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姚百思不得其解。 * 晚上,陆家小院里挂满了七彩琉璃盏,薛姚仍不可思议:“陆子清,我一直以为那位是很凶的人呢!” 陆子清剪断一截灯芯:“传言不可尽信。” “世子爷让赔了十盏灯,可督主一盏都没要,只提了那盏坏的走了……他们感情真好。” 陆子清笑了笑:“咱们感情不好吗?” 薛姚瞥见陆子清手上被踩出的擦伤,心里暖暖的:“你在人群中喊出那般的话,真羞人。” 陆子清坐在薛姚身边:“你亲亲我,我告诉你为何他不直接说自己是谁,反而绕圈子。” “嘴角都被打破了,还想这些事。” “我说的是亲脸,你想什么呢,真羞人。”陆子清学着薛姚说话,附身亲了亲薛姚的脸: “世子爷看着不像暴躁人,袁成章骂他好色他混不在意,可袁成章不干不净说了那位,世子爷一下就怒了。” 薛姚啊了一声,绕过弯儿来:“他在跟我炫耀!” 陆子清笑着点点头。 薛姚把头搭在陆子清肩膀上,双腿一晃一晃的。心说炫耀什么,我的也很好。 这话不假,他的要差,凤明也犯不着跟他炫耀。 * 凤明来了趟金陵,就干了一件事,把袁知府的儿子送到缉事司做洒扫太监。 说来也是袁成章倒霉,作威作福惯了。 这凤明二十年不来一次金陵,贪官叛臣都没撞上,偏偏把他这个小小衙内给收拾了,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边景恒和凤明才回淮安王府,京里传来消息催凤明回去。 七月流火,凤明懒得动,在淮安王府过着养老般的生活,他都不用自己开口说话,他撇一眼金豆。 金豆被凤明训练得宛若肚中蛔虫,声音清脆,问来人:“甚么大事能劳动督主大驾,难道督主不在,内阁也无用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厂如今提督朝峰。 朝峰道:“事关重大,圣上的生母病了。” 凤明一抬眼,金豆立即说:“督主又不是大夫,传太医看过就是,何至于你亲自跑一趟?” 凤明满意地点点头。 景恒不由好笑,在一旁摇扇看戏,正是凤明送他那把,平时出门从不舍得带,只有在家里才拿出来。 朝峰答:“只是风寒,现已无大碍。只是圣上的生母,属下查了她的底细,这女子唤作‘月娘’,曾经是扬州教坊中□□的瘦马……” 摸黑齐圣宗的机会不容错过,景恒嚯了一声:“先帝爷路子很广啊。” 凤明抬眼警告地瞪一眼景恒。 金豆老老实实地翻译:“闭嘴。” 朝峰接着道:“十二年前,被当时的扬州知州邱赡买了下来,送到了京中。” “邱赡?”凤明来了几分兴致,邱赡如今是户部尚书,掌管国库,与东厂走的很近:“他送给先帝的?” “并非如此,邱赡把月娘送给肃王,先是养在肃王京郊的别苑里,一年后,被先帝接到了枫林别苑。” “兄夺弟妻?”景恒兴致更高:“我倒想看看是何等绝色,竟如此倾国倾城,引得我两位小堂兄争先抢夺。” 景恒说完这话,朝峰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眼他,景恒也没读懂这一眼的意思。 直到五日后来到枫林别苑,亲眼见到这位‘月娘’,景恒才恍然一惊,读懂了那一眼的含义。 * 五日后,京城,枫林别苑。 月娘是位盲人,眼上缠着一道白纱。 她打扮很是简单,头发用木簪挽了个道姑髻,腮边落下两缕发丝随风飘动。穿得也素净,白色宫缎织成素雪绢纱裙落到脚面,比寻常女子的裙子更短些,想来也是为了方便行走。 身姿婉婉,坐在凉亭之内,侧身对着众人,肤白胜雪,削尖的下巴线条流畅。 露出小半张侧脸,竟与凤明一般无二。 景恒、凤明、谢停三人俱是愣在原地,若凤明眼上也蒙上道纱……这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凤明乍一看月娘,不由得神魂不定。 景恒与谢停只是震惊于月娘的相貌,他们早就觉得齐圣宗景衡对凤明心思不一般。 凤明陡然见到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何止诡异,简直有些可怕。 他心中千回百转,轻声问朝峰:“是邱赡先送给肃王的?” 朝峰称是。 “你去查邱赡。十二年前他与谁交好、如今与谁交好、为何把月娘送给景朔...别打草惊蛇。”凤明冷静地交代:“不管景朔什么心思,邱赡怎会知道的,这事着重查。” 朝峰领命离去,走出几步又转回来:“月娘有一幅画,就挂在正厅……” 听闻此言,余下三人没打扰月娘,先转行去了前厅。 前厅果然挂的是一幅画,画的是位女子,上面笔走龙蛇,提着七字:一见凤郎误终身。 不是景衡的字,凤明蹙眉观看许久,也不能确定是否与景朔相关,他吩咐谢停回宫,取景朔的字来对比。 谢停走后,凤明努力理顺其中关联,他望着那幅画。 经年隐在枫林别苑的真相浮出水面,水落石出,□□裸摆在那里,只剩淡薄烟雾覆盖,影影绰绰让人看不真切。 一见凤郎误终身。 他究竟是误了谁的终身,值得下面的人费劲心思寻了月娘巴巴得送京城来。 是景朔吗? 