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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来看你。” “小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算在我不懂事的年纪，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也从来没有想过丢下我。” “你告诉我，养小孩很有意思。” “其实我一直无法解，毕竟，小孩最麻烦了。” 虞旌顿了顿，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不过最近，我好像有点体会到了。” “噢，对了，很巧是不是，他的名字也叫慕虞，今年也刚十八岁……” 虞旌有句话没讲出来。 他觉得，一切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 慕虞在别墅百无聊赖地待了一天。 中午饭和晚饭是右前给他点的外卖。 虞旌是个大忙人，一天都没有见人影。 晚上十点还没回来。 慕虞就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感觉刚睡觉没多久，外面轰隆一声巨响。 闪电在窗外划过。 慕虞翻了个身，眼睛都不睁。 打雷了。 只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睁开了眼睛，掀开被子起身。 几乎是几个瞬间的功夫，外面就尽是哗啦啦的雨水声。 世界一片潮湿。 慕虞拉开房间的门，果然看到外面客厅有光照进来。 不过，却不是顶灯和台灯任何一盏。 大片的烛光摇曳着。 桌面上粘着很多根蜡烛，有白色的，红色的，也有一些彩色的生日蜡烛。 旁边还有一些没有点燃的，应该个别墅的蜡烛都在这里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依旧在点燃蜡烛。 一只手拿打火机，另一只手拿着蜡烛。 听到推门声。 虞旌愣了一下，回过头。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灯。 “会不会觉得有点黑？开关在你右手边。” 慕虞摇了摇头，没有开灯，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黑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后靠着沙发。 虞旌也就没再搭他。 不紧不慢地将那些蜡烛一根根点燃。 蜡油滴在桌子上，再将蜡烛粘在上面，凝固住。 虞旌分神和他说着话。 “在案件没有落定之前，你不能随意行动，所以最近就好好在家里待着吧，最长也就半个月，这件事情就会结束。” 慕虞点头。 今天他在警局，也没有干什么，就配合做了一下笔录。 然后就被放走了。 虞旌应该是在里面有人。 这个案件最后大概率也会被判定为正当防卫，不过即便是正当防卫，一般凶手也要被扣押一段时间。 但他不用。 虞旌点燃最后一根蜡烛，抬眸看他，目光从他卫衣上扫过。 “明天让右前带你去买点需要的东西，学校的名单大概明天也会送过来，你选一个，事情过去后，去上学。” 慕虞愣住。 他还以为虞旌收留他，是让他给他卖命，现在却让他上学。 真把他当孩子养？ 慕虞微微歪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虞旌望着他，逐渐入神。 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相似。 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 虞旌突然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温和地弯了弯唇角。 “你和我一个故人，很相似。” 慕虞看着他的眼神复杂。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和他的一个故人相似，而是，故人回来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蜡烛依旧在燃烧着。 小时候就是这样，孤儿院的电路老旧，每到下大雨的时候就会停电。 虞旌怕黑。 慕虞就找出所有的蜡烛点燃。 他们裹着同一张被子，盯着蜡烛看。 等蜡烛燃烧到天亮。 就这样度过一个又一个雨夜。 虞旌从一开始的恐惧不安，到后来会和他聊天。 清晨，天微亮，雨也停了，蜡烛也快熄灭了。 慕虞戳了戳那小孩的腰，“吹蜡烛，许愿吧。” 小孩眨眨清澈的眼睛，“可是，又不是生日。” 慕虞一脸无所谓。 “都一样，反正也是生日蜡烛，吹一次蜡烛，许一次愿，算下来我们一年能比别人多许好几次愿。” 后来，这也就成了他们的仪式。 “开灯吧。”虞旌突然说道。 之后就准备吹蜡烛。 慕虞看着他。 “别忘了许愿。” 虞旌睫毛忽然一颤，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仿佛能吞噬一切。 慕虞面不改色。 “生日蜡烛，不就是用来许愿的吗？” “……” 空气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听不到虞旌的呼吸声。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慕虞，像一座冰雪铸成的雕塑，睫毛都不曾眨动过。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止了似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艰涩地从胸口挤出声音。 “是谁告诉你的？”
