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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虚软地滑落下来。 … 段良策再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漆黑。 这是一个十分昏暗的房子，像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头顶和墙壁上水管纵横，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在男子皮鞋下积成了一滩水渍。 远处挂着一根苍白的灯管，散发出来的光芒，倒映在水中，阴森森一片的白光。 段良策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个光线，只看清对面坐了一个身形清瘦颀长的男子。 修长的双腿漫不经心的交叠，宽松而笔挺的裤腿，向上抽了一截，露出白皙漂亮的脚腕。 他后靠在椅子里，骨节白净的手指，懒散地撑着下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冷漠的光。 段良策用力眯着眼睛，凭借熟悉的感觉，吐出一个名字，“虞旌，你知不知道，你这叫绑架？” 男人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旁边有人帮他点燃。 微弱的火光，转瞬即逝。 只看到他立体而深邃的轮廓。 烟味驱散了空中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声音懒懒的，却十分悦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带着扩音般的回响，给人一种极致的听觉享受。 “就算是绑架，那又怎样？” “你想怎么样？”段良策冷冷地看着他，额头蹦起一根根青筋。 虞旌吐出一口烟，“把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虽然今天的直播中断。 没有发生任何对虞旌不利的影响。 但段良策手中一定有对他不利的东西，这八年，除了刚开始虞旌封闭训练的那五年，后来三年段良策就像一只生活在他影子里的阴魂。 不管他干什么，他都会以正义使者的身份跳出来。 阻止他。 似乎是在为他好，可是从来没有想过。 有的人，走上这条路，可能是只有这条路能走，如果可以，谁不想堂堂正正的行走在太阳底下。 他知道段良策对他并没有恶意，觉得再烦，但也只能忍让。 只是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再忍下去了。 他开始触碰一些不能触碰的东西。 虞旌刚刚还在看段良策今天晚上直播的那几分钟片段，画面中只有他和慕虞模糊的影子。 并没有照亮他们的脸。 可如果呢？ 若是他直播间的那些观众看到了慕虞的脸，会对慕虞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虞旌根本就不敢想。 他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还有光明的未来…… 段良策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终归是个麻烦。 一个必须要铲除的麻烦。 虞旌眼底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沉沉暗色，声音透着令人悚然的寒凉意。 “段良策，这几年我对你多加忍让，可能让你不了解我的手段，如果我愿意的话，我有一万种办法从你口中挖出我想要听到的话。” 段良策冷冷地盯着他，眼里透出几分红血丝，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么多年他在他面前上窜下跳，靠的只是他的忍让。 可是…… 他冷笑一声，“那些东西，我不会交给你的。” 男子缓缓站起身，上身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衫，显得宽肩窄腰。 他不紧不慢地戴上一双白色的手套，语气轻慢。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事实告诉他。 总是打着正义不灭口号的段良策，也不过如此。 拿到地址，右前就第一时间离开了。 地下室里就只剩下段良策和虞旌两人。 虞旌转过身。 身后正在往下滴血的人，耷拉着脑袋，发出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 “你哥知道你做这些事吗？你哥不是一直教你，正直善良吗？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他会很失望的。” 虞旌微微一顿，缓缓抿紧略显苍白的薄唇。 “他不会知道的。” “他现在就在你身边，你藏不住。”
第133章 暗夜之王（19） 男子准备离开的背影突然僵住。 一点点的转过头。 “你说什么？” 段良策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空气里安静得一片弦音。 很久之后，段良策才有些意外地道：“你不知道？”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 他会不知道。 他应该是比所有人，都能更早认出的那个人。 有的时候，答案就算摆在眼前，也不会去看，甚至故意把它盖住。 因为害怕。 害怕那个小心翼翼，绝望之中又带着一丝希望，去触碰的，是错误答案。 那无论如何都受不了的。 虞旌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 推开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柔和的台灯。 照破了沙发一角的那块黑暗。 光源下，少年瘫坐在那儿，正打游戏。 游戏刚好到了结算。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淡地看过来一眼。 