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辉不是什么大公司,只是间小作坊,能提供的资源有限,要往上走,几乎只有这一条路。 卢斐嫌脏,赵昱汶也嫌脏,但清高是有代价的,一张脸改变不了什么,香港有全亚洲的俊男靓女。 - “赵哥。”卢斐忽然叫他。 正在义愤填膺痛斥香港演艺圈黑暗的赵昱汶停下来,问卢斐:“什么事?” “上个月我们在楼下遇到的那位刘先生,是不是海丰投资的CEO特助?” 海丰投资是香港小有名气的风投新秀,短短五年时间便从一间藉籍无名的小公司成功上市,在寸土寸金的中环盘下一栋大楼,未来势头也很猛。据说海丰背后的实际操纵者,就是香港几大豪门家族之一的冯家的长子冯轲。 这位刘特助爱好韩餐,经常不嫌简陋,在亚辉经济楼下的餐厅用餐,见过卢斐好几次,很有好感,给过卢斐一张名片,偶尔还会送礼,不过被卢斐通通拒收。 和其他人比起来,刘特助勉强能算个翩翩公子。如果要开始的话,选择刘特助,卢斐不会那么抗拒。 赵昱汶知道卢斐问刘特助的意思,惊讶地看着卢斐,说:“你真的想好了?” 卢斐点点头,几年前手握房卡、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的无措感又回来了。 他不愿意这样,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走上这条路好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现在他拖到不能再拖了,不得不刷开房间走进去了。 - KTV的VIP的包房里,卢斐坐在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男子身边。他坐得僵直,一动也不敢动,好像在参加什么正式会议。 然而卢斐的着装无论如何也配不上肢体语言的庄重,他穿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衬衫,此刻衬衫的扣子几乎全部被解开,只留着最下端的几颗还扣着,纽扣眼里还残留着撕扯的痕迹。 卢斐艺术品般的上半身敞露在空气中,一套黑色皮革束带从他的前胸和腰部经过,给卢斐的身体带来比单纯赤裸更丰富的情色意味。 手拿话筒的中年男人,正高唱着“浪奔,浪流”的豪迈歌词,另一只手却在卢斐裸露的上半身饥渴地摸索着。 从第一次陪刘特助参加酒局到现在,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但无论多少次,卢斐还是不能麻木,也不能习惯。卢斐常常觉得,这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清醒的能力,是上天对他下的最狠毒的诅咒。 清醒就意味着对痛苦的感知力,也远远高于其他人。 歌曲间奏时,又有人来进酒,中年男人瞥了卢斐一眼,卢斐知趣,爽朗端起桌上的玻璃酒杯,仰头将几乎满杯的纯威士忌一饮而尽,原本就烧灼的食管和肠胃又遭一记重击。 音乐又起,他竭力想压抑腹部的不适,但这一次的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势汹汹,强烈的恶心感上涌,卢斐咬牙忍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中年男人说:“对不起,庄总监,我要出去一下。” 庄总监冷冷扫他一眼,面露不满,这已经是卢斐今晚第三次提出要离开了。但卢斐的脸色苍白到在KTV的昏暗光线下都能看出不对劲,庄总监不希望真的把人玩出什么毛病,恋恋不舍地抽回手。 卢斐如蒙大赦,匆匆系上衬衫扣子,跌跌撞撞地朝洗手间走去。刚关上洗手间的门,他就对着洗手池吐了出来。 他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但吐出来的除了酒液,更多的是血水,在纯白无暇的洗手池里看起来尤为刺眼。 吐出血水后,卢斐的腹痛并没好上多少,他靠着墙壁,弓起腰,右手成拳压在腹部,咬着牙防止自己发出痛呼。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如被生剜肉的痛感才算缓解了一点。 卢斐打开水龙头洗手,又接了点水洗掉唇边的血迹。眼前痛到失焦,模糊的视野过了很久才清晰起来,卢斐终于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来前上的一层淡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嘴唇白到没有一点血色,眼神也充满着疲惫,头上却还带着一只粉红色毛绒猫耳。 他忽然发狠,用力摘掉猫耳,摔在地上又剁了几脚,直到猫耳被踩得脏污不堪,严重变形后,才喘着气停下,把坏掉的猫耳捡起来,丢进马桶里。 要是阿飞看到自己现在这样呢? 卢斐摇摇头,把阿飞的影像从自己脑海里驱赶出去。 在阿飞失踪的第五年,卢斐终于接受了他和阿飞已经彻底结束了这件事情。不是因为他找不到阿飞,而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配再回到那段青涩的青春恋爱中,连陷入回忆,都是对过去的亵渎。
