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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池年和他的亲信也拾级而下,正准备走出大门时,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蜂拥而上,无数个话筒猝不及防怼在池年脸前,原本寂静寥落的山脚顿时炸开了锅。 “池先生,最近网上疯传的跨江大桥飙车视频您有所耳闻吗?” “传闻池家兄弟反目,暗斗十数年之久,请问是否属实?” “短短一周,您先是在葬礼会场纵欲过度,接着又派黑车围堵残疾哥哥,广大网民很好奇您目前的精神状态,可以跟我们详细说说吗?” “……” 黑车围堵? 池年身后的亲友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池年清了清嗓子,特意透露出几分疲惫:“家父病逝,四起的流言不排除是腾顺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本人会追究到底。” 无良记者不吃这套: “您从‘A市最受少男少女喜爱榜’榜首跌至榜二,惨败给如今稳居榜一的亲哥,感受如何?是否和一直以来的温润如玉人设崩塌有关?” “流落在外真正血统继承人强势回归,请问您是否是感受到了威胁才选择飙车警告病弱哥哥?” 池年就快端不住脸上向来得体适宜的笑:“我说了,这是造谣,是抹黑。” 黑压压一群记者围住池年,根本不给人任何出逃的机会,高清□□摄像头正全程记录着现场发生的一切。 此刻正值傍晚时分,正是忙碌了一天后人们的休闲娱乐时刻,池年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通过镜头投影在了A市大厦的LED显示屏、电视机、人手一台的手机上。 就在这边的采访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几个带帽蒙脸的人悄然走过,路过记者群时忽然抬手一扬,洋洋洒洒的照片飘落下来。 不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记者们高昂激动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好了,走吧。”顾屿桐瞧了眼天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池端眯眼瞧他,莫名觉得有意思。 两人从侧门步行到车道旁,那里停着一辆池端的车,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黑白色照片仍然在空中飘飞。如同下了场黑色的雪。 池端摸出烟叼在嘴里,修长两指在空中一夹,几张照片落在手里——那日被撞坏的路特斯,黑车司机的脸,池年和司机碰面的场景…… 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得清。像是监控截图,总之很难搞到。 顾屿桐第一次听见池端低笑出声,像是有些无可奈何:“本事不小。” 顾屿桐两手插兜,慵懒地靠着车门,笑着扬了扬下巴:“来一根。” “你瘾大,少抽。”池端走近了些,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递了根过去。他摸出都彭,拨了两下点着火,燃起的却是手里的照片。 夕阳灿烂,余晖似火。 池端攥住顾屿桐的下巴,把人抵在车门前,两根烟彼此挨近,将触未触,池端捏着烧得正旺的照片靠近,火苗瞬间将双方的烟头燃起,猩红的烟头相接处腾升起交缠的灰雾。 他松开顾屿桐的下巴,烙下了鲜红的指印:“小顾总真是手眼通天。” “过奖,小有些人脉罢了。”顾屿桐很是谦虚。 “比如你的那些老相好?”池端语焉不详。 “老相好不至于,那天台球厅里的小侍应生见过没,这些照片来源就是他提供的。” 池端脑子里浮现出那天顾屿桐搭在人家腰上的手,还有那张调笑着没个正行的脸,微仰着下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出门在外嘛,光用脑子怎么够,为达目的,少不了出卖出卖色相。” 原来不是老相好,不是四处留情。池端难得一见地露出愉悦的神色,语气却仍不饶人:“占人家的便宜倒像是委屈了你一样。” “这不解释清楚怎么行,”顾屿桐像是坐进自己车那样熟练,在半降的车窗里朝池端弯了一下眉眼,“毕竟我对池老板的暗恋之心,天地可鉴嘛。” 日落山头,回程的车在金橘色的沥青路上驰过。 此次采访一出,满城风雨,从来谦和温润的集团继承人彻底被贴上表里不一的标签,深陷丑闻危机,丢面子事小,市值下跌才是顾屿桐想看见的。 夏夜晚星点点,顾屿桐看着霓虹绚烂的十字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浮在眼底:“我们不顺路,让我在这里下车就好。” 池端不容置疑对司机说:“不用停,继续开。” 顾屿桐指着逐渐落在身后的十字路,疑惑:“跨江大桥不是应该左拐…?” “去你家。”池端侧脸轮廓硬朗,说话时气场很强。 顾屿桐好几天没怎么休息,大脑有点宕机:“不用送的其实。” 池端环臂,侧过脸来仔细看着顾屿桐,像是在宣布一项重要决定:“是我要去你家。” 顾屿桐实在是困,抠了抠脸嘟囔着:“也是…你刚回国应该还没购置房产,也行,好吧。” 