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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对面，那个穿着牛仔衣，胡子拉碴，怒瞪着他的男人…… 慕虞一时间有点喘不过气。 这他妈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开局！ 慕虞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对面的人已经拿起了电话。 慕虞直接一个冲刺，握着他的手腕一掰，他吃痛松手，手机砸在地上。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反抗，愈发愤怒。 他头发略长，刘海半遮掩着的眼，黑亮黑亮的，脸上有胡子，导致慕虞第一眼以为他有点年纪了，可凑近来看，他其实很年轻。 大概也就二十七八岁。 而且这张脸，有点眼熟。 慕虞把手机踩在脚下，冷漠地看着他。 心里却有一片草泥马奔腾而过。 虽然他心里觉得，人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但这明显是个法治社会。 他总不能当逃犯吧？ 要不……灭口？ 慕虞注意到这巷子里并没有监控。 但这两边的房子里是有住人的，只是世人冷漠，听到声音也装没听到，没有一个出来看热闹的。 “你……听我解释。”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接受记忆，能解释出来个毛线啊？！ 要不还是灭口吧。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只是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好些人。 下一秒，几个人过来将慕虞扑倒在地。 男人被人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第一时间就是拿手机，刚点了几个数字，还没拨通，手机就被人踢飞了出去。 来人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胸口的银色胸针，在潮湿雨夜的月光下，折射出一丝雪亮的光辉。 他身姿清瘦颀长，漫不经心地收回长腿，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 一只手插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细细的烟，手指修长，声音散漫好听。 “让你报警了吗？” 段良策被两个黑衣大汉控制住，挣扎了两下，都没挣扎动。 “虞旌，又他妈是你！” 慕虞半躺在地上，四五个黑衣大汉将他围了起来，听到这个名字，他躺在那不动了。 他就说，刚开始看到男人有点眼熟，尤其在身上那股全天下他最正义的劲儿。 这他妈不是这个位面的男主，段良策吗？ 居然还没死？ 慕虞目光落在虞旌身上。 他的变化，更为惊人。 记忆里的虞旌，还是个动不动就会哭鼻子的青涩少年，而如今，眉眼那抹漫不经意之下，低敛着凌厉与稳重。 浑身透着一种隐藏不住的压迫感。 就像一只晒着太阳的雄狮，看着懒洋洋的，可其实锋利的爪牙，只是被藏起来了而已。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可深邃的眼眸却像是一团无法深究的迷雾，透着某种沧桑感。 就像，灵魂已经是个老人了。 “把手机给我，我要报警！他杀了人！” 段良策激动地挣扎着，想要自己的手机。 虞旌薄唇抿着烟，等吐出一口烟圈，才瞥了一眼尸体，“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他该死？” 段良策更加激动。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思想还是这么不正常！就算一个人再坏，也有法律惩戒他，这就是法律的意义！如果大家都以暴制暴，那么还要法律干什么！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这熟悉的大道。 这熟悉的感觉。 慕虞耳朵不是很舒服，直接选择忽视，顺便接受记忆。 三秒后。 地上的少年爬起来，几个黑衣大汉以为他要攻击，下意识控制住他。 少年也不挣扎，只是指着屋子，声音微微嘶哑，“我爷爷在里面，送他去医院。” 虞旌愣了一下，对于身边的人抬了抬手。 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的斯文男人走过去，将门推开。 他进去好一会儿，没有出来。 慕虞心里当时预感就不太好。 不过，这也没办法。 生死有命。 原主在年幼的时候父母双亡，被爷爷带大，从小家境贫寒，爷爷一直以来身体不太好，所以原主早早就辍学了。 一直在外面打工挣钱，养活全家。 今年，也才十八岁而已。 今天晚上，是突然有人闯进他们家，像是在发泄什么怒火摔了一通。 爷孙俩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直到那人翻出了抽屉里的钱，加上原主今天刚发的工资，一共就三千块钱。 那人要全部拿走。 原主不愿意，就和他争抢起来。 两人撕扯之间，爷爷过来保护孙子，却被那人一刀捅进腹部。 原主和那人从里面撕扯到外面。 十八岁健壮的少年爆发出一股蛮力，连捅那人好几刀。 这就是慕虞来到之前发生的来龙去脉。 爷爷身体本来就不好，中了一刀，根本就撑不住。 段良策愣了一下，明显也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老人，而且，已经死了。 肯定不会是他的孙子杀了他。 那么的凶手只有可能是…… 段良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着眉头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要交给警察处！他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报应，你也得有自己应得的惩罚！” 段良策正义凛然地看着慕虞。 虞旌掀了掀眼皮。 对面少年站在那，只有一个单薄的侧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漆黑沉默的雨夜里，他直直地看着家里的窗，里面也只有一片黑色，他沉默的侧脸，莫名让人觉得……心疼。 虞旌眼皮动了动，一脚朝段良策踹过去。
