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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他们为何要逃。 他阴冷的目光转而看向四人中唯一剩下的计老三,“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总管,我们没有任何事情敢瞒着您啊。”计老三也一脸茫然。 “昨晚,你们是不是故意把厌辞和毋离放走的?”张总管突然道。 “总管,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跟他们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给自己惹麻烦。”计老三道。 刚才被砸破头的内监这时插嘴道:“你们平日里不就爱和厨房的小厮混在一起,让他们给你们整点下酒菜,毋离是不是就是厨房的?这还没交情?” “我、那不一样,我们昨晚真的把人推下了河,还亲眼瞧见他们沉下了水,只是辛大哥说要补刀才稳妥,我们还没来得及。” “嘴上说补刀,实际上却放任两人生还,这还不是徇私?往日里我吩咐你们干的事,是不是也是这般糊弄!”张怀汝的声音拔高,凄厉了起来。 今晚他已经受了裴厌辞不少气,再联想到往日的事件,哪个要处的人不是对殿下威胁甚大的,若是这个出了差错,那他该怎么办? 殿下怎么办? 裴厌辞一句“从别人那里得来的生还机会”萦绕在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个“别人”是谁。 越想越觉得这事错不了,否则,辛海他们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逃跑呢? 肯定就是他们也晓得没把那些人处干净,留下了首尾,现在事情败露,自己先心虚地逃跑了。 这些不成气候的江湖骗子! 张怀汝的目光阴鸷而骇人。 “来人,把计老三拿下!杖毙!”
第10章 闲逛 一具尸体从太子府后院小门搬上了一辆板车,拿白布盖着,车夫沉默着甩了下鞭子,黑驴粗噶地叫了一声,拉着车往晨雾弥漫的街道跑去。 一直侯在计老三屋子外的裴厌辞听到毋离的汇报,将蓄势待发了半夜的匕首重新收回袖子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 裴厌辞换上管事才有的靛蓝衣裳,随允升去了前院茶房。 允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量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清秀的面庞带着一股阴柔,难说好看还是不好看。他是张怀汝最器重的义子,还小时便跟了他,早年有一同在冷宫遭罪的情谊,太子得势后他也跟着张怀汝出了宫,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到了茶房,他代表张总管为裴厌辞说了几句话,原先的毋参一脸郁色,在允升说完话后,从嘴角里挤出一抹笑,第一个站出来向裴厌辞道喜。 “看着你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我还得向总管复命,先不在这逗留了。”允升道。 等他离开,毋参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不善地瞅着裴厌辞,“脑袋这么快就好了?你可别逞强,伤没好就出来,以后伤口复发,可要成短命鬼了。” 说着,他低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他本来还想着好好表现一番,将这个“暂代”变成“正式”的,屁股都还没坐热,直接被赶下去了。 “还没全好,”裴厌辞实话实说道,“只是太子亲自任命,我只好赶鸭子上架,若要我管事,我也没这个精力神儿,至少把伤养好了再说,这段时间你继续帮我管管,我偷个懒儿。他们若不服你的话,让他们来和我论。” 毋参一听就不开心了,他管事位子都没了,继续累死累活管着茶房的事儿,纯粹就是吃力不讨好啊。 但听到最后,他眼珠子活泛起来了。 裴厌辞亲自把权力给他了,他再不接就不知趣了,等日后这人伤好了再想收回权力,茶房小厮们都是听他的,谁还他这个管事。 “没事,咱们都是好弟兄,你尽管回屋养伤,有事我这里顶着,都是管事的人了,哪里还需要亲自劳累,尽管吩咐我们便成。”毋参笑容殷勤了许多。 他得趁着裴厌辞养伤的这段时日,好好笼络人心,握紧实权。 “就晓得有你在我放心。”裴厌辞笑道,“你也别太劳累了,看你这样子,似乎受了风寒,早春冷暖交替,可要紧着自己身子。” “都是大小伙子,体内烧得跟火炉似的,不碍事。”毋参笑着拍拍胸膛,又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 茶房共有十三个小厮,平日里负责给各房各院端茶倒水、洒扫茶房、购买茶叶茶点,裴厌辞把他们叫来,随口交待了几句认真干活,便放心地交给毋参了。 他并没有多想管茶房,只是府里的管事有一个特权,那就是手里有一块办事令牌,平日里可自由出府,不需要再绞尽脑汁想借口找别人了。 他带着无疏出门买糕点,小孩从昨晚开始就怨念深深,一定要让他买几盒核桃酥,敌不过他的怨气,只好带他一起出来了。 两人从福金糕点铺子出来,无疏左手核桃酥,右手蜜饯果脯,眼睛还瞄着不远处的铺子。 见人没跟上来,裴厌辞停下脚步,“还想要甚?” 无疏愣了愣,赶忙摇头,“没有了。” 裴厌辞顺着他方才的方向望去,是一家胭脂铺子。 心思微动,他让小孩先上了马车,他穿过街道,去了那家铺子。 