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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轻抓住脖子上的手臂:“画多了会长的,从鬓角开始白,再是额前,头顶,脑后,一根根的长,藏在黑头发里面……” 他慢慢轻轻地说着,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 迟帘掐住他的脸逼他仰起来,从上面盯视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陈子轻眨眼:“没想什么啊。” 迟帘掐着他脸的力道不减反重,指腹陷进他皮肉,把他的脸掐得变形:“顾知之,我可以准你在遇到我之前有喜欢的人,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确定关系,你要对我负责,就不能三心二意,脚踩两条船。” 越说越混乱,越说越离谱,还把自己说生气了,他一踹书桌,甩手就要走,一股力道阻止了他。 衣服被拉住了。 “松开。”迟帘没回头。 小手指被勾了一下,他的心脏瞬间就被电流击中,又麻又疼。 “你怎么乱给我按罪名。”陈子轻听到了不正常的喘息声,他赶紧站起来去抱迟帘,刚抱上就被挣开,伴随一声冷语:“别抱我。” 现在他要是真的不抱了不管了,那今晚没法睡。 他熟练地再去抱上去,这次又被睁开了。 但动作幅度小了一些。 他第三次抱迟帘,抱住了。 “你看我哪像是能三心二意的人,我只能一次做一件事,一心一意。”陈子轻双臂拢着瘦瘦高高的少年,踮脚把脑袋靠上他肩头,拿出让他没辙的茶话,“哥哥不要生气了嘛,我会心疼的。” 迟帘果然没辙,他那股子怪异的感觉烟消云散,来得快去得更快,抓都抓不住,好似是他突然发神经。 “还抱着我干什么,我不都被你哄好了吗?”迟帘拍打腰上的手,“顾知之,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我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陈子轻晃了晃脑袋:“我不敢那么想,你愿意被我拿捏,我才能拿捏,你不愿意,我做什么都没用。” 迟帘愣了愣,转身看到他脸上的掐痕,泛着点红的眼眯起来:“顾知之,要是哪天蹦出一个你的前任,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陈子轻严肃地提醒道:“家暴是犯法的。” 迟帘:”……“ 他想到更好的办法,笑得好看又嚣张:“那我就把自己的腿打断。” 陈子轻怔住了,一双手捏住他的两只耳朵拎起来,他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嵌着一片夏夜的眼里,耳边像有蝉鸣和雷雨的喧闹。 迟帘抵着他的额头,语气里尽是胜券在握的自信:“反正你馋我身子,我腿断了,你不得心疼死。” 陈子轻讷讷:“是啊,我会心疼死的。” “你怎么这么呆。”迟帘放开他耳朵,笑他,“呆子。” 陈子轻笑了笑:“我有时候是挺呆的。” 迟帘被他的笑容弄得喉头一痒:“顾知之,你笑起来还是一脸可怜巴巴的哭相。” 陈子轻嘴边的弧度收了回去,他垂下眼不说话,身上漫出一层失落。 “没说你丑,我都看习惯了,操,我不是那意思,”迟帘少有的笨拙,“我能跟你搞基,冲的是你的内在。” 好像怎么说都有歧义。 “你不具备我喜欢的长相都拿下了我,这还不厉害?顾知之,我要是你,我吹一辈子牛。”迟帘在他耳边说。 陈子轻又笑了起来:“是啦。” 迟帘偏头看旁边,怎么感觉有点腻歪。 啧,确实腻歪。 腻歪就腻歪,谈恋爱哪有不腻歪的。 迟帘只是跟眼前人抵了会额头,脖子就酸死了,他拧眉表情严肃,看起来是在深谋远虑什么大业,实际是在想以后接吻的时候怎么办。 像他们男高生,接吻不都是半小时起步,他弯腰弯这么狠,脊椎会变形的吧。 他驼背了,出门还怎么给顾知之撑面子? 不行,必须想对策。 迟帘心不在焉之际,陈子轻跟他说:“那个王研出现在视频里是为了找人,她不会找你的,她要找的人是……” “谁?” 迟帘问出的瞬间,脑中就迅速分排归纳信息,一堃认识的,熟人,发小里面的, “老谢?”迟帘笃定道。 陈子轻惊讶,这就锁定目标了吗? 聪明人都很会玩,他玩不过,迟帘是个例外。 或者说是这个年纪的迟帘。 “你又是知道阿飘找谁,又去她的学校,顾知之,你别告诉我你其实能和阿飘通话。”迟帘自顾自道,”我就说你怎么好好的跑去嘉南中学。“ 迟帘想到他之前去“揽金”,接触那个“黑向“乐队,不禁更加怀疑他能通灵。 电影照进现实,自己是主角的男朋友。 迟帘估摸这就是真相,他在房里走动,内心不知在纠结挣扎哪一方面。 “我不会什么都帮的。”陈子轻说的含蓄又直接,“我也不能什么都帮,我主要还是读书上学,和你谈甜甜的恋爱。” 迟帘的思维逻辑劈里啪啦崩了个细碎,半天都接不上来。 顾知之对他的影响力这么大了吗?他的眼底一掠而过被冲击的茫然:“非要有甜甜这个形容词?” “非要有。”陈子轻坚持地说。 迟帘瞥他,这也是个情感白痴,恋爱怎么可能只有甜,那是童话故事,并且只能骗不超过五岁的小朋友。 . 季家室内篮球场,季易燃练了一个多小时的交叉步,澡都没洗就去了谢家。 谢浮不是没见过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却是头一次见他刚从球场下来,眼里没有篮球,是空的。 “你队里的事还没解决?”谢浮收着桌上的笔墨纸砚。 季易燃在门边坐下来,头发里都在滴水:“差不多了。” “那你,”谢浮终于来了点兴致,“想谈了?” 季易燃的眉骨轻抽。 “真的?”谢浮的兴致拔高了一截,他从桌前绕出来,问一个身在家规森严的世家,注定要联姻的人,“说来听听。” 季易燃把双手摊在眼前,看着手上的厚黄茧子和指骨挫伤留下的痕迹,他这手,没有美感。 谢浮在趣味性大的事上分外有耐心,他不催促,径自去书架那里拨弄整齐的书籍。 过了至少两根烟时间,书房里响起季易燃平铺直叙的声音:“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要怎么做?” 谢浮不像迟帘幼稚,孟一堃刚直,他心思深沉,又擅于掌控别人的情绪,年纪轻轻就有了人生讲师的雏形。 然而这次他竟然半晌都没出声。 季易燃说:“你也遇到了。” 谢符发出短促的笑音:“我的世界不存在错的时间和对的人,只有对的时间和对的人,不对也必须对,不像你,在这自寻烦恼。” “我没立刻回答你,是在想要怎么给你指点迷津。”他拿下一本厚沉的英文原版书籍,翻了翻,书墨的味道扑进他鼻息,有安神的效果。 季易燃沉默几瞬:“我不需要你指点迷津,我只是要个人听我说出来。” 说了,就行了,他准备离开。 “怎么不跟阿帘说,不是去过他家吗?” 季易燃的目光扫向谢浮书房阳台,站在那里能看见迟家大门。 谢浮理解地笑:“他们小情侣热恋期黏糊,你一旦说了,就会成为他们嘴里的瓜,他们晚上在被窝里把你当作共同话题促进感情。” 季易燃继续走。 背后传来谢浮的建议:“有首老歌的名字是你的疑惑,你不妨听听。” 季易燃停步,在手机上搜到播放。 歌声飘到书房里,他听了一小段,关掉:“不适合我。” “还要适合你才听?“谢浮揶揄,“老季,你这躁动样,像极了阿帘没弯前。” 季易燃没表态。 直到谢浮说:“你也弯了?” 季易燃不答反问:“灵魂共鸣的概率,大吗?” “我在念高中,一辈子还长,概率不会小。”他自问自答,抹了把滴到下巴上的汗抬脚出去,步伐比来时轻快许多,不再困惑。 书房里静了片刻,谢浮将手中的书籍放回去:“灵魂共鸣?那是什么感觉?” “想必一定快活疯癫,什么时候让我也感受感受。”他轻叹着摘下手表,随意扔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字里行间有对哪一瞬间的向往期待,面上却没多大波澜。 书房外传来喊声:“儿子,夜宵吃不吃?” “不吃。”谢浮把门关上了。 . 季易燃第二天带着迟帘给他的两张符去队里,发给了两个前锋,并告诉他们怎么做符水。 其他人也会有,要等一等。 “队长,我跟我老婆结婚的时候,高低要给你磕三个头!“小前锋去超市给女朋友送符了。 季易燃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王放犹豫着从队伍里出来,走到他面前问道:“队长,我妹妹她,” “完成她的遗愿,她就会走。”季易燃收起手机。 王放音量压得很小,他眼发黑脸惨白,毫无青春期的活力:“她能有什么遗愿,她但凡有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就不会……” “都会有。”季易燃淡声。 王放握了握拳头:“可她不和我说话,她只跟着我。” 季易燃刻板道:“我已经知道,她的遗愿。” 王放愕然,队长是怎么知道的?对了,他为了队员的生命安全,花钱请了很厉害的大师。 那我再也不会被妹妹跟着了吧。王放龇牙咧嘴笑起来,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队长,你今天拿的符跟我那三张,”王放尴尬改口,“大邱的三张,两 批都是那个转学生弄到的吧,他认识的高人是真的高人,没有造假。” 王放不会想到就是转学生画的,都不会那么想。 一个高中生,年纪那么小,怎么画得出来,难不成真的喝了加水的孟婆汤有上辈子的记忆?那不是段子吗。 王放祈求地看着队长:“可以告诉我高人住在哪吗,我想去拜访拜访。” “不方便。”季易燃说,“别找他。” 那个“他”指的是转学生。 王放失望地“啊”了声,下一秒就听见队长说:“你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训练,今年的冬季高校篮球赛,你打大邱的位置。” “我,我打大邱的位置?”王放傻了,磕磕巴巴地说,“那大邱他,他知,知道吗?” 季易燃简明扼要:“大邱服从安排。” 王放听到队长这么说了,依旧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让我……” 似是顾忌什么,王放慌张地止住话头,他的左手握住右手手肘,指甲抠起了那地方的旧疤:“队长,我中投三分都很一般,我做不了得分卫。” 中锋喝了一嗓子:“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队长那么说,一定是跟教练沟通过的最佳方案,比赛前的这段时间你跟我们配合好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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