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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嗓音嘶哑粗粝。 “交不出来要么拿货物抵税要么进牢狱让亲人来赎回去!”说罢,衙役头子脚下还狠狠地来回碾了碾那老汉的手,脸上尽是令人寒战的笑容,准备抢走老汉的货物。 “啊啊……官……官爷……饶……饶了我吧……啊……” 老汉痛苦沙哑的哭喊,耳边萦绕着行人不忍的私语,林清和再次感受到身处不同时代的巨大落差。 “住手!”林清和跨步上前,直接抓住衙役扬起的手,口气微沉,“他的占地税是多少,我来给,不要为难这位老人家。” 林清和弯下身准备扶起头发花白的老汉,见衙役头子的脚还不移开,抬头目光幽深的直视衙役头子,“还不移脚吗?” 衙役头子的目光被林清和的眼神烫到,立马移开了脚,嘴上依旧逞狠:“一两银子管一个月的占地税。” 众人听见那衙役头子的话都惊呆了,一两银子都够普通百姓家五六口人三个月的开销了,什么占地税这么贵,以后还能不能再西市的地界上摆摊,兜售货物了。 这衙役头子该不会是讹人公子的钱财才故意说这么多的? 林清和没理会衙役头子的阴沉凶狠的脸色,先把老汉扶起,又把掉落在各地的货物山珍菌子,野鸡干等捡起,放入老汉的框内,才直视那衙役头子,“敢问这位衙役,什么时候新增了占地税,何时在县衙外墙上的公告处张贴,是否有让人宣传三日?” 此话一出,衙役头子的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你就说,这占地税交还是不交?” 啧!碰上了个硬茬子,看来不得不动手打一顿,杀鸡儆猴,才能让西市的商户小贩们安分上交税款。衙役头子松松指骨,看林清和的反应如何,再一招制敌。 衙役头子的话令老汉瑟瑟发抖,嘴唇嗫嚅:“公子……要不还是算了……货物与他们便是了。” 林清和拍拍老汉的手,安抚老人,神情平稳,“没事,放心,事情结束后老丈您先去药庐看看手,不要耽搁了伤势。” 继而转向衙役头子,质问出声,“这位衙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先回答清楚这个税目究竟是有还是没有,如果有,别说是一两了,十两我也出了。” 衙役头子身旁的两位衙役刚要出来就被衙役头子挡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口气鄙夷,“你是什么身份,还需要我给你解释?赶紧上交占地税,现在已经不是一两银子了,是五两银子!” 明晃晃直说,老子我就是在胡乱收税,根本就没有占地税,就是编个名头朝你要钱。 “嘶,这根本就是欺负人。” “去告官!” “没用的,之前有人去了,县令包庇他。” “可女帝……” …… 林清和简直要被气笑了,沉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告诉你,老子是举人!朝廷出了什么诏书我一个人难道不比你一个小小的衙役头子清楚吗?” 衙役头子听到林清和说自己是举人的时候,腿脚一软,举人,居然是举人,怎么会碰上举人,那些书生根本不会有人来满是铜臭味的西市,平时就算来也是几个穷酸的学子买便宜的黄纸回去练字用。 说不定这人是随口诓他的,衙役头子仔细打量林清和身上的服饰,一身料子极好的书生长袍,林清和穿得风流写意,手指纤长有力,指腹指节处略带薄茧,看着就是常年用笔之人,书生意气。 衙役头子还不死心,眼神死死盯着林清和上下,想要找出破绽,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青山书院院长之子,春闱失利三次的那个林清和。” “是他!最近几日还在听说他的传闻,没想到本人是如此人物!” “那个废物?谁传的谣?这不可能是废物。” “他十六岁就成为举人了,有些人一生也做不到,就算春闱失利多少次也比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强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呵呵……” 衙役头子脸刷地白了,口中不住的道歉,“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举人老爷,该死该死。”说着就伸手扇自己的脸,左右开弓,毫不留情,脸没拍几下就高高肿起。 身旁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衙役头子连声喝道:“还不快点对举人老爷道歉,小心你们的小命不保!” 这就不得不要提大光王朝对已经有功名的读书人十分优待,秀才及以上可以见官不跪,举人功名同县令之位,也就是说你有举人功名你就可以做县令了,平时与县令相交也可直接以读书人前后辈相称。 区区一个衙役头子还没有本事欺压到举人身上,若是有举人朝衙役直接亮明身份,衙役头子还得恭恭敬敬请人喝茶,喊人举人老爷。 一群衙役在街上啪啪打自己的脸,县衙的脸都被丢光了。 林清和深感封建时代的悲哀,叫停了衙役们的自虐行为,作为惩罚也只是让他们去青山书院抄上三遍大光律。 “谢谢举人老爷,要不您老汉今天还不知有没有命回去。”老汉红着眼眶向林清和道谢,“若是女帝在位就好了,就不会……不会出现今天的事情了……” “不必言谢,伤势要紧,前方不远处便是药庐,这银子你拿着,快去看病,在下还有要事就不能陪同老丈一块就医。” 林清和目送老汉背着货物走远,继续走向左丘栾的家,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是出门的轻松惬意,胸中不断翻滚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只要身处这个时代,无论做什么事情,从事什么行业,都会带着束缚前行,根本无法摆脱。