买完出来,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另一只脚迟疑了下,这才走出铺子。 他眉头微沉,双眼眯成漂亮的弧度,鸦黑的睫毛投下一方清浅的剪影,暗色中,滴墨般的眼珠不动声色地左右游移。 有人在跟踪他。 会是谁呢? 脚步如常地往马车的方向走,街上人流如织,春雨下了大半个月,下得人心慌慌,今日难得没雨,虽然天空依然没灰蒙蒙的,不少百姓还是欢喜地出来闲逛卖货。 裴厌辞眼里倒映着街上每个人的人影,他们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着他。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呼吸一窒,扭头望去,原来只是辛海。 “有事找你,走。” 见人是他,裴厌辞也没抗拒,随他半是胁迫半是邀请地走进了一条巷子里。 “大哥。”崔南和顾兴正在巷子里靠墙站着,见两人来了,抹抹嘴,把手里的胡饼重新拿油纸包好,塞进胸口衣襟里。 裴厌辞被甩在一侧墙上,辛海贴身欺近,掏出暗器,尖锐的箭头抵着裴厌辞的喉咙。 “今日你在府里可有听到甚风声?” “你想知道甚风声?” “关于我们仨的。”崔南急切道。 拂晓时分,他们看到了驶出城外的驴车,车上没有任何太子府的标识,但驾车的车夫他们认识,是太子府上的人。 计老三用白布盖着,被打得血肉模糊,死不瞑目。 三人目眦欲裂,更害怕自己也有如此凄惨的下场,就盼着今日太子府里有人出门,他们好抓来问一问。 于是等到了裴厌辞。 本来以为裴厌辞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怨恨他们,进而嘲笑眼下的处境,不会告诉他们任何事,但他脸色丝毫未变,事不关己一般,道:“听说昨晚一群内监闯进你们的屋里,后来又在府里大肆搜寻着甚,难道这和你们有关?” 三人沉默地皱起眉。 这么看来,张怀汝是要对他们也赶尽杀绝了。 “府里找不到人,张怀汝肯定会派人在城里找我们。” “咱们先想法子出城再说。” “我去找马。” 辛海拦下了他,“别急,之前张怀汝能在城门口派人守着堵厌辞,肯定也会派人堵我们,至少等这些时日过了,姓张的不怎么关注我们了,咱们再想办法出城。” 顾兴右手砸在左手上,“这老阉狗。咱们帮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只一件事情办砸了,就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你们现在有落脚的地方吗?”裴厌辞问。 这难到他们了。 昨夜他们出来时没忘了带过所,但若是住客栈,身份肯定暴露了。 难道和昨晚一样,只能睡大街? “我帮你们开两间屋子吧。”裴厌辞见他们没答话,主动道。 辛海三人狐疑地看着他。 “前两日,我们哥儿几个可是想要你命的人。” “那是张总管下的命令,你们只是听他差遣办事的。” “你还挺通情达。”崔南道。 一夜落难,帮他们的人竟然还是曾经要杀的人。 “你不会转头就将我们的住处和张怀汝说吧。”辛海仍旧不相信他。 裴厌辞拿出过所,告诉他们可以自己去客栈开房间,回头把过所送到他方才来时坐的马车上就行。 辛海不禁有些羞愧,抱拳道:“是我的不是。今日你助我一臂之力,还有昨晚的无疏小兄弟,来日有用得上兄弟几个的,尽管开口。” “辛哥客气。”裴厌辞抱拳回礼,把过所交给他。 辛海反而推脱了,让他与他们几个一起,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了进去。 出来时,裴厌辞手里多了一张纸。 他叠了叠,塞进了内里衣襟。 重新回到马车时,无疏怏怏地支着脑袋看着窗外,“你做甚去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圆润的粉色瓷盒。 “这是甚?”他好奇地打开,一股清新的花香散发出来,瓷盒里装着嫣红压实的脂粉。 无疏“呀”了一声,很是欣喜,又马上镇定了下来。 “姑娘家家的才爱这玩意儿,你给我这个做甚。” 裴厌辞又拿出了石黛,妆粉,口脂,“哪里是给你的,这是给我未来弟妹的。” “你哪来的弟妹?”无疏眼珠子瞪得浑圆。 “年纪不大,也会思春了,说吧,瞧上府里哪个小丫头了,”裴厌辞笑道,将一抹深意掩在眼底,调笑道,“送人礼物,尤其是头一回,就得一次性送到人家心坎去。若是成日送点不着调的小玩意儿,最后银钱花得差不多,人家小姑娘都记不住你送了甚,便会嫌你小家子气,不是成大事之人。” “我又不想成大事。”无疏道,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脂粉盒,凑到鼻尖嗅了又嗅,“我就想一辈子待在府里,和我娘一起。” 顿了顿,他道:“还有你,以后你老了,我给你送终,哎呦,你打我脑袋做甚。” 裴厌辞哭笑不得,“我才十六,比你大七岁而已,谁给谁送终还不一定呢。” 说着,他走出车厢,开始赶马。 “看在你今天破费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无疏撅嘴道,“我听毋离管你叫大哥,他比你还大,这辈分是不是乱了。” “我救了他一命,他就管我叫大哥了。” “那我也叫你大哥吧,反正我不亏。”无疏财迷般半个身子扑到小几上,将一堆脂粉拢进自己怀里。 “你这算盘打得精妙。”裴厌辞失笑,“以后你就算叫我大哥,也得自己买去,休叫我去,脸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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