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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桐知道自己体质的特殊,也明白异形生命体对于人类来说的危险之大,所以在他知道自己因为任务失败即将死亡时,想到了一个险中求胜的办法。 异形之间可以意识互通,它们的神经网就像是蛛网,中心产生一点波动,就会顺着结构蔓延到整张神经网络。 那么在他死亡前和几百只异性完成共感,是否就能在他死亡的那一瞬间切断所有异性的神经和意识,从而拉着它们和自己一起死。 其实他在执行时,也不确定能不能奏效,但他知道据点里还有祁凛。 有他在,即使自己没能成功,结果都不至于太糟糕。 那天的黎明时分,系统看着成群结队的怪物齐齐葬身火海,它对顾屿桐的评价是“有两把刷子”。 很明显,他做到了。 顾屿桐眉心微蹙:“所以它们也还没死?” 系统语气平静:【不,已经死了。宿主您也一样,作为异形您已经死过一回了。但您两者嵌合的特殊体质,让您得以依附您人类的那部分生命体存活了下来。】 手指处传来异样,变成了他熟悉的白色触手。他略微可惜地说:“可惜还是个怪物。” “意思是我从一个不会死的怪物变成了一个会死的怪物?” 系统:【是的。】 “没意思,那你带我走吧。” 【走不了,您得再死一次。】系统静静地漂浮在他面前,忽的开口问,【不是不想离开吗。】 重获新生的他站在雪山之巅,风吹过他的眼睫,让那片浅褐色的湖泛起波纹,他摇摇头,像是在回答系统,又像是在回答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会希望能再见到我的。” 寒冬结束,东原迎来了从未有过的隆盛春意。 顾屿桐跋涉过很多地方,见到了祁凛说的荼蘼和海棠,花瓣小巧精致,确实很漂亮。 他最喜欢靠在海棠树下小憩,每次醒过来就能看到自己的白色触手顶着花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一开始他还是很嫌弃这些触手不好看,后来也习惯了。 最近他总怀疑,这些不安好心的怪物触须每到晚上就会趁自己睡着溜走去干坏事——因为他每晚都睡不安稳。 但一到后半夜,这种情况就会好很多。 比如昨晚,他卧在一块石头下睡觉。 前半夜感觉到触手似乎在悄悄爬动,后半夜起风了,周围的一切都归于宁静,触手好像也溜回了自己身边。 一树海棠随风而落,清香中混杂着一股分外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木质香,沉稳、镇静。 睡梦中的顾屿桐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喉结一动。 风把春意吹得更盛。 那股木香似乎也更浓。 他紧紧闭上眼,用手握住自己,风里是他隐忍低哑的喘息声。 地上的嫩粉色花瓣全被打湿。 “……祁凛。” “艹。”顾屿桐蜷起身体,躬身俯趴在地上,近乎发泄般地处理着自己赤.裸的欲.望,两眼通红。 触手们从顾屿桐体内游走出来,悻悻地藏在石头背后,悄咪咪看他掉眼泪。 它们是他本体的一部分,自然也跟着一起难过。 但没一会儿,它们就有办法了。 * 第二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顾屿桐从河边清洗完回来,刚踏上这片海棠林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有人来了。 他衣领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好,下意识拔腿就跑。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 周围全是海棠,他藏无可藏。 最后在不小心跌了一跤后,他只得躲在了一棵海棠树的树干后方,背对着那人。 “还愿意和我说话吗。” 顾屿桐喉咙干涩、发紧,他死死地扣着树干:“你来这里干什么。” 春风和煦,落英缤纷。 男人好听的低沉的嗓音响起:“我的爱人走丢了,我来这里找他。” 记忆被拉回到从前,在那副鎏金覆面下,祁凛也说过同样的话。 顾屿桐稳了稳心神,低声说:“那找到了吗。” “快了。”祁凛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在距离顾屿桐三米的位置停下,“如果他愿意回头看看我的话。” 顾屿桐并没给予回应。 但他的触手悄然游了出来,缓缓来到祁凛身边——他的本能率先替他做出了回答。 顾屿桐靠着树干,隐约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不一会儿,一根触手就缠上了他的手腕,在他掌心放了一个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张保存得很完好的创可贴,外表是一只很滑稽的粉红色小熊。 是他送给祁凛的。 祁凛问他:“刚刚摔疼了吗。” 顾屿桐莫名眼酸:“不是嫌弃这个很蠢吗?” “喜欢。”祁凛回答道,“因为喜欢所以想留下。” 两人都以为对方还在生自己的气,因此迟迟不敢靠近。 顾屿桐颓然地靠在树干上,强迫自己认清现状,扬声说:“祁凛上将,作为卧底,我为我从前的行为向您道歉,如今一切安好,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据点,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如果……如果,您还恨我,您可以杀了我,反正——” 顾屿桐没有料到祁凛单手挽住自己的触手,猛地一拽,把自己从树干后拉了出来。 枝桠轻颤,下了场粉白相接的花瓣雨。 