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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哪个单位的!” “在我吼完以后,你们猜怎么着?”西装男得意的捋了捋自己的分头。 “怎么样了?”大家很是好奇。 “那老太婆竟然在我一吼之下,消失了……” “消失了?”大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又有些失望,就好像戏正要到最精彩的时候,却突然结束了。 “你这故事也太假了吧?谁看见鬼,还敢问鬼是哪个单位的?我不信。” 西装男见有人质疑自己,扬声道:“这有什么的,我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众人连忙连忙笑着摇头,都不信他,只有陈子轻郑重对西装男道:“我信你。” 接着陈子轻就心里暗暗接着道:“因为从你上车开始,我就看见有一个老婆婆趴在你的背上,现在看来,就是当年那个时候惹上身的吧。” “还是这位小兄弟懂啊。”西装男冲陈子轻竖大拇指。 离他近的人偷偷跟他说:“那是个傻的,老哥你看不 出来啊?” 西装男脸一黑。 陈子轻说:“你这个故事很不错。” 西装男知道他是个傻的,再被他夸,脸就能难看了,更是当场骂了句脏话。 全程闭着眼假寐的梁津川冷不丁地开口:“你吓到我弟弟了。” 完全没吓到的陈子轻只能往他身边靠。 然后就被他搂住,听他说:“弟弟,不怕。” 西装男看少年带个傻子弟弟坐火车不容易,他就道了歉。 这个插曲就此翻篇。 . 后半夜,陈子轻趁梁津川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走去厕所。 西装男在两节车厢中间的地方抽烟,陈子轻上好厕所出来,他本想洗了手就回去。 意料之外的是,西装男喊住他,丢给他一个东西,他反射性地接住。 是块巧克力。 西装男说:“小傻子,我那故事只有你信,巧克力是表扬你的。” 陈子轻把瞧着很好吃的巧克力装进裤兜里:“我想知道,在你吼了那个老婆婆之后,这几年你有再遇到什么怪事吗?” 西装男吞云吐雾:“没有啊,都挺正常的,就是运气有点背,做生意亏了不少钱。” 陈子轻点头道:“行,那我告诉你,那个老婆婆并没有因为你的一吼就消失,而是从此就缠上了你……” “她一直就趴在你的背后。” “你……”西装男脸色苍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两眼瞪着陈子轻,心里把这几年的遭遇全都回忆了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夹着香烟的手然一颤,拉着陈子轻说道,“你……你能看见?” “能啊。” “等等,你不是个傻的,”西装男仓促地改口,“那你有……有办法……帮我驱走吗?” “可以试试。” 陈子轻进了厕所,他花积分买纸笔跟朱砂,现场画符。 . 不多时,陈子轻从里头出来,西装男立刻焦躁恐慌地迎上去。 陈子轻把黄符给西装男,让他拿着。 西装男不知道怎么个拿法,他六神无主,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 陈子轻问他要打火机:“双手合十夹在中间。” 西装男照做。 陈子轻点燃黄符一角,等焚烧的痕迹蔓延到符文一处,他说:“手摊开!” 西装男速度将双手摊平。 “嘭!” 蓝绿色的火焰迅速窜了起来,西装直觉自己的掌心滚烫传来炙热的疼痛,于此同时,陈子轻当着他的面把手摸到背后,从腰上拔出一把纸折的金剑。 陈子轻两指夹着纸剑,目光一凝,嘴里念了几句咒语,对着西装男的脑门一斩而过。 “叮!” 西装男的脑海中倏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响,就像是有根束缚住他的绳子被人斩断了,他直觉脑海中一阵轻松,有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这种感觉非常舒服,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手上的黄符还在燃烧着。 陈子轻给他把黄符吹落,在半空燃烧殆尽。 西装男长长地吐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是驱成功了吧? ” “对的。” “大师!”西装男感激地抓住陈子轻的手:“我……我……” 西装男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陈子轻安抚地说:“我不是什么大师,你身上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我就只懂点这方面的皮毛。” 陈子轻咳两声:“说实话,你身上的这个东西只要稍微厉害一点,我就帮不上忙了。” 西装男嘴上附和,心里头清楚,小伙腰后藏金剑,兜里揣黄符,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鬼魂,这不就是道长吗。 “大师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西装男正色。 陈子轻摆摆手:“你先回去。” 西装男走几步回头,撞见小伙把金剑顶开垃圾箱,他呆滞几秒,大步窜上前:“大师,你要扔你的法器啊?! 