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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神神叨叨:“还有六个替补,其他人不一个个试了吗,怎么就是我,怎么就指定我了,我从高一坐板凳坐到高三,我没有上场的经验,我不行的。” 季易燃直接让大家热身,开始今天的训练:“王放有单独的投球任务。” 这是最后一次告诉王放,你就是接下来的得分卫。 王放像在做梦,他在高中最后一年如愿了,太不真实,他用力掐自己的腿,掐得发紫。 “放哥,看不出来,你是个扫地僧啊。”替补里有人过来对他勾肩搭背,“别谦虚了,大邱那位置可不是随便就能补的,要有绝对的实力,你平时真会藏着掖着。” 一伙替补知道,他和他们没机会表现,都在坐冷板凳。 这不能算教练特殊对待,而是校队不缺打得好的,替补能不能上场,要看队里五个位置的队员情况。 说白了,一切全看运气,王放这不就转运了。 当然,前提是你准备好,随时都能上场,否则运气到了,你是个菜比也白费。 “队长是伯乐,你这匹千里马终于能被放出来跑了。” “你也算是捡漏了。” 王放被平时不怎么和他说话的替补们打趣,他窘迫不已。 “大邱不出事,你高中毕业都秀不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放猝然想到某种可能,他一下僵住。 “放哥,你怎么……” 王放泪流满面,他蹲下来捂住脸,止不住地嚎啕大哭。 大前锋跟中锋对视一眼,一同指着地上的新得分卫看队长:“他这是?” “嘘——” 季易燃吹口哨:“热身去。” 大家不再议论王放的异常,只有他在那哭,痛苦地发泄着什么。 “啪”季易燃扯起护腕弹回去震麻白皮,王放妹妹的事他不会对外说,能翻篇就翻篇。 . 周六早上,迟帘打电话叫季易燃来他家拿符,他了解的季易燃十分重视队员中邪事件,只是碍于不好催促他对象才说不急。 因此符一画好,他就电话通知了。 季易燃早起有洗澡的习惯,他带着一身湿意过去时,房里隐约传出轻哄声。 发小要睡懒觉,对象想让他陪自己出去散步,求着哄着。 最后大概是哄好了。 发小改变了生活规律,认真了。 情侣的甜蜜从门缝里一丝一缕地往外溢,无孔不入。 季易燃低头站在门外。 房里安静了两三分钟,门从里面打开,陈子轻毫无预兆地看到大高个吓一跳,脱口而出就是埋怨:“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季易燃后退一步:“刚到。” “刚到啊……”陈子轻抓抓头,想到迟帘把脑袋伸到他衣服里,在他肚子上趴过,他赶紧垂眼检查衣服乱不乱,“那你是有什么事吗?” 季易燃又退半步,立在一个不会让人感到压迫不适的距离:“阿帘叫我来取符。” 陈子轻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懵懵道:“啊,符不都在玄关的柜子上吗?” 季易燃掉头。 耳朵捕捉到一声咕哝:“是不是傻。” 他微顿,默然地拿了那些符回家,他两手按着腿坐在桌前,视线长久地停留在符纸上。 那个人必然耗费了很多心神。 如果只是他请的大师,他可以公事公办地开支票,简单又省事地收尾,不需要考虑其他,但那个人不是。 这份人情他要怎么还,送礼物?不合适。 干脆请吃饭。 季易燃一思虑,订了京市最好的饭店。 必须大家一起去,否则请不成,那个人很粘男朋友,也很不愿跟男朋友以外的同性接触,哪怕是男朋友的发小。 季易燃给迟帘发信息约饭。 清晨有点凉爽,迟帘像被陈子轻溜的狗,困顿地眯着眼走在他后面,手机有信息也不想看。 陈子轻从迟帘口袋里拿出手机,刷脸解锁,进他的微信:“是季同学发的,他想请我们吃饭。” “为什么请我们吃饭啊?”陈子轻纳闷。 “感谢你画符。”迟帘新奇道,“老季什么时候讲究人情世故了。” 陈子轻往前一倾,迟帘趴到他背上,两条手臂挂在他身前,废人一样让他驮着:“老季请就去吧,符的事一笔勾掉。” “你在和我谈,他顾虑的多点也正常。”迟帘捋了捋,不再感觉季易燃有任何反常。 陈子轻见过谢浮的一片黑头像之后,又见到了季易燃的头像,一颗篮球,浓郁凶猛的直男味扑面而来,他撇了下嘴角:“一顿饭就能一笔勾掉了啊,十 几张普通驱邪符虽然不价值连城,但是我一张张卖,不便宜的。” 迟帘噗哧笑:“是,顾大师的能力谁敢质疑,那不是我发小我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嗯?” 最后那个字纯属装逼。 陈子轻说:“那就听哥哥的。” 他在微信上回季易燃:好,时间地点你定。 四下无人,迟帘把脸凑在他的脸旁边,很近地和他说话:“怎么回事,会不会模仿你男朋友的语气。” 陈子轻余光一转落在迟帘的睫毛上:“不会。” 迟帘撤回他的信息,打了个语音:“行啊,老季,你到地儿把定位发给我。” “这就回完了。”迟帘从他手中拿走自己的手机,塞回他兜里。 陈子轻驮着迟帘吃力前行:“你能不能自己走。” 迟帘呵了声:“刚才还叫哥哥?” 