平静的眼眸在光芒下投出几分柔和的光泽。 虞旌太阳穴突突地跳。 目光在空中安静交汇。 那声‘哥’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喊不出来。 慕虞看着他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缓缓将手机屏幕熄灭，抓在手里。 身子略微坐直。 搞不懂。 怎么这副表情？ 是被欺负了？ 少年立刻露出几分杀气腾腾的感觉。 “是谁欺负你？” 虞旌嘴角动了动，模糊的热气逐渐弥漫了眼眶，紧紧抿住嘴角。 他倔强又委屈的表情。 让慕虞看到了小时候的虞旌。 他被孤儿院的孩子排挤的时候。 学校里被同学污蔑的时候。 班主任给他冷眼的时候。 他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那个被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事先他是不会把那些委屈宣之于口的。 直到慕虞感觉到他今天格外沉默，问他怎么了。 他才会轻轻拉住他的衣服，仰着小脸，瓮声瓮气地叫一声哥。 嘴角紧绷成直线，泪眼汪汪的。 他会问。 “哥，我是不是真的很讨厌？” “哥，我真的是没人要的小孩吗？” “哥，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那个时候的虞旌，七八岁吧。 脸上还是没褪去的婴儿肥，白嫩软糯。 慕虞比他个头高一个头，手会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一揉。 淡淡地说。 “谁说的，哥哥就喜欢你。”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孩子心软。 如果是更早的时候。 他的心冷得像冰渣堆满的容器。 他一定会无比平静，平静到几乎残忍。 告诉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人生来就是当炮灰的。 注定是要被践踏的。 注定是要生活在地狱里无法翻身的。 … 玄关昏暗的光线里。 男子在那里纹丝不动。 慕虞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终于知道了。 慕虞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他依旧不动。 好一会儿后，低沉的声音浮在空气里。 “是你吗？” 像做梦一样。 … 慕虞走过去，将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熟悉的温柔和力道。 他最近身子骨长得飞快。 站在虞旌面前也看不出比他矮多少。 男子有些苍白的手猛地抱住他。 脸埋在他肩膀处。 泪水滴在他颈窝里，滚烫滚烫的。 … 虞旌没有问他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他的脚像是踩在云彩里一样，踏不到实处。 又或者是因为更多情绪堵在胸口。 所谓的事实怎么样，都已经不重要。 他们的相处方式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慕虞正在关注段良策。 段良策那个晚上诡异失踪，他知道是虞旌干的。 段良策在郊区租了房子，住在那。 房东是段良策的粉丝，知道他平时都在干一些危险的工作，所以格外关注他，第二天发现段良策没有出现的时候就连忙报了警。 但警方一无所获。 两天后，段良策又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他失踪的这两天已经被列为案件。 警察把他叫到警局，问他这两天去了哪儿。 段良策脸色铁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 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提供。 他大可以直接说是虞旌抓了他。 但他知道虞旌有一千一万种办法为自己脱罪。 段良策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天……住在一个朋友家。” 这么多年。 段良策手中握着虞旌不少把柄。 就连虞旌身边的一个人也被段良策策反了。 若不然，他又怎么会那么快得到虞旌和别人交易的消息，并提前赶到那里。 但是那些证据不够齐全。 所以段良策想的是再多收集一些。 直到能够，万无一失的把虞旌定罪。 如果可以，他不想走到那一步，虞旌能够改过自新最好。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那些证据已经全部被虞旌销毁。 段良策气得肝疼，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那场几分钟后突然被关闭的直播，遭到了广泛关注，不过不到几个小时，关于那场直播的言论和猜测，都被全面封闭，再也没有任何人讨论。 段良策的粉丝量日益增长，火得一塌糊涂。 他短暂休息了几天就又开始了自己的直播事业。 … 商业大楼在阳光下反射一片金光。 落地窗边摆着一张办公桌。 慕虞就窝在那后面的沙发里。 他的工作是贴身保镖，虞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里。 所以慕虞也闲得很。 他正在看的就是直播画面。 少年白皙的手指捧着玻璃水杯，里面的热气氤氲在他眉眼间，看不清表情。
第134章 暗夜之王（20） 几天后。 段良策又一次开播。 这次直播是校园霸凌画面，霸凌者在动手的时候被镜头怼个正着。 画面里是个白白净净的女孩的脸，被发现的那一刻，脸上还残余着愤怒，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头。 “你干嘛？！” 他伸手过来抢手机，但又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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