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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哥,我给您倒。”坐在顾屿桐身侧的一个最漂亮的男孩眼见酒杯空了,准备起身倒酒。 有人便调笑道:“听说景晟的池总今晚也会来,你顾哥的心思哪里还会在你倒的酒里头嘛。” 酒香馥郁,顾屿桐脸上染了薄薄一层绯红,显得人愈发俊逸无羁。他接过那杯酒:“别听他的,我喝。” 那男孩哪里敢把自己和池端相提并论,倒酒的手颤了颤。顾屿桐瞟了他一眼,含混一笑:“怕他?” 对方敛眸摇摇头。带他来的那人帮着解释:“这孩子怕也正常,别说他了,整个A市现在谁见了池端不得敬他三分?前几天那王富也是倒霉,不知道哪里惹了他,如今破产不说,上回我见着他,整只手都废了,人不人鬼不鬼,哪里还有半点以前横行霸道的样子。” 顾屿桐喝大了,撑着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夜渐深,宴席散场。 “注意分寸,别闹出人命。”池端挂断电话。他结束了今晚的应酬,站在道旁散了散身上的酒气,单手拎着西服外套走到路边,拉开车门—— “……” “你怎么在我车上?”
第13章 引诱 顾屿桐仰面躺在后座上,领口纽扣被拽松,露出因酒色晕染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他听到动静,含糊地低笑了两声,伸出手:“拉我起来。” 司机出了身大汗,赶忙解释:“池总,是这样的。顾先生说有急事和您商量……所、所以我才会让顾先生上车。” 池端强压怒意,看着烂醉如泥的某人,“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捏了捏鼻梁,在车外独自冷静了会儿,又猛地拽开车门,看见那只手还悬在空中,无力地晃了晃:“手举酸了,拉我起来。” 池端目如寒刃,大掌握住顾屿桐的手腕,往外一拽,这动作猝然乃至粗暴,再加上顾屿桐有点喝多了,所以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脚下一软,直挺挺倒在了池端身上。 池端瞳孔一震,然而还没等他伸手捞起对方的腰,顾屿桐就已经把双臂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酒桌上身经百战的池总自然知道世界上最棘手的就是喝得断片的醉鬼,和顾屿桐交手多次的池端更是知道,比起清醒时候的顾屿桐,醉酒后的顾少明显更为难缠。 “给你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池端提着人的后领,把人按在车门上,自己往后一站,退出一段距离。 顾屿桐把头往后一靠,有意无意露出脆弱的喉结,耍无赖道:“手酸,没力气,你帮把我手机拿出来。在我兜里……你摸摸。” 池端忍着怒意,把手伸进他左边的兜里,结果一无所获。 顾屿桐低声笑了:“啊,好像是在右边呢。” “……”池端面色铁青,又去右边的兜里摸,仍旧是一无所获。 顾屿桐狡黠一乐,右手捏着手机在池端面前晃了晃:“难怪没找到,原来是在我手上呀。” 他忽略掉池端那张冷得可怕的脸,打开手机递给他:“喝多了,晕字,能帮我打给司机吗?” 池端一忍再忍,点开联系人一个个找了起来,翻着翻着忽然停住—— 他目光一寒,视线锁定在“亲爱的池小姐”上,脆弱的手机屏在青筋暴起的手里大有破裂之势。 女的……亲爱的?!! 如果是平常的池端,大抵也能猜出个大概,但此刻两人挨得近,顾屿桐身上的酒气在两人之间缭绕,熏得池端也难得一见地晕头转向。 他握着手机,额角青筋凸起,很愤怒的样子:“这人谁?” 顾屿桐醉得厉害,晕乎乎地不知道在傻乐什么。池端知道问一个醉鬼也问不出来什么,索性直接打过去。 他黑着脸,拨号。 两秒后,倒是自己手机响了起来。 宛如一堆燃势正猛的野火,还没烧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天降暴雨,浇得人措手不及。然而这雨没下多久就凝成了霜瓣,在干裂的心底灭了经年的火,绵延成一片动人的白。 所以是——亲爱的……自己? 顾屿桐一把夺过池端的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夜风微凉,顾屿桐酒意上头,眸光朦胧,盯着池端笑:“喂,我是池端,请问是顾先生吗?需要我开车接你吗?” 手机里传来顾屿桐含着笑意的声音,和面前直接听到的清朗声线相互融合,软绵绵地砸进池端耳朵里。 池端定定神,刚要冷声呵斥,却没想到顾屿桐再度扑了过来,他搭着池端的肩,伸出食指按在他的嘴上:“顾屿桐会说,好啊,那我等你吧。” 呛人的酒气混着顾屿桐身上清冽的味道竟意外地好闻。 池端放纵自己多闻了两秒,随后一鼓作气钳住他的两手,开门,把人推了进去,对司机说:“赶紧把这个醉鬼捎走。”声音含着一丝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宽纵。 “那池总您呢?” “我出去走走。” 顾屿桐扒着窗户又凑了上来:“池端为什么不理人呐?” 风撩起他额前碎发,一双清亮漂亮的上扬的眼睛露了出来,额角的那块刚刚愈合的伤疤也钻进池端眼里。 池端顿了一瞬。 又记起废工厂那天,踹破铁门后,顾屿桐倒在一地污血里的样子。 心惊,后怕。 顾屿桐阖上眼,声音清醒了些:“是在嫌弃一个拖油瓶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还是忧心谈判场里的明争暗斗哪天会把我真的玩死?” “是后者吧。”