他:“你怎么了?头疼吗?” “来人” 景恒陷入黑暗。 *** 一场奇怪的梦。 他是一棵兰草,生在山林之间。 别的花草都在等蜂盼蝶,兰草却在等一个人,日复一日,许是这山野太深,他等的人总是不来。 不知多久,采药人将兰草从土中挖出,放进药篓。 兰草被养在陶盆中,放在街上叫卖,长街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可没一个是他找的人。 一位公子买下了兰草,那公子丰神俊朗,把他带到了一个金灿灿的书房。 兰草嫌弃地缩起枝叶。 公子常常对兰草诉说心事,原来这位公子有一个心上人,买花就是想送给心上人的。 公子说:“幽兰不可佩,或可寄朕心。” 这可给兰草急坏了,求爱送兰草,活该你单身。你应当送点漂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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