景朔比他小四岁,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 两人相见就更早了,都是不经事的年纪,哪里就谈得上‘终身’? 另则,月娘后来怎就到了齐圣宗这儿。 齐圣宗也喜欢月娘吗?还是……也喜欢自己? 这太不对劲了,景衡和景朔活着时,对着凤明从没表现出任何私情。 怎生这二人死了以后,倒出来个月娘,先跟了景朔,又跟了景衡,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怎能不令人多想。 凤明头大如斗,不知这两兄弟唱的是哪出戏。 他忽然想到什么,忙掐指算了算,景俞白是仁宗在位那年出生。 那时月娘被接到枫林别苑已有一年。景俞白应该是景衡的儿子吧…… 凤明心乱如麻,一时间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比起国本,儿女私情都是小事,还是先查清景俞白的身世是真。 作者有话说: 凤明:我不理解。
第62章 吃醋 凤明有心逃避, 却忘了还有个拈酸吃醋的景恒。 景恒站在画下,仔细观察半晌:“哎?画中人颈侧有一小痣,不就是你?” 凤明颈间有颗小小红痣, 昨夜在景恒口中含弄许久,嫣红一片。 他下意识捂住脖颈, 额间青筋猛跳,凶道:“有什么好看的, 别看了。” “这景朔满脑子风花雪月。”景恒看向凤明:“可惜买椟还珠。” 凤明身上并无女气, 五官漂亮但不阴柔,落在女人脸上虽不违和,却失了神仙气。 或许凤明身上冷傲气质才是这股仙气的来源,旁人容色纵与他相似,终是画虎不成。 凤明心乱作一团, 恨不得把那对早死的兄弟从皇陵里抛出来审上一审, 好理顺前因后果。 那些他早已淡忘的场景,随着这副画卷出现而重新染上重彩浓墨。 故人音容笑貌浮现, 好似这六年来的重重苦难与分别都是南柯一梦。 这场梦太长,岁月间隔太久, 款款深情都显得淡了。 “景恒……”凤明轻唤一句。 景恒缓缓转身, 在七月璀璨的好光影中回眸一笑:“这里有两个景恒,你叫哪个?” 所有的混乱与茫然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前尘寂灭, 故人已远。 凤明独身前行,三千情缘、八万业果, 因诀别而消亡停顿,投入新的轮回。错过就错过、遗恨就遗恨, 弦断难续, 再不可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曲终人散之后,就再回不来。 凤明瞧着景恒:“当然是会喘气那个。” 景恒摸摸鼻子,心说那搞不好两个都会喘气。 齐圣宗谋算颇深,续命灯之说玄之又玄,连带他也神神道道,万一前夫哥这口气给续上来了,可不坏菜了。 景恒好生难过,没精打采的:“叫我干嘛。” 凤明让他过去,他依言靠近了,一站一坐,景恒影子把凤明牢牢拢住。 凤明仰头看他,感慨道:“怎长这么高。” 景恒在凤明面前半蹲下来,手拄着膝盖。他是真的高,即便是蹲姿,也几乎和凤明平视。 景恒眼神温柔,注视凤明。 凤明轻抚景恒的脸:“怎的?” “你真好看,”景恒如实说:“把哥几个迷得神魂颠倒。” 凤明缓缓吐息,闭了闭眼,平心静气。 他并非易怒性格,可景恒总能轻而易举惹他头脑发热,想提剑捅人,他的目光从景恒英俊的眉眼上扫过,心说凑得鼻青脸肿不好看,到时更加碍眼。 他面无表情冷声道:“没规矩。” 景恒不怵,探身握住椅子扶手,将凤明牢牢禁锢在怀里:“你就喜欢没规矩的。” 太多人觊觎他的凤明,这致使强烈的占有欲在血脉中澎生流窜,他亟欲确认他在凤明心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他像拐跑公主的恶龙,好容易哄得公主开心,老龙王的棺材板松动了,这这事儿放谁身上谁都得急。 他捏住凤明的下巴,另一只手托着凤明后颈,凤明只好与他对视,那双凤眸美得不像话,藏了一地碎星,微微颤抖,景恒逼近凤明:“你真美,难怪遭人惦记。” 凤明垂下眼,浓密眼睫投下蝶翼状的好看阴影, “我早说齐圣宗对你心思不一般,你不信,说是君臣。”景恒手上施力,迫使凤明仰起头,他的视线再次捕捉到凤明的眼: “君王养个与臣子容貌相似的瘦马……你们皇城里都这么做君臣吗?” 凤明拨开景恒的手:“阴阳怪气。” “你猜他为何不对你说?”景恒再次逼近凤明,将凤明紧紧圈禁椅子与他胸膛的狭窄空隙中:“齐圣宗不行,你只能跟我好。” “他不说不是很好?”凤明往后靠,避开景恒。 景恒追问不休,凤明也来了几分气,气景恒不明白自己心意,凤明冷冷地刺了一句:“说了还有你什么事儿?” 景恒气极,他死死攥着椅扶手:“你就这么在乎他?!” 凤明没回答,只是说:“我当时本就打算为他殉葬。” ‘殉葬’二字太重,景恒心中升起非常奇异是情绪。他一时分辨不出,以为凤明还惦记着为齐圣宗死,他难以置信,提起凤明的衣领质问:“殉葬?你愿意为他死?那我怎么办!” 凤明平静陈述,甚至有些不解:“那日若非景朔谋逆,危及景俞白,我不会从地宫出来。这些事你早就知道,为何还这么生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