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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那么远。你跟陈敏贞去深圳前,冯轲来找过我。他说他找到冯铎铮种生基的地方了,问我想不想冯铎铮死。要破坏这种风水局,单靠砸了那个假坟不够,还要我的血。” 冯轸落寞地笑:“我哥哥是锁,我就是钥匙,钥匙是锁,锁就是钥匙。” ---- 是结局章但是写太长了,分上下两章发,明晚发最后一章qwq 88(下).心思一到十号风波一扫 被曾佑之母校导演系录取后,卢斐和冯轸就准备动身去往地图北面那个陌生的国家了。 不过临走前,他们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卢斐刚推开寺庙偏殿的门,听着门轴的摩擦声,身上开始一阵阵地发冷。 这间偏殿里没有供佛像,室内陈设也很简洁,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桌上摆满各色香烛贡品,天花板垂下密密麻麻的盘香。 除了贡品,桌上还放着一只白色瓷罐。 冯轸握住了卢斐的手。 卢斐苦笑了一声,说:“我都在这里了,怎么还摆贡品。” 虽然像是开玩笑,但卢斐发颤的声音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他在害怕,他很难过。 他还是想在离开香港前,和自己过去的肉身做个了结。 谁都渴望美满,但站在镜前,在冯轸的瞳孔的倒影里,看见自己并非天生的面容时,卢斐只能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人在世界上总要带着遗憾生活。 反正再可怕,白色瓷罐里的一捧碎灰总好过封在水泥块里的那些。卢斐默许后,冯轸找人把卢斐过去的遗体凿出火化。 “你当时在吗?”卢斐问。 “在。”冯轸的上下牙连连打战。他没告诉卢斐,他没有请工人帮忙,那副尸骨,是他亲自拿凿子和锤子,一点点挖出来的。先是拨开铁桶上缠绕着的海草,锯开铁皮,找到水泥上裂纹,顺着裂纹凿下去……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收敛卢斐的尸骨,而是在雕像。每一凿都带下一堆碎水泥粒和灰尘,连同一桩桩一件件往事。 他坐在仓库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把全部的尸骨取出。森森白骨,不管怎么摆放,看起来都很奇怪,冯轸找来一块布单全部盖住,可看着布单上的凹凸不平,指甲掐破了手心的皮肤,他都浑然不觉。 如果他早一点联系卢斐,如果他早一点发觉赵昱汶的投机,如果他正好在卢斐要回深圳时约他见面,如果他没恨过卢斐,如果他没有跟着冯烨琼离开Z市。 有一万个机会,能让卢斐还能好好活在自己的身体里,而不是让这具身体徒留一堆白骨,一段段虚幻的影像,所有机会冯轸都错过了。 “你怎么了?”卢斐推了推出神的冯轸。 冯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们出去一会儿吧。” 他快受不了了,卢斐也是。 白色的骨灰罐像个漩涡,不断把他们往痛苦的回忆里拽。他们必须要逃开一会儿。 他们没走开太远,就在门外的小亭子里并肩坐下。天气阴沉,下了小雨,雾蒙蒙的,远处的景象都模糊不清,雨水细密地滴落在亭子屋顶的绿瓦上,山林里时不时传出几声鸟叫。 卢斐和冯轸一开始也没说话,只看着远处发呆, “我,我准备了一点东西。”冯轸先打破了沉默,打开他带来的背包,抽出一本厚重的硬皮相集,翻开第一面。 “什么东西?”卢斐伸头去看,看清本子里贴的是什么东西后,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本子上,粘贴的是一张陈旧褪色的补习班广告传单,传单上的广告模特穿制服,戴眼镜,头发中规中矩的梳成三七分,抱着一摞书扮斯文,冲镜头青涩地微笑。 卢斐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张传单上的人脸,那是十九岁的他,再疲惫、再迷茫,脸上的青春气息也浓郁到要逸出纸面。那时他脸上甚至留着一点婴儿肥,脸上的线条很温柔。 “这是我拍的第一个广告。”卢斐摩挲着纸面,嘴角忍不住上扬。当时的困顿和痛苦现在他已经不必再体会,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有些想念过去的自己。 卢斐继续翻页,下一页是一张相片,相片里的人里面不止他一个,相片的主角也不是他,十几个穿一样衣服的年轻男女围着曾经红火过的三线歌星。 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正在角落里发着呆。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MV里的群演。 卢斐的肢体不算协调,做起舞蹈动作来不如别人流畅,MV导演对他臭脸好几次,要不是赵昱汶一直打圆场赔笑,他就要被开除了。不过这份工作酬劳不错,他付完阿妈拖欠的医药费后,还剩下不少用来应付日常开支,恰逢他的生日到了,他还给自己买了个手掌大的慕斯蛋糕,蜡烛照亮他住的狭小的隔断间。 卢斐鼻子发酸,继续往后翻。他不知道冯轸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把他的工作经历调查得这么清楚,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小广告都被冯轸翻出来,珍藏在这本相集里。 