这也让林清和想要改变的决心愈发坚定。 没有在路上耽搁,很快地,林清和便走到了左丘栾的府上,门口和其他家不同,并没有摆上两只石狮子,而是摆上了两只乌龟,风水上讲究避免煞气进门,保佑府内人家长寿安康。 看来左丘栾的家中还有爷爷奶奶在,大光的长寿的老人并不多见,许多老人基本在六七十岁左右就去世了,因此,家中有老人在的人家门口都会摆放两只石乌龟。 “扣扣。”林清和叩响朱红漆雕花大门。 门开后是一位圆脸小门童,和蔼的与小门童说明来意后,就坐在门房内等待。 果然还是做生意赚钱,等待传唤的门房设计的这么宽敞舒适,还备有茶点,精心又周到,让人挑不出差错,不愧是生意人,八面玲珑,小小的一个待客门房就可窥见其中一二。 听侍女通报青山书院的先生来了,左丘栾的娘亲并未感到意外,她猜想应该是先生不想儿子离开青山书院才来府上进行劝说。 左母放下修剪花枝的铰刀,旁边的侍女就机灵的拿起搭在白瓷盆边上的棉布为左母小心柔和的擦拭双手。 “既然是栾儿的先生,就让这位林先生去正厅,小心伺候。”左母垂下眼帘,口吻冷淡。 “是,夫人。” ----
第9章 左府正厅一如其他经商家族一样,沿路庭中摆放无一不符合风水上的藏风聚财,借地之势,水之流,人之来往生气将自己府上打造为风水宝地,以期家族世代财运永存。 林清和被圆脸小门童接引至前院门口,交由另一侍从领到正厅中,等待着左夫人的到来。 左府仆人为林清和细心备上了茶水点心,林清和一看,吓了一跳,这居然是定江县内最出名的糕点百花糕,价钱高数量少,每次早上限量出售不到一刻钟就被抢光了。 仔细看看这里一碟百花糕的份量已然超过了限量数量,而且他到来的时间快要接近午时,糕点铺子早就卖完了百花糕,左府是怎么买到百花糕的,不仅新鲜而且份量颇多。 捻起一块百花糕,色泽莹白,形似玉兰,还未进口花的香味扑满鼻口,林清和轻咬一口,口感层次分明,平常嗅到的百花香味竟然从味觉中品尝出来了,百花糕受欢迎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清和有些感叹左家底蕴怕不是已经经商了好几代,才会从衣食住行上如此精细,连待客的茶点都是最好的,也不知道平常都是如此招待,还是给来自青山书院先生的下马威。 是的,林清和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是青山书院的院长,而是将身份说成先生,只是为了平易近人,多多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没想到被人来了个下马威,他已经在正厅等待了两刻钟,连茶水都被下人换了一轮。 林清和知道青山书院的名声还是被他连累了,就连以往出了好几位进士的事迹也被定江县的百姓遗忘得差不多,青山书院声名已毁,众人只记得院长之子春闱失利三次。 他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百花糕,品尝的胃口全无,垂下眼皮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眼底亮起,不怕,大不了重头再来,他脑子里有大种花上下五千年的宝藏,怎么着也够用了,他现在的家访活动不就是在挽救青山书院的名声吗。 “先生茶点只用了一口,可是口味不合?还不快为少爷的先生重新上一份新茶点上来。” 林清和低垂着眼,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若林间溪水奔流击石,充满力量与威严,他抬头看向来人,一袭素净的白衣蓝裙,发髻作妇人状,面容三四十上下,缓缓走来,身后跟随着两个高挑清丽的侍女。 看来这就是左丘栾的娘亲了,林清和暗中猜想,面上笑盈盈地说道:“不必麻烦下人了,左夫人,茶点味道很好,只是在下近来身体不适,大夫嘱咐少食糕点。”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左府下人招待不周,苛待了先生。”左夫人徐徐坐下,动作不紧不慢,语气淡然,“先生前来可有什么事,是不是栾儿在书院里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 这位年轻的先生看着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见过? 林清和见到左夫人慢慢悠悠的态度就知道,这位夫人已经听说了青山书院最新的消息,看样子似乎还和左丘栾说了退学,不在青山书院继续进学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这么不关心来自青山书院的先生。 作为一个生意人,察言观色是一个基本技能,不动声色地与客人和谐交流更是一项必修课,而现在左夫人的话语绵里藏针,又让林清和在正厅等待了两刻钟才姗姗来迟也不告知原因为何迟来。 “左学子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在书院之中勤奋好学,恭良俭让,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学生。”林清和好好夸了两句左丘栾。 左夫人不动声色用茶杯掩盖住了微翘的嘴角,右手微微向前移动茶盖轻轻嗑着茶杯,“先生过奖了,栾儿是什么性子,做娘亲的还是知道的,不必夸大。” 自己的儿子被书院的先生亲自上门夸夸挽留,不得不说,左夫人心里还是十分高兴,说明自己的儿子聪慧有天赋,对读书科举很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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