陈子轻在想事情,让他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这金剑是一次性的,用过了就不灵了。”陈子轻说。 西装男似懂非懂:“那可以送给我吗?” 陈子轻丢给他:“拿去拿去。” …… 西装男走后,陈子轻在原地站了会,看着被他砍断线掉下来的老婆婆,他使劲挠挠头。 跟任务没关系,可以不管的。 但都管一半了。 陈子轻温声询问:“老婆婆,你要去哪啊?” 老婆婆青白松垮的脸对着他。 “不记得了吗?你等我一下。”陈子轻去车厢那边瞅瞅,确定暂时没人过来就返回,他在老太太漂浮的那块地上画符。 那是个血符。 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老婆婆的鬼影扭曲起来,两片瘪嘴小幅度地蠕动:“象城……象城……象城……” 陈子轻想了想,这趟车就路过象城。他抹掉血符站起来说:“你跟着我,到象城了,我叫你。” . 凌晨四点多,播报下一站是象城。 老婆婆不知是第几次从车窗外爬进来,她一次次地重复生前的动作,没有其他反应,听不见别人的声音。 陈子轻不得不出声:“象城到了,可以回家了。” 老婆婆的鬼魂出现在下车的队伍里。 陈子轻趴在车窗边,象城的夜风吹到他脸上,他目送老婆婆佝偻着背消失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路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旅程中总有分散,也总有相逢。 陈子轻跟梁津川一直是一起的,因为他们是同路人。 忽地感应到背后的视线,陈子轻回头。 梁津川不知何时醒来的,他看着陈子轻,神情轮廓昏暗不明。 陈子轻不觉得梁津川会发现他坐火车对付了个鬼,他把手肘从车窗上拿下来:“哥哥,你怎么醒啦?” 梁津川不说话。 头顶的小风扇呼啦啦地吹着。 陈子轻剥了个喜糖给梁津川:“要不要吃糖?” 梁津川周身气息不太正常,可他还是吃下了那颗水果糖,他把糖咬得碎烂。 …… 西装男在后面一站下车,他起身前屈指点几下木板上的报纸。 陈子轻会意地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名片,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先收着。 . 睡一觉,刷个牙洗个脸,发个呆,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三点多,车到终点站。 陈子轻腰酸背痛,两条腿的螺丝骨咯吱响,他没法跟残疾的梁津川感同身受,只能猜出梁津川的难受程度至少是自己的双倍。 梁津川却带上解放帽,行动如常地拿下行李架上的东西。 陈子轻用旅行包挡着,偷摸把兜里的钱塞回裤裆,谁知道首城车站的治安什么样,他得稳妥点。 下了火车要走一段路,乘客们拖着疲惫的脚步前往出站口,坐一趟长途绿皮车身上都腌入味了,大家的体力严重透支,脸皮皱巴巴,头皮出油,眼神涣散无光,整个人憔悴苍老了至少十岁。 陈子轻发觉梁津川还是帅的,好看的,干净的。 一片臭烘烘的人里面,就他一个人看着就觉得是香的。 陈子轻凑近点闻闻,真的是香的。 梁津川的领口和脖颈没有油脂分泌的油腻,头发都是干爽的,像是没和他坐同一班车。 陈子轻羡慕,青春期自带油污洗涤剂。 梁津川的脚后跟被他踩到了,他赶紧蹲下来就要检查。 一股力道将他扯起来,他的眼睛还在担忧地看着梁津川的假肢。 梁津川将他带到人流边缘:“你走个路想什么心思?” 陈子轻没精打采:“我臭了,你没臭……” 梁津川的面部轻抽:“谁说你臭了?” 陈子轻说:“我自己闻的。” “确实臭。”梁津川低头,鼻尖蹭上他发丝,“还馊。” 一笑缕头发丝被拉扯,陈子轻吃痛地抱住脑袋:“那你咬我头发干什么?” 梁津川冷笑:“告诉你,就算你臭了,馊了,甚至是烂了,我照样能下得去嘴。” 陈子轻:“……” . 出站要检票。 陈子轻背着包,拎着网兜在队伍里哈欠连天。 在火车上睡的觉就跟不算数一样,他又困又累,只想快点有个地方躺下来。 排到陈子轻的时候,他把长条形的车票递给工作人员,生理性的泪水濡湿睫毛打湿脸颊。 工作人员拿把小钳子,给车票剪个豁口。 陈子轻先出来,他转身等梁津川,两人一块儿出去。 一大群举着小牌牌的中年男女扑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住不住店,就在附近,能洗热水澡,坐不坐车,上去就走。 陈子轻被梁津川攥着手,穿过拉扯挤撞的长流,一道激昂的喊声从外围飞传过来。 “学弟!” 一个四眼帅哥逆流而上,他挤到梁津川面前,上下打量着确认:“是梁学弟吧。” 梁津川眼皮沉搭着:“嗯。” “你的腿,”四眼帅哥很快就了然,“哇靠,你装了假肢啊。” 眼里充满了难掩的好奇,嘴上却忍着不多问,他朝陈子轻伸手:“这位是学弟的嫂子吧,嫂子好。” 陈子轻要跟四眼帅哥握手。 梁津川扣住他手腕,不准他握上去。 四眼帅哥:??? 陈子轻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小叔子坐火车坐久了,脑子昏了。” “那先不说了,我先带你们去学校。”四眼帅哥在前面开路。 各校都有安排学长学姐来接新生。 首大的队伍在另一边,四眼帅哥是一对一的,负责双腿残缺的新生。 . 面包车驶离车站,陈子轻透过车窗往外看。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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