相集里,卢斐的工作慢慢走上正轨,样子也一天天褪去青涩,变得成熟,也变得复杂。 看见《轻浮》的海报时,卢斐下意识攥住了页脚。 真奇怪,卢斐看见这张海报上的自己时,想起的不是海报背后的屈辱和不甘心,不是曾佑之当时的奚落和用身体换资源的痛苦,他只是很想念当时的自己,想起他以为不堪的上一世也有过光彩照人的瞬间。想到十六岁时的梦想,一件是永远和阿飞生活在一起,另一件是电影。 他的梦想还是曲折弯绕地实现了一半,另一半也不算遥远。 冯轸给他擦眼泪时,卢斐才注意到海报上几点新鲜的水渍。不是从屋檐滴下的雨水,是他自己的眼泪。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卢斐哑声说。 “你不喜欢?那我收起来。”冯轸慌乱道。 “都拿出来了,收什么。”卢斐吸着鼻子,把影集抱在怀里,看着不远处寺庙的尖尖角,定了定神,说:“我们回去吧。” 冯轸点头,一开始在路上,他们没说什么,也没打伞,闷头穿越这一小片雨雾,走到半路,冯轸才小声说:“那段时间没有在你身边,对不起。你失踪以后,我就开始搜集这些记录了,我想知道你当时的样子。” “嗯。”卢斐加快了步伐,再一次推开了门。 “让它回海里吧。”他指着瓷罐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冯轸小心翼翼地靠近对着编剧作业发狂的卢斐,说。 卢斐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摇头、叹气,接着狠狠合上电脑,把电脑扔回沙发,冲进衣帽间换上外出的衣服。 等卢斐换好衣服走出来后,透过落地窗看见冯轸已经把七座车从车库开出来,停在房屋前的车道上了。他换上靴子出门,沿着雪地上冯轸留下的脚印走,院子里还没被扫开的积雪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 大家是搭庄可欣的私人飞机来的,他们家附近没有合格的降落点,飞机只能在几十公里外的机场降落。 雪下得很大了,一路上白茫茫,只有房屋的尖顶和树梢从雪里冒出头,偶尔路边的树丛耸动一下,但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动物跑了过去。 雪地长途开车不安全,半路上卢斐坚持让连连打哈欠的冯轸休息,自己来开。 握住方向盘,看着面前无限延伸的公路时,卢斐还是会想到那辆把他的家冲撞成七零八碎的跑车,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了,但他没过去那么害怕。 他倒是还没亲口告诉爸妈他跟阿飞的事。离开香港前,他跟冯轸到卢国强和郑莲香的墓前告别,原本想说的,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还是怕阿爸阿妈生气。 越往前进,被乱糟糟的思绪塞满的大脑渐渐放空下来,看见不远处刚刚上天的飞机时,卢斐才意识到机场到了,问冯轸:“开到停车场吗?” “庄可欣让我把车牌号发给她。”冯轸对着手机迟疑地说,发过去一串数字。不久以后,几个穿着地勤服装的人远远地冲他们招手。 卢斐把车慢慢开过去,打开车窗,地勤过来用英文跟他说话,让他跟着指引车走,最后竟然开到了一处独立的机坪,庄可欣蓝绿条纹涂装的客机就停在不远处,舱门刚开,几个穿着厚羽绒服的香港人正一脸水土不服地下机。 看见卢斐的第一眼,陈敏贞就摇摇晃晃、费力地向他跑过来,隔着羽绒服,尖叫着抱住了卢斐。他们像两只身体相撞的企鹅。 “你怎么能在这么冷的地方活下去的?”陈敏贞说完就打了两个喷嚏,卢斐没忍住,也打喷嚏,庄可欣站在一边,抱着手臂抱怨道:“世界上那么多适合人类住的地方你们不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香港?”陈敏贞说。 “有什么东西是非要在这里才能学到的?”庄可欣说。 “太冷了,这里是不是经常有人冻死?”陈敏贞又说。 “你们要做隐士了?” “听说冯轸在这里开云吞店,一个月就来了一个客人?” “不止吧,开什么倒什么,我让人给你算了八字,你如今走七杀大运,不宜创业。对了,你要的大地鱼粉和云吞皮,我给你带来了。” “那你就每天什么都不做?”陈敏贞虽然是新港人,但打拼奋斗的狮子山精神不输中年师太,听说冯轸如今一事无成,打量冯轸的眼神也充满了质疑。 冯轸理了理头发,说:“我在筹划打通香港到这里的旅游快线……”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密集的话语包裹着卢斐和冯轸,冬日冷静的爱沙尼亚有一瞬间像狭窄街巷挤满人和商铺的香港。 “汪。”一声狗吠。 卢斐朝狗吠的方向看去,又看见一个熟人,通菜妹。她长高了不少,比起小孩更像少女,戴着副边缘不规则,很科幻风格的墨镜,狗吠声来自她手里牵着的拉布拉多导盲犬。导盲犬穿了绒衣,随着通菜妹的停步,也温驯地坐下,鼻孔里冒出阵阵热气。 通菜妹身后还有人,宽大的毛线帽遮住她半张脸,帽子针线粗犷,配色大胆,一看就知道是手工作品。 “小玟。”卢斐走过去,靴子的尖头在雪地上碾了碾,不大自在地跟她打招呼。 冯烨玟不说话,眼睛看向天际,卢斐不知所措,又去找通菜妹说话。 “你没说她要来啊。”冯轸的口气也不自然,侧头问庄可欣。 “冯轫把她甩给我就跑了,我有什么办法?问她要不要来,她也不说话,登机前忽然推着行李箱冒出来。是不是搞创作的人,都很难打交道?”庄可欣一脸无奈,显然她跟冯烨玟在飞机上的相处并不顺利。 “你不要这样说,她是经历比较复杂。”陈敏贞瞪着眼矫正庄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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