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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圣宗仰起头,不去看那令他血脉喷张的场景。 可那短短一瞬间的影像已然映在脑海中了,怎么能忘得了,齐圣宗咬牙道:“什么点心,我真不知你在说什么。” 犯人松动了,善于刑讯的凤明乘胜追击。 因含着东西,他声音含混地继续审问:“在闻政堂,我喂给您的那块儿梅花糕是否有毒?” 齐圣宗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臂上青色的筋脉俱显,他神志已然不清醒了,却仍不忘否认:“没有。” 奇怪的,凤明竟没为难他。 凤明抬起头,暂时放过涨红到发紫的可怜物件:“那你发誓,那块儿点心若有毒,凤明生生世世不得……” “凤明!”齐圣宗打断他:“我错了,你别拿自己赌誓,求你。” 答案清晰了起来。 “所以是有毒的。”凤明肯定地下了结论,终于松开了作恶多端的手。 毫无反应。 凤明:…… 齐圣宗:…… 凤明歪了歪头,天真到有些残忍:“怎么回事?” “憋太久了。”齐圣宗故意吓唬他:“玩坏了。” 凤明否认道:“我没玩。” 他得到了审问的答案,手段不大光彩,还惹出了祸事,来不及向齐圣宗兴师问罪,就一掀被子,卧回床上:“睡觉了。” 齐圣宗:…… “你可真是管杀不管埋啊。”齐圣宗叹息说:“不漱漱口吗?” 凤明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了。 齐圣宗无奈极了,扶着腰站起身,下床拿了茶盏与痰盂伺候凤明漱口。 凤明这时候又很乖了。 齐圣宗拿丝帕给凤明擦了擦唇角:“拢共就那么点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 凤明垂着长眸,手指扣着锦被上的鸳鸯,小声问:“坏了怎么办啊。” 齐圣宗面无表情,自己也不知他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坏了以后没得玩了呗。” “啊?”凤明看了眼齐圣宗,又心虚地低下头,继续扣锦被上彩色的绣纹:“真的吗?” “真的,堵死了。” 齐圣宗成心欺负凤明,谁叫凤明心眼这样坏,一直未曾询问中毒的事情,竟然在这儿等着他。 还有那个彩墨,成日教凤明些什么! 圣宗陛下道貌岸然地说:“堵住了怎么办。” “怎么办?”凤明诚恳地问。 “在野外,如若你被毒蛇咬了一口,该怎么办呢?” 凤明仿佛认真思考了一下,非常正经地回答:“应当不用管吧,巫女不是说,蛊母活了后我百毒不侵吗?” 齐圣宗:“……” 凤明垂下头忽然笑了,他笑了会儿,摸了摸齐圣宗的头,哄小孩似的,轻而易举地点明了圣宗陛下的险恶用心:“不逗您了,您是想让我帮您吗?” 齐圣宗喉咙剧烈滚动,恼羞成怒,翻身躺下,背对着凤明,难得的恶声恶气:“睡觉了。” 凤明俯下身,乌黑的发梢扫在齐圣宗脸上:“赌什么气呢?我帮你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齐圣宗:朕有799个心眼,凤明只有一点点心眼,但就是能克制朕,这就是传说中的245管豹子吗?
第86章 狗味儿 在有骨气的拒绝和没骨气的享受之间, 齐圣宗犹疑了半秒,选择了后者。 他扯着凤明的衣襟,将凤明拉向他, 恶狠狠地说:“你跪着。” 凤明微微颔首,吐出的气息扫在齐圣宗耳侧, 他轻声说:“微臣遵旨。” 齐圣宗站在地上,凤明跪在塌上。 真是多余折腾, 齐圣宗很快就一败涂地, 在那个瞬间,齐圣宗想起了什么,那想法一闪而过。 虽然没内力,身手依旧很快,凤明微微侧首, 躲了开, 垂眸盯着床单上的污渍:“要换寝具了。” “治好了。”凤明又说,像个医术高明的神医, 也不知在得意什么。 齐圣宗:“……” “微臣能起来了吗,陛下?”凤明问。 这种时候, 任是齐圣宗也不能免俗的头脑空白, 一阵发蒙,下意识回答:“爱卿平身。” 在这个瞬间, 他终于抓住了脑海中的一丝念头。 齐圣宗恍然大悟,他知道凤明为何说, 他早就说过他的心意了。 就像所有臣子都叫他‘圣上’,而凤明却执着地唤他‘陛下’一样。 齐圣宗在位三年, 只将凤明一个人称作‘爱卿’。 难怪那样多的人都看了出来, 只有他和凤明两个人蒙在鼓里, 自以为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份不敢见光的爱恋。 早上,醒来的还是齐圣宗。 凤明拿勺子搅了搅粥,瓷碗里是景恒爱喝的皮蛋烧鸭粥,他问:“景恒呢?” 齐圣宗答:“若我的感觉不出错的话,我们的灵魂应当是融合了。” 勺子停了下来。 齐圣宗最怕凤明因这个难受,连忙说:“他还会醒过来的。” 凤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齐圣宗是分魂的筹谋者,在他的计划里,就算凤明只爱景恒不爱他都不打紧,只要是一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那凤明终会将对景恒的爱移情到他身上。 可自打他知道凤明早就心悦于他,慢慢地咂摸出景恒的多余来,难免有些酸:“想他了?” 凤明舀了勺皮蛋粥:“您不是吃皮蛋过敏?” 