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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从他的动作中感到一股怒气。 幼崽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认错了人,奋力蛄蛹着自己的毛毛虫被子,胆战心惊地扒着床沿看了看他的靴子。 果然是军靴!沈白眼前一黑,不死心地向伯恩的方向蛄蛹,也扒着床边看了看。 ……似乎是拉什么齐牌子的私定皮鞋——沈白没记住那一大叠资料,但一定不是军靴。 他刚才叫错人了! 意识到这件事瞬间,沈白啊了一声,脸色瞬间不好了。 将心比心,修如果将他认成其他的孩子,叫一声错误的名字,他能一个月不见修。 “难得我还放重了脚步声呢,猜到了?”伯恩注视着沈白笑。 修观察了一会幼崽的精彩脸色,似笑非笑地说:“明天我还去扫雪?” 沈白心虚盯着天花板,小声嘟囔:“不去了不去了。” “嗯?”修俯身,轻轻摸了摸沈白的头发。 “我去,我去行了吧。”沈白悲愤地说。 低低的笑声从他头顶传来,沈白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仔仔细细地理了理,随后修似乎摇了摇头。 “你应该扫雪,但我愿意替你扫。” 沈白瞥了一眼修,往被子里缩了缩,紧紧抱着大猫猫头。 军团长的手往下落,遮住了沈白的眼睛。 “睡吧,宝宝。”他轻声说。 他们来一趟,只是为了看看一天没见的幼崽。 他和伯恩很快退出卧室,副官关上门,最后看了一眼沈白。 小孩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看着合上的门,一直到连四个人的身影都消失了。 副官回过头来,摸了摸空空无也的兜,心中有点烦躁。 他明白自己只是关上了卧室门,连短暂的分别都算不上,但幼崽最后那一眼简直令他产生过去陪他的冲动。 可是他们还要开会。 开会,该死的开会。 副官啧了一声,与修三人一同上了四楼。 别墅只修了四层,沈白卧室在三楼中央,守在三楼与四楼交界处的亲兵对四人俯身。 修淡淡点了点头:“他的门怎么没锁?” 亲兵低声道,“他在沙发睡着了,恐怕在等你们。回卧室时醒了一次,告诉我不要锁门。” 修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嗯。” 又停了一会,修平静地道:“如果他允许,可以离他近一点,他喜欢这样。” 可虫族幼崽的领地意识…… 亲兵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低下头:“是。我会询问他的。” 他现在是沈白的私兵,尽管修告诉他这些事,他依然会选择告知沈白。 军团长缓声道:“辛苦了。” 亲兵目送四人上楼后,默默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慢吞吞给自己的同事打了个手势。 同事从阴影中钻出来,一手拎着三个人头不耐烦地看了看他,压低声音道:“做什么?本来这些人就烦。” 亲兵:“小点声,他还没见过血。” 同事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道:“你来!我要站在那听幼崽的呼吸!” 亲兵不吱声了,像耳聋一般,表情安详地站在那里。 同事冷笑一声,愤愤退回阴影中,将一个带着惊恐表情的人头丢到亲兵怀中。 四楼客厅。 黑暗并不影响虫族的视力,他们坐在客厅中,连灯都懒得开。 “那些玩意打到哪了?”伯恩懒洋洋地说,精神力牵扯着酒瓶晃荡。 两侧摆放的高顶书柜仿佛痉挛一般晃动,无数书籍倾巢而出,张开的书脊仿佛翅膀一般起起伏伏。 四个人的精神力不分伯仲的拥挤着,如同暴走一般在不算狭窄的室内撕扯。 稍息之后,它们又同时平静下来,纷纷扬扬的书籍仿佛飞鸟一般坠落,铺满了地板,发出厚实的叮咚声。 四个人无声的发泄只持续了六秒。 安德森推了推眼镜,冷静下来的黑眸中似乎还残存着某种猩红,嗓音还带着一丝嘶哑:“第一城区被影响的人数大约在15%,大约覆盖了40%的高层……名单在第二次核对,最迟明晚六点出结果。” “世界意识啊。”伯恩淡淡地道,“控制虫族走不通,终于想起来还有人类能控制了?” “它只是想将整个世界的生命变成它的养料,控制谁也无所谓。”副官的手搭在沙发上,表情模糊不清,“虫族只是它这些年的第一目标而已。” “不管它想干什么,想怎么做,都不应该是这个时候。”修平静地说。 幼崽的祭典将在两周之后举行,前后涉及的日期约为两个月。 这两个月军团的戒备等级或许会达到上一次围剿十万只世界意识成熟体的时候。 他们再次沉默下来。 具体计划会在军团大厦诞生。 现在最重要的只是楼下抱着猫猫头睡觉的幼崽。 四个人各自端着酒,默然地注视着落地窗。 外面的雪依然没有停,极高的云层之上,隐形涂装的三百多架飞机洒下第四批催化剂。 雪暴刚刚好卡在不会成为天灾、但会影响普通生活的节点。 他们需要让幼崽消气,也恰巧需要一个安稳的时机找出被世界意识影响的异常人选。 祭典也需要一个和平的准备期。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事实上没有幼崽在的时候,他们很少交谈。 “你知不知道四个小时前有一架黑飞的摄影无人机路过了这里?”副官盯着黑暗,冷不丁的出声,宛如兽瞳般的黑眸紧紧盯着修。 修瞳孔一缩,抬起眼:“我以为那是幼崽的。” 