他不知被什么短视频伤过,张口就来:“得到了就不珍惜了,顾知之,原来你也这样,你也这么肤浅庸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子轻:“……” “我还没得到你呢。”陈子轻弯了点腰,“你别让我拖着你走,你上来,我背着你要轻松很多。” “算了吧,你又不是没背过我。”迟帘嫌弃地跟他翻旧账,“我两条腿都挂到了地上,踩着地走,你那叫背?” 陈子轻无力反驳,迟帘坐着跟他差不多高,站起来才显身高差距,迟帘上半身比他短,腿很长。 耷拉在他身前的两条手臂收回去,趴在他身上的人走到前面,屈膝塌下腰背,双手扣住他的腿,将他往背上一捞。 他听迟帘说:“这才叫背。” . 十一点多,“云祥”饭店大堂进来五个少年。 一眼看去,有个格格不入。 四个熠熠生辉的藏品里混进来一颗沙砾,视线走到他那好像都暗淡廉价了下去。 而且他旁边的少年还是五人里最白的,发光的那种白,衬得他更加灰黑。 快穿过大堂的时候,他一只板鞋的鞋带散了,提提有点长的裤子蹲下来系,旁边的少年停下来等他。 后面三个少年也停了下来,没越过去。 直到他系好鞋带,他们才继续走。 几个前台目送少年们进了电梯,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她们闲暇之余聊八卦。 “老板的侄子很少来这边吃饭。” “哪个是老板的侄子?” “手上戴护腕的那个。” “体育生啊。” “好像不是体育生,只是喜欢打篮球,文化课成绩非常好,能保送京大,不过那种家世基本都是出国的路子。他不知道怎么今天会过来,还带了圈子里的人。” “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孩也是一个圈子里的?” “肯定啊,不然怎么会跟他一起,之前没见过,新面孔。” “诶,你怎么拍视频了,删了吧,别发网上。” “我还想靠这个赚一波流量呢,一个个都跟影视公司签约艺人一样,我发了,绝对能火。” “劝你别发,上个这么做的,回老家嫁人种地去了。” …… 电梯上行,陈子轻跟迟帘离电梯门最近,谢浮季易燃孟一堃三人在他们后面。 孟一堃对着镜子整理他那一头毛,捏几根往上拎拎。 迟帘骂了声:“操,电梯要超重了。” 陈子轻不解:“就我们几个人,不会吧。” 后面响起孟一堃的声音:“是我的偶像包袱太重。” 陈子轻嘴一抽,他惆怅地叹了口气:“哥哥,你们发小之间有你们才能懂的东西,我像个外人,融不进来。” 迟帘回头瞪孟一堃,就你他妈逼逼,会不会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孟一堃冤枉,不是你先逼逼的吗? 他找同排的另外两个发小站队,低声说:“老谢,老季,你们给我评评理。” 谢浮在处理学生会的事情:“小情侣说话你插什么嘴。” 孟一堃听着,感觉自己罪更大了。他把最后的希望压在季易燃身上。 季易燃长了张刚正不阿油盐不进的脸,一定能为他主持公道。 然而他等到电梯门开了,季易燃都没出个声。 孟一堃拉住季易燃走在最后:“老季,你说这个事我有错吗?” 季易燃道:“什么事?” 孟一堃:“……” “你不对劲。”他搓下巴,“老季,你不对劲。” 季易燃没表情地迈开脚步。 孟一堃自顾自地揣测:“你爸训你了,不准你打冬季篮球赛?你成绩下滑了?队里又有人遇到脏东西?老季,你就说我猜没猜中一个?” “聒噪。”季易燃回了两字。 孟一堃脸黑成锅底:“我看是你太闷,这年头没哪个妹妹喜欢闷葫芦,我劝你尽早改。” 季易燃的身形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秒,闷吗? 在包间落座的时候,季易燃还在想那个问题,他拿起毛巾擦手。 对面的发小也在擦手,那手能让人移不开眼,不像他手指跟关节都因为打球变形,他将手放到了桌下。 “吃饭期间别叫我哥哥。”迟帘没注意桌上的事,他的心思都在身边人这,爹系男友似的教育。 陈子轻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手,眼都没眨一下。 迟帘把手往左放,陈子轻的视线就移到左边,迟帘把手往右放,陈子轻的视线就移到右边。 这画面很难不被人发现,因此牵动情绪,觉得好笑或者好玩。 孟一堃没憋住:“顾知之,你是手控?” 陈子轻还没回答,孟一堃就指着谢浮说:“那老谢这手,岂不是仙品。” 氛围骤然变了样。 迟帘那骄傲的性子,要是他从对象嘴里听到哪个男生某个部位比他优秀,他能醋死。 即便是他发小,那也不行。 但他不说,他表现出无所谓的姿态。 孟一堃这回没嚷嚷自己冤枉,他很抱歉,顾知之没得罪他,他不该给对方出送命题。 “其实美丑是很主观……”孟一堃试图找补。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打断了孟一堃,他根据迟帘挪动椅子嗅出信号,咽了口唾沫不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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