齐圣宗愣了一下,他小时候吃皮蛋并不过敏,现在应当也不过敏了。 或者说,当他的灵魂完整时是不过敏的,齐圣宗抿了抿皮蛋粥,觉得好香,他的口味也在逐渐和景恒趋同。 他们会慢慢融合成一个人。 午时,齐圣宗忽然感到一阵疲倦。 【景恒:老色批。】 【齐圣宗:?】 齐圣宗的意识沉睡下去,再睁开眼的人变做了景恒。 一行人才入了金陵,正坐在酒楼吃饭。 景恒摸摸索索地靠近凤明,在凤明耳边说:“你也帮我亲亲。” 凤明:? 景恒咽了咽口水,委屈地说:“二十四桥明月夜,你听懂了还装不懂。” 谢停、汪钺、乌洛兰津三人疑惑地抬起头,头顶上仿佛出现一排问号。 凤明的脸乍然染红,骂了一句:“你给我滚。” 景恒腻腻歪歪说凤明偏心,哼哼唧唧要凤明同等看待、不分畛域、一视同仁。 凤明被缠地心烦意乱,扒拉开景恒的狗头,极其敷衍:“视、视、视。” “那亲吗?” “亲。” 景恒满意了,得意地拨蟹给凤明吃。冬日的螯蟹难养,肉质也远不如秋后,好在金陵水暖,倒也还得吃。景恒用拆蟹的小勺将蟹肉挑拣出来,放在凤明的瓷碟中。 这样费劲儿的东西,若没人给弄好,凤明不会吃的。 咱们的这位九千岁、凤督主真是又好养,又难养。他不矫情,给个馒头也不嫌难吃,可他又挑嘴得紧,真想弄出一道完全符合他心意的吃食,难上加难。 好难取悦。 可这样难取悦的人,这样冷清禁欲的凤明却总能答应景恒过分的要求。 如果有条尾巴,此时一定摇得残影都瞧不见,说不准都能带着他螺旋上升原地起飞。 凤明拿筷子夹了蟹,占了醋,还没放在口中,景恒又凑过来:“跪着亲。” 凤明冷冷地看着景恒,狭长凤眸酝酿着剧烈风暴,一言不发,一张俊脸上满是杀气。 景恒秒怂,情不自禁地往后躲了躲,低声下气地说:“我跪着。” 用过午膳,景恒拉着凤明想回房休息。 汪钺自打知道景恒是齐圣宗转世后,同景恒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直来直往,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凤明。 谢停倒是没在意,不过他本来也不会出言反对景恒。 汪钺只能看向乌洛兰津。 乌洛兰津压根连凤明和景恒的关系都不知道,哪里猜得到二人吃完饭就往房中钻是要干什么。 景恒微微皱起眉,看向汪钺:“你怎么了?” 汪钺摇摇头,低下头后退半步:“没什么。” 景恒看向凤明,凤明对属下的情绪并不敏感,这时正盯着桌上没吃完的蟹,不知在想什么。 景恒洞若观火,凤明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知晓是何意思,他说:“蟹性寒凉,现下又是冬季,你本就体寒,不可多食。” 凤明面无表情,转身往二楼客房走:“没想吃。” 景恒追上去:“晚上我拆了蟹肉,和着姜丝给你熬粥喝,好不好?” “少放姜。” 凤明冷冰冰的声音传下来。 二人走后,谢停传来店小二,要店家烧些热水备下后,拉着汪钺去邹伯渠的南林学府交拜帖。 金陵比淮安暖一些,谢停便没穿氅衣,也没骑马,并肩和汪钺走在街上。 “谢星驰,”汪钺忽然出言问:“你怎么一点也没变?” 谢停知道汪钺在别扭什么。 汪钺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他敏锐警惕,下意识地排斥身边新出现的人。 对陌生人报有善意的人称之为友善,更多人对陌生人很淡漠,是无所谓的态度。罕见的,汪钺生来对陌生人怀有强烈敌意,就像一只圈好了地盘的小兽,对所有不请自来的人呲牙。 这样的人虽然难相交,可一旦他把你归入自己的地盘里、把你当做自己人以后,就会保护你、照顾你,心甘情愿地掏心掏肺,就算被骗的遍体鳞伤也无怨无悔。 这样的汪钺在把景恒当做‘朋友’后,得知这朋友竟是圣宗皇帝的转世,心中难以接受,也再不知该如何与景恒相处。 谢停不曾像汪钺那样钻了牛角尖,盖因他从不认识什么圣宗皇帝。 从一开始,就是景恒,只有景恒。 可汪钺不同,他曾经是圣宗皇帝的属下,据他说圣宗皇帝与景恒可谓天差地别,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齐圣宗是天下共主,是一位真正的主子,拥有着至高无上的睥睨君威,控权握柄,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不会像景恒那样拦着人肩膀叫‘兄弟’,也不会像景恒那样亲力亲为,更不会像景恒那样在危险时站在朋友身前。 千金之躯,不坐危堂。 身为帝王,一举一动牵动众生百姓,这注定了齐圣宗不会像景恒那样恣意放肆。 谢停攀附景恒,日日随行侍奉更像个小厮,端茶送水殷勤得过分,谢停一身高强武艺用来鞍前马后做宠臣,属于走了捷径,不得勋贵出身的锦衣卫们待见,偏谢停又和景恒最为要好,属于随着景恒升天的鸡犬。锦衣卫们又看不起他,又不敢得罪,平时里都不大与谢停说话。 反倒是东厂的人不大在乎这个,和谢停玩的很好,且谢行暴毙那日,汪钺的回护谢停至今不忘。他知道汪钺心里在介怀什么:“景恒就是景恒,你若不知怎么和圣宗相处,他出来时咱们躲开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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