不远处传来人群热闹的哄笑声,顾屿桐自问自答道。 “为什么呢?”他眼神逐渐清明,噙着一抹了然的笑,“你难道——” 天幕中炸开一朵璀璨瑰丽的烟花,喧嚣的声音抹去了接下来这句话的第一个字:“也喜欢我啊?” 池端在漫天火树银花里抬头,热闹声不断,顾屿桐那句“你喜欢我啊”经久不绝地回荡在耳边。 于是,池端那些话全部被堵回肚子里。 和我保持距离,不要插手我的事,我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不要干涉我的事情。离我远点。 末了,他只是拍拍车顶,声音暗沉:“到了给我电话。” * 景晟中标,意料之内。 顾家的项目是块肥肉,人人都想分杯羹,人人都没那个本事。池端有,项目当然跟他合作。 这场备受A市商界关注的签约仪式在三天后的一个阳光和煦的上午举行。 一个是树大根深的地产巨鳄,一个是势头强劲的产业新将,这场合作噱头十足,看点拉爆,自然也吸引了A市绝大部分报刊媒体的注意力。 交闪的聚光灯下,两方负责人成功签署了合同。 顾屿桐西服笔挺,很得体庄肃的一身穿搭。 在场人里无不暗叹昔日的风流顾少如今俨然是个成熟的掌权人,只有池端见过这个男人醉酒后绯红色的失态,□□的颓靡模样,以及欲求不满时的急色。 “那,池总,预祝合作愉快。”顾屿桐站起来,递出右手。 池端没动,坐在椅子上看他。 那晚过后他沿着江走了很久,头顶的烟花也燃了很久,他在灿烂烟火下抽完了半盒烟,直到天幕归于沉寂,江面的波浪声也逐渐消弭,耳畔只剩下那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五个笔画简单的大字却组合成了最困扰的一个问句。 后半夜,他转身离开,却看见一个矮小的小男孩捧着一盒子的玫瑰站在自己身后,似乎站了很久。 也有一双上扬的眼,眼底清亮澄澈。 池端本来就不是个爱攀谈的人,却鬼使神差地开口:“过来。” 小孩子生性害怕这样喜欢冷脸的人,哆哆嗦嗦地过去,拿出花:“先、先生,买花吗?” “给我。”池端打量了这孩子几眼,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像是要抢他的花一样,于是掏出张大额现金给他,换了个语气,“卖给我。” 于是池端得到了一束曼塔玫瑰。 那孩子在兜里翻来倒去地找零钱,后半夜,夜风凉飕飕的,池端不耐地蹙眉,夺过他手里全部的花,然后把钱包里所有现金一股脑塞在小男孩手里:“都给我,回去吧。” 于是池端得到了一大束曼塔玫瑰。 色泽沉冷,花瓣硬挺,富有肌理感,池端第一时间想起了他,想起他清亮坚决的眼。那人是玫瑰做的皮,玄铁铸的心,看似温软,实则坚韧强硬,风吹不折,雨催不烂。 池端笑了笑。 “祝您和您的爱人永远幸福。”男孩欢快地跑走了。 江涛滚滚,池端好像听见自己应了声:“嗯。” 忽然间,再难的疑题也有了答案。 “池总?”会议室,顾屿桐的声音把池端拉回思绪。 池端站了起来,身高差逼迫对方仰起头看他。 聚光灯下,他握住了递过来的那只手,坏心眼地故意使了把劲,迫使顾屿桐不得不往他身前一倾。 池端居高视下,握得更紧:“合作愉快。” 会议落幕,有人欢喜有人愁。 池年明显属于后者。 没拿到这个项目对其他公司来说可能只是失去一次发展的机会,但对池年手里头即将倾颓的腾顺来说,这意味着雪上加霜,意味着走投无路。 池章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善事,唯独给池年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还算是给他积了点德。 这天夜里,顾屿桐掐灭了手里的烟,往家走去。身后跟了一路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他听得出来。 顾屿桐路过家门口,但并没进去,而是如那人所愿地往僻静人少的地下车库走去。 终于在走到车库里的一个角落时,脚步声猝然加快,紧接着肋骨处传来剧痛,他被身后那人猛地一踹,跌到了墙角。 顾屿桐刚站起来,一股冰凉坚硬的触感便贴紧了脖颈。 黑暗里,池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音色破碎扭曲:“你他妈耍我是不是!我装了那么久孙子,到头来你告诉我项目给了池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耍,是不是打心底里就特么的看不起我?!” 面对池年那张愤怒得几近崩溃的脸,顾屿桐神色如常:“输不起就动刀子,谁觉得你配让人看得起呢?” “……好!好啊!不是都瞧不起我吗?真把我逼死,我就是下了地狱也得把你和池端拉下来!谁又比谁干净多少?!你觉得我下三滥,难道池端就是正人君子了?!他手上沾的血恐怕不比我少吧哈哈哈哈!!” “是你逼的。”顾屿桐死死盯着池年,冷静道,“自始至终,脏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逼他?!那是他活该!”池年厉声说,手里的刀蓦地往下一按,鲜红的血登时从裂口处流了出来。 果然,入口处如期出现两个保镖的身影,两人训练有素,动作干练,很快就把池年勒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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