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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得了陛下么。” “……你最好是在同朕说笑。”顾屿桐小幅度地挣扎着,隐忍着怒意,“朕在众臣面前护着你,为你说话,不是为了让你恃宠——” “恃宠怎样?” “你……!” 原本以为有了这几日的相处,这人能稍微收敛些,没想到还是一样地—— “变态!” 一道巴掌猝不及防地落下,萧域明的头往左一偏,右脸迅速泛红。 没人敢这么对他。 萧域明先是一怔,擦去嘴角渗出的血,眼中泛起兴奋的幽光。 “爽到你了?”顾屿桐梗着脖子给自己找回场子,他有些心虚地笑笑,端的却是一副耀武扬威的语气,“给朕赔礼道歉。” 这巴掌的动静属实不小,甚至连忙于救火的宫人们都被吸引了注意,纷纷走近。 “什么动静,是不是纵火之人?” “要不要去禀告国师,请国师大人来看看?”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思维通常是赶紧离开现场,但萧域明不是正常人,这很难说,他有时候甚至称不上人。 他恶劣地锁住顾屿桐的双手,别在头顶,将人控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语意不明:“想不想更爽?” “萧域明你疯了?!”顾屿桐想挣扎却又不敢挣扎,压低音量,警告道,“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萧域明用他的话来堵他:“陛下是天子,怕什么。” 脚步声渐近。 顾屿桐双手被缚,又不敢开口说话,只好看着他。 顾屿桐这样安静盯着人的时候,眨眼睛的速度都变得轻缓了些,有点乖的样子。 习惯了他的桀骜和顶撞,偶尔见到这样的顾屿桐,萧域明的心情这才稍稍愉悦了些。 “君不君,臣不臣,东凌国向来如此。”萧域明满怀恶意地同他谈条件,“陛下服个软,臣就带陛下离开。” 顾屿桐的模样看上去更可怜了。 可萧域明心软的次数是极其有限的。 “大胆——” “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人在那里!!” 顾屿桐被惹得有些急,他的语气无奈又带点刻意地讨好:“爱卿……” 萧域明挑眉:“如何?” “爱卿,带朕走吧……” 萧域明罕见地露出点被取悦的笑容,松开了他的手,但没想到一松开,顾屿桐就瞬间变脸,扬起手掌给他的左脸也来了一巴掌。 清脆动人。 “让朕服软。”顾屿桐揉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轻描淡写瞥他一眼,“倒反天罡。” 被墙角的动静惊扰到的众宫人拿着棍棒慢慢走进,一扒开草堆,结果发现空无一人。 “真是见鬼……” * 火势蔓延起来,浓烟恰好遮住了檐瓦上的身影。 萧域明采取的是最方便最好控制人的一种姿势,他单手扛着炸毛的顾屿桐,飞身掠过一座又一座大殿。 顾屿桐被颠得难受:“放朕下来……咳咳!” 萧域明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酷:“不讲信用的人没资格再谈条件。” “不就是两个巴掌吗……”顾屿桐这时候才大度起来,晃晃自己的屁.股,“男子汉大丈夫,朕让你打回来就是。” 萧域明显然不为所动。 “你这都飞多久了……实在不行,你还是把朕放下来,朕给你指路。” 萧域明不吃他这套:“图画成那样,也是臣的问题?” 顾屿桐耍嘴皮子的功夫很是厉害,萧域明不得不防。 肩上的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萧域明不知道的是,顾屿桐的演技也很是厉害。 “……” 最终,铁石心肠的人冷着一张脸,把人放下去,背了起来。 得逞的顾屿桐顺理成章地趴在人家肩头:“往左转。” “……”萧域明确实没看懂那张鬼画符一般的图纸,只好往左去。 待行至李无涯洗浴的寝殿时,萧域明停住脚步,忍着恶心:“我对他没兴趣。” “呀。”顾屿桐装模作样地惊讶道,“朕记错了,不在这边呢。爱卿快回去,往右转。” 萧域明不动了,顾屿桐看不见他的表情,没办法揣度他的心思。 用手抠了抠他的肩膀。 偏头去看他。 他其实也不太喜欢被他背着。 看不见他的表情,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朕不逗你了,就是往右。” “萧卿?” 顾屿桐觉得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走。” 顾屿桐的字迹虽然潦草狂放,但好在记性不错,不刻意捣乱的时候,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就在那处高阁附近,萧域明将顾屿桐放在瓦檐处坐好,自己三下两除二飞身下去,借助四起的浓烟掩身,很快便在混乱中找到了药室的位置。 俗话说久病成医,他中毒已久,吃过的药不胜枚举,再加上镜十平日里也试着研制过很多解药,在众多丹药里,他大概也能猜出那颗才是真正的解药。 他将有可能会是解药的丹药收好,踢翻烛台,加大火势,在被人发现前离开了药室。 “找到解药了?” 顾屿桐在房顶等到萧域明时,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刚想伸手碰碰,却被制止:“不会是九寒丹的丹毒又发作了吧?” 又。 萧域明如果这时候神志像平时那样清醒,一定能听出来其中的猫腻。 自他重生回来后,毒只发作过一次。 