顾屿桐被拽到祁凛跟前,被他不由分说地圈住腰身。祁凛的动作带着克制到极点才有的颤抖,“反正什么?” “反正我是个怪物。” 祁凛默了一瞬,顾屿桐垂着脸看不清祁凛的表情,只能听到祁凛开口说: “即使你隐瞒我,欺骗我,也还是会在我被感染后出手相助。” “最后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并且做得比我出色。” “你救了很多人,不是怪物,是英雄。” 祁凛很仔细很认真地纠正顾屿桐,板正他的观点,教他认识自我。 顾屿桐:“你怎么知道这些?” 祁凛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顾屿桐仍旧想逃,想挣出这个久违的、铁钳一样的怀抱。 “那天在实验室……是我不好。” “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不该用那样的手段威逼你。” “你说希望我能厌弃你,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在想,如果可以,比起互相厌弃,我更希望我们相爱。” 海棠花打着旋儿落下,在顾屿桐眼睫上停留了一瞬。 他眨眨眼,抬头看祁凛。 上将今天的装扮很简单,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在花海里显得格外俊逸落拓。 祁凛试探着更近距离地靠近他,在得到顾屿桐的默许后,吻了吻他的眼尾。 “可是我的触手很丑……” “不丑,很漂亮。我很喜欢。” “可是我回不去据点了,大家不会欢迎一只怪物的。” “你救了大家,还能治愈感染伤口,没人不会欢迎你。” “可是我骗过你。” “那现在能跟我说你的故事了吗。” 两人站在海棠树下,站在微风里,把这些事情一一说明白,把误会和隔阂都解开,只剩一颗明明白白的真心摆在对方面前。 “上将,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经过。”顾屿桐事无巨细地说完后,靠着树干坐下来。 祁凛也坐下,眸光沉沉:“年年是谁。” 顾屿桐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您不应该对我实验体的身份更感兴趣吗?” “我对你和他比较感兴趣。”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您在城门口受伤以后立刻推开他,然后去医院找您了。” 祁凛耿耿于怀地继续钻牛角尖:“意思是如果我没有受伤,你就不会赶回来,而是继续把事情办完。” 顾屿桐梗了一瞬,随后笑开来:“我是说我很在意您。” “我在意你,喜欢你,祁凛。” 祁凛准备为难人的话被堵在喉头,忍耐一路的躁火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他向来不是君子。 他勾唇一笑,把人掀翻在地,牢牢按住:“这可是你说的。” 鉴于上一回不太美好的初体验,他本能地用手去推祁凛:“我没说你可以这样!” “听说你哭了。” 祁凛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句话。 顾屿桐衣襟大敞,在祁凛动作下显得更加凌乱。 他听到这话,猛地去看周围沸腾着看热闹的触手们,心道原来是它们每晚都在搞鬼,甚至还……还卖主求荣! “我没哭。” 他无可避免地回忆起昨晚自己失态的模样,脸不自觉染上潮红,说话声音也颤得勾人。 祁凛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眸光微动,揣着答案去撩拨人家:“真的没哭?” “分开的这几个月里,自己怎么解决的?” 顾屿桐撑着面子,强说:“……根本不想。” 此地无银三百两。 祁凛颇为欣赏他这副强硬的模样,于是恶劣地把手探进去挑弄他:“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根本不想。” “倒像是在说,很想。” 顾屿桐被祁凛一番煽风点火,原本刚压下的冲动又涌了上来。他索性不装了,大大方方地用腿勾住祁凛的腰,用那双狐狸一样的眼撩着祁凛: “那就试试。” “看看你的技术是不是还是那么差劲。” 祁凛把人压在身下,去吻他的耳廓:“差吗,可我分明是按你书上来做的。” “上将,绝知此事要躬行。” 祁凛挑挑眉:“回去我们可以把书上的姿势都试试。” “……”顾屿桐额角突突,脑子转了半天,终于顽劣地勾起嘴角,挑衅道,“试可以试,不过我要在上面。” 满腹坏水的祁凛竟真的背靠石头半躺下去,两人位置颠倒过来。祁凛扶着顾屿桐的腰,掀唇笑道:“可以。” 顾屿桐嘿嘿一笑,还没等他开始动作,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他的两只手忽然被自己的触手从后捆住,接着扶住他腰侧的手骤然发力,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地往下一沉! “你们听他的话干什么,不应该向着我吗?!”顾屿桐控诉着触手的吃里扒外。 然而触手们很听祁凛的话,说捆就捆,小小一个暗示的手势就能让它们乖乖为祁凛所用。 祁凛在这种事上的征服欲和掌控欲仍旧强得吓人,他懒懒撩起眼皮,压抑着喉间的低喘,含混笑着:“你说的,你在上。不喜欢?” 好大一只脐橙! 顾屿桐以这样的姿势跨坐在祁凛的小腹上,这让他最大程度地接受、容纳着祁凛。他愤愤道:“可以了……今天就试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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