第116章 暗夜之王（2） 段良策飞出去两三米远，脑袋撞在电线杆上，瞬间满脸的血，不省人事。 慕虞正愣着。 皮鞋踩在水洼里，男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烟掐灭，声音低沉，宛若大提琴声一般，好听得醉人。 可语气中的平淡死寂，让人一刻都不敢晃神。 “小孩，你接下来怎么办？” 慕虞看向他，眨了眨乌黑的眼睛，没有说话。 虞旌对上那双眼，忍不住愣了一秒，心底深处尘封已久的东西，好似有瞬间松动。 那是轻轻一碰，就会疼得要命的地方。 所以，虞旌从不深想。 “不然，你跟着我，怎么样？” 虞旌话音落下，四周的人，脸上都闪现一抹不可抑制的诧异。 虞旌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身边已经不再随便收人了。 他所说的是‘跟着我’，那么就不只是单纯给少年一个去处，而是真的要把人带在身边培养。 慕虞当然不会拒绝。 虞旌本来就是他的任务目标，而且现在看起来，他的身份地位不一般，想要接近他，也很难。 没想到，机会就这样送到眼前了。 慕虞生怕虞旌反悔，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愿意跟着你，老大。” 面前少年脸庞还有些稚嫩，一本正经的样子，虞旌唇角微勾，“还挺懂事。” 虞旌转过身，走向停在路口的那辆车黑色宾利，“走吧小孩，你爷爷会有人管。” 慕虞脚步顿了顿，继续跟上。 来到车边，慕虞实在没忍住说：“我今年十八岁了。” 虞旌已经拉开车门，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上面，回过头，不远处有个路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的眉眼，如水墨画般清淡好看。 他挑了挑眉头，似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慕虞挠了挠鼻尖，“已经不是小孩了。” 虞旌愣了一秒，眼角绽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转瞬即逝。 慕虞见他脸色依旧刚刚漫不经心的冷肃样子，似乎刚刚看到的那一丝笑意，是他的错觉。 “是十八了，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 虞旌淡淡地说完，弯下清瘦的后背，上了车。 这边的车门被关上。 慕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车内，虞旌笑意重新浮现。 心里想着，还真是个小孩。 慕虞只是有点别扭，这辈子都没有被人叫过小孩，而且以前，虞旌在他面前才是那个小孩。 慕虞绕到另外一边，上了车。 …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山脚别墅面前。 这个地方足够隐蔽，慕虞猜测这里也是虞旌常住的地方。 因为在靠近这里的时候，原本跟在后面的七八辆车，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们乘坐的这一辆。 开车的就是虞旌身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 停下车之后，闭目养神的虞旌就睁开眼睛。 右前从后视镜看着虞旌，欲言又止。 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慕虞。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虞旌下车往里面走，慕虞也下了车跟上。 右前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慕虞走进客厅的时候，虞旌站在玄关，不紧不慢地将外面那件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 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和修身马甲，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显露无疑。 他看着略有些清瘦，可抬起手臂的时候，后背可见到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十分紧致结实。 虞旌淡淡地说：“除了三楼，其他的房间你随便选，好好睡一觉，别多想。” 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第一次见血，手上沾着人命，可能确实会睡不着。 慕虞点了点头。 虞旌上了三楼。 慕虞在一楼随便找了个房间推开门，房间洁干净，没有一丝人气，像是酒店的房间，应该就是配备的客房。 慕虞在这里住下。 深夜，少年站在窗边，怀里出现一只猫，通体漆黑，瞳孔漆黑，仿佛要和黑夜隐于一体。 慕虞思索着，段良策。 没想到他还活得好好的。 当年，他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正常人都很难活下去，可他活下去了。 正常人就算能活下去，也活不了几年。 但他不仅活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段良策，就是曾经他试图杀过的气运之子。 算算时间，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虞旌是他当时救赎的任务目标。 虞旌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世界上所有的不公都加注在他身上。 他从小到大遭受着无穷无尽的恶意。 这样的经历，导致他的世界是一片黑暗，三观无法按照正常人塑造也是所应当的。 所以，虞旌阴暗、偏激、说他是反社会人格也一点都不为过。 虞旌十五岁那年，就走了岔路，结识了一群不该结识的人，原本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然后在那一年，被气运之子段良策打着正义的名号，一枪击中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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