就是那一次,两人稀里糊涂亲在了一起。 顾屿桐这么问,意味着那个“梦”其实不是梦。 确实亲了。 但他现在不算太清醒。 他一字未发,带着顾屿桐离开国师殿。 顾屿桐有些疑惑,甫一去碰他的肩膀,谁料萧域明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朝自己跌来。 顾屿桐下意识去扶他,刚一碰到他的腰腹处,便感觉不对劲,猛地缩回手查看—— “血……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背着他牵扯到了伤口的缘故,这时候血越流越多。 顾屿桐咬牙,抓过他一只胳膊搭在肩上,抄近道回了自己寝宫。 一进寝宫,他就把门锁上。 阿黑焦急地从里迎出来:“陛下,您怎么总是在外边捡野男人啊。” 待看清萧域明的脸,他才悻悻地闭了嘴。 顾屿桐累得满头大汗,他把萧域明放倒在床上,对阿黑说:“别声张,别传太医,屋里还有药酒吗?” “原本是没有的,只不过前两天镜十带了些来。我现在去拿。” 前两天……? 镜十不跟着萧域明一同前去救人,来这里做什么? 阿黑端来药酒时,萧域明正好睁开眼,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 顾屿桐伸出修长两指撩开纱幔,挑眉道:“朕的寝宫,朕的龙床。” 顾屿桐从阿黑手中接过药酒,让他守在门口,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随后,他把药酒递给萧域明:“涂药。” 萧域明战场上杀敌无数,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他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但他此时躺在所谓的龙床上,盖着某人的被褥,闻着某人身上常带的熏香,忽然改变了想法。 他是不娇气,但他心眼子坏啊。 “可能是去救张伯他们时,被李无涯的人伤的。”压根没人问,但萧域明看了眼被牵扯到的伤口,自顾自道。 人家都这么说了,顾屿桐便问:“为何不带上镜十?” 萧域明看了眼顾屿桐,没有说话。 顾屿桐很快会意:“你把镜十留下来守着我,自己单枪匹马去救的人?” 萧域明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任他猜想,不给答案。 这招师承顾屿桐,却比顾屿桐更胜一筹。 总之比明晃晃的撒娇管用得多。 顾屿桐心肠不硬,微微有些动容。 萧域明又看了眼顾屿桐递在空中的药酒:“伤在腰背处,擦不到。” 顾屿桐很好脾气地说:“衣服脱了,朕帮你擦就是。” 萧域明终于得逞,得寸进尺道:“手上也有伤。” 顾屿桐看在他把亲信留在自己身边、防止李无涯对自己做什么的份上,将心一横:“朕帮你脱。” 中秋月圆,阖宫安宁。 天子寝殿内,轻纱飘动。 顾屿桐脱了靴子,索性上了床。 为了方便脱衣擦药,他跪在萧域明腿间,亲手解开男人的腰带,脱下他的里衣。 终于脱完后,一副属于男人的精壮身躯展现在面前。 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盘虬,青筋蜿蜒。 比起这些,顾屿桐率先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新旧交叠,相互覆盖。 萧域明自然地袒露着,轻哂:“怎么了。” “……没、没怎么。” “辛苦陛下。” 顾屿桐用药棉蘸上药酒,揭开衣物,找到腰腹那处的伤。 衣物都被血沾湿了,只是最外层是玄衣,很难看出来。 救人时受的伤,一直到刚刚才表现出来——萧域明看上去是很能忍痛的人,想来应该是失血太多,实在撑不住了。 这道剑伤从后背一直蜿蜒向腰腹处。 顾屿桐的药酒一路从背后擦到萧域明身前。 萧域明确实很能忍痛,这点伤对他来说,其实压根不算什么。 但顾屿桐每每要下重手时,都会征询意见般仰头看他,这时候,萧域明便会稍稍皱起眉头。 因为这样通常能得到顾屿桐的宽慰:“没事,再忍忍,实在不行朕轻点擦。” 在擦到小腹下方的伤时,顾屿桐明显动作一顿。 萧域明故技重施,带点恶劣的笑:“怎么了?” 因为衣物都脱了,所以关键部位只盖了层薄薄的衣料,很明显地被笼出一个体积骇人的形状。 顾屿桐微微瞪大双眼,看他。 萧域明微挑眉:“如何?” 顾屿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大。” 萧域明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却刻意要让他更难堪似的:“我说我的伤如何?” 顾屿桐被噎得哑口无言,慌忙找补:“大,面积很大。” 他迅速擦完药,胡乱地用布条把伤缠好,帮人穿好衣服,随后下了床。 后半夜,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国师殿失了火,以及某人被惹弄得有些狼狈之外,其他人都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些。 一来是因为国师殿走火一事。 东凌国向来盛行鬼神之说,国师殿此次失事,让国人不禁揣度是否是天降意旨,大灾将至的前兆。 再加上当时有很多人传言,失事那晚在国师大人的寝殿内听见了诡异的声响,更坐实了这次的天降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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