第119章 暗夜之王（5） “这不是都知道的吗？” 慕虞说完站起身，转头往房间里走。 虞旌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逐渐走进黑暗里去，落在他身上的烛光变得越来越微弱，他个人像是要被黑暗吞噬。 他的背影，给他一种强烈熟悉的感觉。 最后化作一根黑色的钢针刺进他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觉得刺痛。 ……是他吗？ 为什么会在他身上，频繁看到他的影子？ 虞旌唇动了动，喉咙里几乎脱口而出一声‘哥’。 忽略他的身份和样貌。 就算现在告诉他，面前的慕虞，是那个人回来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他已经死了，他亲眼看着的。 虞旌眼眸一点点垂下来，指尖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缓缓闭上眼睛。 … 慕虞回到房间，就听到黑化值波动的提示。 虞旌黑化值并不高。 也就亮了一颗星。 刚刚降了半颗星，又升了半颗星，现在还是一颗星。 这样的黑化值一点都不算高，但慕虞知道，偏偏就是这样的，却是最难消除的黑化值。 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怨念。 虞旌怨谁呢？ 怨段良策，如果不是慕虞和他争执的时候犯了心脏病，也不会死。 怨老天，他们两个孤儿相依为命，度过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到了长大，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的时候，却让慕虞得了心脏病。 老天像是见不得他好。 也怨自己。 如果他能更快一点赚到钱，就能更快为他做手术。 那么，他就不会死。 也怪自己一开始就不该走上那条路。 那样就不会被段良策盯上，也就不会让他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 … 第二天一大早。 慕虞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右前给他发了微信，说在门口等他，带他去商场买东西。 慕虞拉开房间的门，却出乎意料的在客厅看到了虞旌。 虞旌放下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报纸，站起身。 “走吧。” 慕虞看看他身后，门口只有一辆车停在那。 虞旌：“右前有别的事要做，今天我陪你去。” 慕虞点点头。 虞旌亲自开车，带他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慕虞望着后视镜。 不管是在密集的车流中，还是在小道里，都能够看到几辆有些熟悉的车，跟在他们身后。 那些车外观都很低调，不引人注意。 应该就是虞旌随身带的保镖。 慕虞觉得他未必就是没有事做。 可能是把那些安排都推掉了，用来陪他买东西。 其实，真没必要。 虞旌出行一次这么大阵仗，说明他现在的处境还挺危险。 慕虞有点担心他的小命。 虞旌今天确实还挺忙的，甚至把一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推到了晚上。 他原本没准备陪他。 可是早上，右前在他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是关于慕虞的生平调查，过去十几年，事无巨细地躺在他的邮箱里。 慕虞和曾经的他，很像。 虽然有父母有亲人，可是父母早亡，小小年纪就被迫承担起生活的重任。 命运从来不曾偏袒过他。 他爷爷重病，导致他要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爷爷，无法上学，那一年，他十五岁。 哥哥考上了重点高中，但是需要学费和生活费，并且必须要住宿，在学校不能再照顾他。 所以就没有再上学，那一年，哥哥十五岁。 哥哥被查出心脏病，他辍学打黑工挣手术费，那一年，也是十五岁。 他觉得，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他就应该遇到这个小孩。 这是老天难得给他的奖赏。 路过一个手机店，慕虞停住脚步，目光直直地看着里面。 虞旌跟随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广告牌上。 上面是最新款的手机。 虞旌眼神温和，“想要？” 慕虞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店面玻璃上倒映出街头一个人的身影。 穿着牛仔衣的男人蓬头垢面，站在电线杆旁，目光紧盯着他们。 是段良策。 他在这儿干嘛？ 慕虞刚准备摇头。 虞旌已经带他进去，让店员包了最新款的手机，又帮慕虞办了一张手机卡。 慕虞看着新鲜的手机，沉默下来。 虞旌歪头看着他，“开心吗？” 慕虞：…… 他该开心吗？ 一个手机而已…… 慕虞弯弯唇角，点了点头。 他沉默的样子，被虞旌认为是腼腆，望着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做完这些，他有些愣住。 略有些不自然地抿住唇角，将手放下。 就连他自己都很意外，竟然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这样毫无芥蒂地亲昵。 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一点距离感。 骨子里的防备和警戒，全然消失。 虞旌望着少年，清冷如琥珀般的眸子不动声色的融化了几分。 看着面前白白软软的男孩子，因为他给他买的东西，感到开心，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那种满足，是之前从没有体验过的。 这可能就是哥哥所说。 养小孩的乐趣吧。 几乎想要把世界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他。 慕虞选衣服的时候，虞旌就在沙发上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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