池端没移开视线,顾屿桐犯困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没有打台球时那样果断从容,也没有刚刚那样嚣张不可一世,而是缩在座位上垂着脑袋,像只玩闹后累坏的小狗,憨得很。 “跨江大桥在施工,回酒庄要绕路,麻烦。”池端平时寡言,此刻却反常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要和顾屿桐说话,分明知道人家困得不行,还非得要看他使劲睁着眼回自己话的模样不可。 “嗯……你可以去我家的,我没有说不让你去。” “谁都可以去?”池端坐近了些,质问意味很明显。 “嗯……你也可以去。” 顾屿桐的回答不太合池端的心意,于是他板正面孔,刻意加重了些语气:“不能是个人都让去。能改吗?” 顾屿桐哼唧两声没力气说话。 池端加重了语气:“回话。” “嗯……改。” 他回话后便彻底安静下来。池端也得到了还算合心意的回答。 不多时,池端忽然感到肩膀被什么一砸。 顾屿桐的脑袋来回晃着,有一下没一下撞着自己的左肩。池端自上而下盯着顾屿桐看了好大会儿——长睫低垂,在眼底扫下一片阴影,脸白皙而细滑,脑袋晃个没停。 没醒着的时候看着聪明。 鬼使神差的,池端伸手托住他的脸。 捏了捏。 手感还不错,让池端想到芋头味的年糕。 随后他松开。 不多时,那脑袋又砸了上来。 池端沉默地看了很久,沉默地想了会儿—— 然后沉默着把肩递了出去。
第7章 姘头 车停稳的时候,顾屿桐刚好睁眼,睡了一觉后脑子清醒不少。他揉揉眼,看着枕在脑袋下的肩膀,怔愣一瞬。 “就先这样。”池端收好笔电,摘了耳机,像是刚开完视频会议的样子。他瞥了眼顾屿桐,很大度地说:“你睡相不好,自己靠过来的。” 顾屿桐笑着捏了捏鼻梁,靠回座椅上,不知道信没信:“那我家地址怎么跑到你脑子里去了?” “你说梦话。” 顾屿桐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开门下车,手撑在车顶,领带垂下来,随夜风晃动:“那池大老板,请下车吧。” 别墅区的环境很安静,顾屿桐家在二十八层,俯视而下,A市整个商业区可尽收眼底,灯光旖旎,纸醉金迷。 从进门起,顾屿桐就察觉到池端极为隐秘的探究视线,尤其是在门口时。 池端睨着鞋柜里明显和顾屿桐平时风格不同的鞋,又看向顾屿桐。 “我哥的。”顾屿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明明自己今晚只是出于好心收留了一个自己的攻略对象罢了,“他偶尔会来。” “解释什么,我知道。”池端微扬下巴,走了进去。 两人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都有些饿了,天色不早,家里的阿姨也都回去了。偌大的房间里,两个饥肠辘辘的人面面相觑。 “池端,我饿。”顾屿桐往沙发上一摊,“你会做饭吗?” “…”池端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不置可否。 还能怎么样?总不能俩大男人打一架,一决胜负谁去做这顿饭吧,太掉价了。 顾屿桐很平等地想,虽然人家是客,不好催人家去做,但自己好歹是好心收留他的那个,自己还要做饭岂不是很亏? 于是,五分钟后,两个人一起站在了厨房里。 天底下敢让池端纡尊降贵,亲手操刀做饭的,顾屿桐还是头一个。 “递刀。”顾屿桐系着围裙,擦了下脸上的汗,看了眼池端递来的刀,“…这是水果刀啊,我要的是菜刀!算了,你去把土豆皮削了。完事儿把鸡蛋打在碗里,搅散给我。” 终于——在池大老板第五次递错刀,把巴掌大的土豆削成圣女果大小,并且在一碗搅散的鸡蛋糊里掉满鸡蛋壳后,成功吸引了顾屿桐的注意力。 “出去。”顾屿桐压着胸腔里的怒火,指着厨房门开始赶人。 池端不以为意,手里还端着落满鸡蛋壳的鸡蛋液:“你不要无理取闹。” “…出去。” 池端心满意足地放下碗,在厨房门口斜斜地倚着玻璃门,环臂盯着顾屿桐忙碌穿梭的背影。 黑色的围裙系带绕过顾屿桐身后,打了个随意的结,勾勒出一圈窄细精劲的腰身,低头翻炒时露出手臂上的薄肌,让人想到这双手用力攥住些别的什么东西时的样子。 顾屿桐似乎察觉到背后炽热灼烫的目光,转头一看。玻璃门被关上,池端接起电话,径直走向露天花园。 池端背靠着欧式护栏,眸光沉沉:“三个?” “对,这三个投资方和池年谈得时间最长,虽然腾顺正处于风口浪尖,但他们态度基本没什么动摇,吃定了要给池年的项目砸钱。” 池端胸腔里溢出一声冷笑:“困兽犹斗。” 对面:“池总,三个投资方的资料给您发过去了。其中一个搞海运出口的王总,他、他扬言景晟要是敢使绊子,就对您身边的顾先生下手。” 从池端的角度看去,房间里灯火通明,顾屿桐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扭头朝着池端笑了笑。池端勾唇,点点头。 “池总?” “一个姘头而已,由他去。”夜色沉郁,池端嗤笑了声,眸底一暗,深渊一样的黑。 风拂过,吹动一侧的曼塔玫瑰往池端手背上靠。他笑着敛眸,抬手随意蹭了蹭,下一秒便将手抽开。 “明后天把行程空出来,会会这三个。” 屋内的顾屿桐收回视线,笑意敛住。 小光:【宿主,您第二个积分换取的监听器已经使用完毕~】 餐桌上热气腾腾,顾屿桐静坐一旁,不语,瞧不出什么神色。小光很识时务,正想善解人意地安慰安慰顾屿桐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是助理的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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