第38章 夜间电影 回到包房里时,卢斐注意到里面比刚刚多了一个人。 不是卢斐细心,而是新来的这个人看上去气度不凡,虽然穿着便服,依然矜贵庄重。他显然身份不一般,年纪是这包房里最轻的,却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卢斐回来时,他抬头看了卢斐一眼,他的脸型偏圆,眼神里竟然有些天真。 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卢斐一会儿,随后对卢斐笑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对卢斐说:“过来坐。” 他的口气友善,好像卢斐不是来聚会上作陪的添头,而是他好久不见的老友。 他旁边原本坐的是庄总监,听见他发话,连忙往起身坐到角落,把位置空出来给卢斐。 卢斐比所有人都更意外,刚刚照过镜子,他清楚自己现在面容憔悴,并没什么让这种地位的人一见倾心的资本。 “冯二少叫你,还不快过去?”不知道是谁,低声催促卢斐道。 听见这个“冯”字,卢斐才想起这个人的身份,冯家的大少爷冯轲。 冯轲是近几年香港小报争相报道的话题人物。原本冯家四位子女里,冯轲和其他三位比起来却并无出色之处,又常年在外留学,早年在公众眼里不过一位小纨绔。 并且冯铎铮家中大房二房之争由来已久,八卦小报观念封建,常常扯些嫡庶有别的言论来暗贬二房所生的冯轲。直到五年前,冯家长女,也是冯铎铮最得力的助手冯烨琼因肺癌去世,被媒体寄予厚望的冯家长子冯轫不仅没有接替冯烨琼在冯家的位置,反而频繁被拍到出入夜场,与名模约会,纵情声色。 正是在这种时候,一向不起眼的冯轲忽然走入公众视线,接任冯家控股的几所公司的CEO,短短一年内就扭转冯家因冯烨琼去世所陷入的劣势,表现亮眼。尽管如此优秀,冯轲本人却极为谦逊,哪怕是狗仔跟拍被他发现,他也不会像其他名人一样辱骂狗仔,反而还会给狗仔茶水费。八卦杂志年终总结上,冯轲常年蝉联港女梦中情人排行榜一。 自从在太平山的豪车里见到那个与阿飞无比相像的人影后,卢斐一直有买八卦杂志的习惯,没找到阿飞的线索,但对香港娱乐圈和名流圈了如指掌。 晚上KTV里多半是海丰的人,海丰的实际所有人冯轲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 卢斐当然不会拒绝冯轲,他顺从地在冯轲身边坐下,冯轲似乎察觉他的不安,没对卢斐做什么,只是转头对他和煦一笑。 “别紧张,我和他们不一样。”冯轲低声在卢斐耳边说。 卢斐没报太大的期待,这个圈子里表里不一的人遍地走,冯轲未必会是特例。 他端起桌上的空酒杯,对冯轲挤出讨好的笑,问冯轲:“冯二少想喝什么?” 冯轲摇摇头:“看来你还没信任我,我不要你喝酒,请你坐过来,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冯轲的口气丝毫不居高临上,也没有上位者特有的怜悯,像是个同龄的朋友在照顾卢斐。 卢斐在社交场合一向木讷,一举一动都是学着别人的样子,面对冯轲异于其他人的态度,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放下酒杯后空荡的双手不安分的挪动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别紧张,我等一下就带你走。”冯轲对卢斐的情绪敏锐异常,在与别人高谈阔论的间隙中又继续安抚卢斐道。 卢斐点点头,虽然很多酒都吐出来了,但晚上灌了太多酒,酒精发挥功效,包房里的人声逐渐模糊,他昏昏沉沉靠在沙发上,身体也松软得不受自己操纵,连句“谢谢”都没力气说。 再清醒时,卢斐发现自己正坐在副驾驶上,从车里的内饰就能看出这是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车里不知道开了什么设备,气味清新宜人,清新微风拂面,令卢斐清醒不少。座椅也设计得很好,柔和地承托他的身体,吸收掉他一身疲惫。 卢斐揉着头,眼神聚焦在前挡风上,想看清这辆车究竟在往哪里开,驾驶座上的冯轲察觉他醒来,转头温和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我没给冯总添麻烦吧。”上车之前的事情卢斐没什么印象,不知道冯轲是怎么把他弄到车上的,自己醉成那样,说不定连路都走不了了。 “别叫我冯总,叫我冯轲就好。”冯轲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 “谢谢冯先生。”卢斐没法自然地叫冯轲的名字,只换了个称呼。 冯轲倒也没再纠结称呼的事情,玩味地问卢斐:“你要谢我什么?” “谢谢冯先生带我出来,我再喝下去,说不定就要出问题了。”后半句话是卢斐的真心话,像是抱怨。他自知不妥,但对着冯轲,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忍不住多说了话。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冯轲又问卢斐。 卢斐脸一热,面对别人,他当然知道现在自己该说那种话,但冯轲问这句话的口气并没什么情色意味,要他主动往那方面引,他也难以启齿。 不过卢斐早已褪了初出社会的青涩,冯轲现在带他回去过夜,不可能真的是想跟自己做朋友,等下会发生什么,卢斐也有心理准备。 “别紧张,我开个玩笑。” 红绿灯路口,轿车平稳地停在斑马线后,冯轲忽然趁这时转头,认真地对卢斐说:“你适合出现在大银幕上,而不是刚刚那种地方。” 卢斐看向车窗外的昏黄路灯,回避冯轲的眼神,说:“我不是那块料。” “我看人很准的,不信你去问公司里的人。”卢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冯轲这句话的口气里,竟然有点亲昵的味道。 “我没念过艺术学校。” “能演好电影的人,都是天生的,学校里教不出好演员。” 卢斐正要否认时,冯轲伸出食指在卢斐唇上点了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卢斐:“你既然能认出我,应该知道,我留学时,学的就是电影吧?你就是每个导演梦寐以求的那种演员。” 冯轲忽如其来的暧昧举动让卢斐心跳不止,哪怕卢斐有自知之明,清楚冯轲不会看上自己这样普通的、连个正经演员都算不上的小龙套,但他信手做的小动作,就让车里充斥着情人之间的粘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