听着这话,伯恩手一抖,将雪茄剪了个稀碎。 说实话,他也看见了,他也以为那是幼崽的。 安德森眼皮一跳,飞速站起来打开书房门直奔影像记录室,连修的命令都没等。 副官差点就被这俩人气笑了。 “太好了,军团长。请您祈求您的参谋长努力一些,赶在幼崽醒来刷日报的时候清空舆论,否则明天全球就都看见我们四个扫雪的身影了。”副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修沉默了一会,平静地端起酒杯。 他稍微计算了一遍信息传播的速度,又瞥了一眼时钟。 赶得上。 修还算冷静地想。 只要幼崽看不见就好,其他都算小事。 ……那些报道会怎么写,修简直闭着眼都能猜出来。 修想了又想那些报道怎么写的,还是忍不住放下酒杯。 那些报道太离谱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白看到! 彼时,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沈白悄咪咪将手放到柜子上,拿起终端。 军团使用特殊通讯器,但平民一般使用终端。 沈白很成功地屈服于终端众多娱乐项目的诱惑之下。 他做贼心虚地调低屏幕亮度,打开锁屏。 随后,沈白盯着自动弹出的第一条推送呆滞了一下。 他仔细地揉了揉眼睛,又读了一遍。 “震惊!军团长携副官、参谋长与神秘人物共扫大雪,为民忧心,共同开展扫雪铲冰作业,不畏严寒,作担当、作表率!” “哭了!军团长亲自下场扫雪,你还在家刷终端!?” 沈白抓着终端的手颤抖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三分钟后,亲兵突然听见沈白的卧室中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第91章 冠冕之上(十四) 沈白半夜吃瓜吃的很开心。 但无数经验告诉我们, 瓜田的中心人物距离自己过近时,瓜还是不要吃的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瓜可能就会延续到自己身上。 清晨六点半, 别墅却仿佛已经被全然唤醒了, 愉悦的人声回荡在每个地方。 三楼客厅, 沈白呆滞地躺在修的手心,摇晃着自己的小尾巴和小翅膀, 迷茫地抬起眼睛注视着修。 他旁边围着伯恩、安德森和副官, 表情都不那么正常, 外围的亲兵们似乎更激动一些, 直直盯着他。 沈白呆滞地眨巴眨巴豆豆眼,盯着修:“你是说,我昨晚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所以变成了真正的幼崽形态?” 修双手捧着一团沈白, 平静地点了点头。 “早晚都会有这个过程的,宝宝。”军团长轻轻摸了摸沈白, “经历过原形态幼年期的虫族才能平安长大。” 停顿了一会,他困惑道:“你应当在生理课上学过一些?” 沈白沉默了一会, 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谁知道、谁知道虫族的幼崽形态是一只毛毛球啊——” 一只黑煤球般的团子从修的手心跳起来,单边黑色羽翼奋力煽动着,一根细细的尾巴摇晃着保持平衡。 幸好他还是有眼白的, 否则小团子一眼望上去就是一只黑煤球。 他左摇右晃地激动飞着, 一腔不敢置信与茫然无从发泄。 ……正是昨晚笑过之后睡觉起来的沈白。 昨晚看修他们几个的笑话太过于兴奋,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全。 沈白刚想要翻个身, 便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片十万平方米的大床中。 他怔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摇晃着小尾巴,煽动小翅膀飞了起来查看。 ……飞了起来。 飞? 沈白的大脑处理了一下这个事实, 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能飞了。 随后,候在门口的亲兵便看见一只小黑团子猛地撞开门,胡乱蹿了一阵,最终撞进他怀中。 亲兵恍惚了一阵,带着温柔又幸福的微笑抱住了沈白:“您返回幼年状态了?” ……总之,这就是沈白发现自己变成一只小团子的全过程。 而现在,赶到客厅的修不赞同地注视着沈白,纠正道:“是我们虫族的幼年期,而非虫族的幼年期。” “重要吗。”沈白发出绝望的声音,“镜子在哪里?” 亲兵殷勤地将一面不算高的镜子放到沈白面前的桌子上。 沈白郁闷地晃了晃毛茸茸的小翅膀,摇摇晃晃地落在桌子上。 这一下,他徒然感到周围的虫族仿佛看见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崽一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 沈白:“……”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 刚好能双手捧起来的黑团子,眼睛仿佛琉璃珠一般亮亮的,左背长着一只毛茸茸的翅膀,尾巴也是毛茸茸的一根。 盯了一会,沈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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